第378章 踩在阿克塞爾血肉上的
第378章 踩在阿克塞爾血肉上的
第378章 踩在阿克塞爾血肉上的卡萊布恨極了艾德里克，他的手緊緊握著，從脖頸到臉頰通紅的像只馬上要變異的怪獸。
他甚至上前了兩步，在對艾德里克的恨中，他甚至忘記了對阿克塞爾的畏懼。
阿克塞爾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的眉毛緩緩垂下，唇角扯平了。對於這幅父子相殘的戲碼，阿克塞爾並不做任何評價。
阿克塞爾只是有些好奇，又或者說......不甘心。
於是他問:
“你的日子看起來過得不錯。”
這話陡然打斷了卡萊布升騰的怒氣。
他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下來，面色依舊漲紅著，只是緊繃的身體微微鬆懈了一分。
卡萊布依舊警惕，可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啞炮是抵擋不了阿克塞爾的。
半晌，他回了一句像是警惕的話。
“這裡不是魔法界。”
阿克塞爾終於成功地揚起了嘴角。
他緩緩上前兩步，將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點點地清理乾淨手中的血漬。
“怎麼？你害怕我弄死你？”
他又上前了一步，腳下的草坪被無形卻有形的魔力壓倒，碾碎。
卡萊布後退了一步
他是個啞炮，他不明白隔了七年的兒子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但他卻能感受到那股波動在阿克塞爾身邊的那股壓抑的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魔力波動。
能感受到，能清晰地認知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他拖行著回到屋子裡暴揍了一夜的小怪物了。
人都會對眼前的困境進行安全性評估。
卡萊布終於妥協了。
他不再後退，他的肩膀垮了下來，他懇求著：
“從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打你，不該......但......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阿克塞爾，放過我的孩子和妻子，他們是無辜的。”
這是阿克塞爾第二次從卡萊布的臉上看到類似於祈求的表情。
第一次，是在他還沒上霍格沃茨之前，被一個戀童癖看上后。
那時的卡萊布被人抓走了，他被那些人渣帶著找到了阿克塞爾，他被那些人抓著，他被那些人暴打，但嘴裡卻在嘶吼著。
“阿爾，快跑！”
卡萊布為了另一個孩子，向他的前一個孩子求饒。
阿克塞爾臉上的表情奇怪極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角下垂，唇角似乎在抽搐，就連臉上的肌肉也在以一個不正常的頻率扭曲著。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阿克塞爾終於明白了自己此刻的情緒。
那些混雜著憐憫、嘲諷甚至悲傷的情緒。
他輕輕地探出手，在還沒觸碰到柵欄之前，阻礙他的柵欄瞬間化作了粉末。
阿克塞爾踏上了草坪，極有禮貌地順著小徑緩緩走到了卡萊布面前不遠處。
卡萊布被這個動作嚇得又後退了幾步，渾身緊繃，像是隨時準備逃跑或者反擊。
但他沒有逃跑。
他固執地站在那，警惕地盯著阿克塞爾，渾身緊繃。
就像多年前被那群混混抓著，向阿克塞爾嘶吼時那樣。
阿克塞爾用盡了全身力氣扯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嘲笑的笑容，嘲笑著過去的自己。
“無辜？”他的聲音輕的像落雪，“他們不無辜。”
“你所有的這一切，在這裡的一切，這棟房子，這個院子，這個家庭，你現在的安穩人生——”
“都是踩在我的血肉上獲得的。”
卡萊布的臉漲紅了。
他的手肘有些發抖，腳步一前一後。
阿克塞爾分不清他是要逃跑，還是要選擇別的。
但或許是憤怒，又或許是羞愧，又或許只是單純的被戳破了那一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卡萊布上前兩步，勇敢地瞪著阿克塞爾。
他威脅著阿克塞爾，威脅著自己的長子：
“你要是真的對他們做了什麼，我發誓——”
卡萊布咬牙切齒：“我一定不會饒過你。”
阿克塞爾張了張嘴，看著卡萊布，看著他為了妻兒向自己反抗的模樣，阿克塞爾忽然發現——
卡萊布似乎已經完全忘了，被自己當做奴隸使喚的那一段時光。
他也同樣忘了，那個被他遺忘在病房裡活生生等死的女人。
阿克塞爾的表情又變了。
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酸澀的液體一樣澆在了他的心頭上，澆在了那些被澆了油的枯草上。
像是野火，咻的一下被點燃。
一點點的滋生，蔓延，纏繞。
阿克塞爾明白。
這是恨意。
他恨卡萊布，也恨艾德里克，更恨那個將這一切強加給他的命運。
抱著最後一點可悲又可笑的心思，阿克塞爾譏笑著開口：
“我不需要你的饒過，你也沒有那個能力報復我。”
阿克塞爾特別在報復這個詞上下了重音，毫不掩飾自己對卡萊布的輕蔑與嘲諷。
卡萊布怒了，但他漲紅的臉色在阿克塞爾面前比一縷輕飄飄的風都還不如。
或許是滿足了心中某種奇怪的執念，阿克塞爾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憐憫地望著卡萊布。
“我來這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艾德里剋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萊布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這話語中的詳細內容。
片刻后，他臉上的空白被一種奇怪的情緒取代。
阿克塞爾看出來了。
是恨。
“該死的老頭子！”卡萊布哈哈大笑著，胸膛鼓起的弧度就像瀕死的艾德里克那時的模樣，他捂住了臉，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他倒退了幾步，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他捂著臉，那癲狂的笑聲，那充滿了恨意與痛苦的笑聲，逐漸變成了其他的音調。
他在哭。
卡萊布哭完了，他紅著眼睛望著阿克塞爾，臉頰上的淚痕被他胡亂地抹去。
他平靜地直視阿克塞爾，那一點子因阿克塞爾出現的忐忑和畏懼，居然在這一刻消失了。
“你想做什麼？”
卡萊不問。
阿克塞爾眉頭緊皺著不曾鬆開，他抿了抿唇，看著卡萊布的這副模樣，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個曾經在他生命中如同山嶽般無法逾越的男人，這個曾經讓他恐懼，讓他憎恨，讓他無數次在夜裡咬著牙發誓要報復的男人，此刻正平靜地直視著他，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就像剛才的卡萊布一樣，阿克塞爾感受不到任何的快意。
於是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個問題的答案他也不知道，那個問題他本來也不打算問。
“你還記得，我母親的名字是什麼嗎？”
阿克塞爾輕聲問，那雙同樣被風吹起波瀾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卡萊布。
卡萊布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完全沒有想到阿克塞爾會問這個問題。
一個簡單的名字。
他垂下了眼，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阿克塞爾的腳尖，看著他那身雪白的裝束，看著阿克塞爾那副一塵不染的聖潔模樣。
他說：
“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