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解夢

第384章 解夢“平靜，”特里勞妮喃喃著，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看起來像是水晶材質的攪拌棒，在杯子里攪了攪。

“平靜總是暴風雨前的遮掩，你的酒液看起來可不太平靜。”

西弗勒斯盯著那一杯逐漸泛起泡沫，顏色變得渾濁的液體，胃裡止不住的一陣翻湧。

“抱歉，特里勞妮女士，如果您能直說的話，我會很感激您，但我的時間有限。”

特里勞妮搖了搖頭，微微側著臉，用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盯著西弗勒斯。

“年輕人，命運是個喜怒無常的傢伙，祂最喜歡玩弄的就是那些自以為能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

特里勞妮的聲音又變得模糊起來。

“比如你所擔憂的那個人，我看不清楚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誰，但水相說得很清楚——”

“他的命途不會那麼輕易地順利，他要經曆數次的生死，數次的新生。”

奇奇怪怪又模模糊糊的話讓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跳，很快便失去了原有的規律。

“什麼意思？”

“當然，”特里勞妮繼續說著，好像沒有聽到西弗勒斯的問題，又將眼睛盯回了面前那杯逐漸泛起泡沫、旋轉著打轉兒的酒液，“如果你想的話，他一定會如你所願，好好的活下來。”

“什麼叫我想？”

這話太模糊又太準確了，西弗勒斯不住地追問，手也緊緊地綳了起來。

特里勞妮歪了歪頭，眼睛有些模糊，嘴裡發出的聲音也含糊起來：

“我也不明白，但水相是這麼說的。”

她將攪拌好的杯子推到了西弗勒斯面前，一臉期待：“嘗嘗看？”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他皺著眉看著那一杯由琥珀色轉向有幾分渾濁的液體。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還是端上了杯子，屏住呼吸，小小地抿了一口

那味道簡直難以形容，入口的一瞬間是極致的澀，澀過了頭之後才明白，原來那是苦。

西弗勒斯的臉控制不住地皺成一團，勉強將那口咽了下去而不是吐出來。

“您的手藝和您的審美一樣能在整個魔法界內為人宣揚。”西弗勒斯飛快地放下了杯子，語氣僵硬地誇讚了一句。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會來這兒了。

“真的？”特里勞妮眼睛一亮，“我一直覺得我的審美和手藝在魔法界內都是值得欽佩的！”

西弗勒斯承認他無言以對，儘管此行確實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雖然答案迷迷糊糊的，叫人摸不清頭腦。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金加隆，放在桌上：“感謝您的幫助，我想我該走了。”

特里勞妮沒有阻止，卻在西弗勒斯走向門口的時候，忽然清醒了幾分。

“早點回去吧，西弗勒斯，說不定你會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西弗勒斯皺著眉回頭。或者說，他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卻見特里勞妮已經重新抓起了酒瓶，仰頭又灌了起來。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西弗勒斯推開家門，看見母親正坐在客廳的壁爐邊，手裡織著些什麼，但眼神飄忽，表情有些不好。

“西弗勒斯？”見西弗勒斯回來，艾琳抬頭看了過去，臉上帶著擔憂以及欲言又止，“你回來了。”

西弗勒斯脫斗篷的動作一頓，他看著像艾琳：“怎麼了，媽媽？”

艾琳輕輕搖了搖頭，抿著唇道：“今天下午，阿克塞爾來過。”

西弗勒斯將斗篷掛在門邊的掛鉤上，走到母親身邊坐下：“他來做什麼？說什麼了嗎？”

艾琳的眉頭依舊皺著，她臉色有些蒼白，甚至還有些懊惱：“他看起來很不好，渾身都濕透了，臉色白得嚇人。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只說想見你。聽見你不在，他又很快走了。抱歉，我沒能攔下他。”

西弗勒斯心底猛然一沉。

他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特里勞妮說的那句話。

早點回去，是這個意思嗎？

“我知道了。”西弗勒斯點了點頭，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他想，等阿克塞爾再來的時候，他就把他關在這兒，不讓他去。

不出去的話，就不會有事了吧。

晚餐時，艾琳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西弗勒斯:

“你們又吵架了嗎？”

“沒有。”

西弗勒斯這次回來得很快，他確實沒有和阿克塞爾吵架，只是他最近沉浸在噩夢之中，並沒有怎麼和阿克塞爾好好說過話。

自從阿克塞爾滑稽地結束了安斯利的扮演之後，那場噩夢就一直纏繞著西弗勒斯。雖然他和阿克塞爾之間的關係漸漸緩和了，但是兩人一直沒有什麼說話的時候。

有時西弗勒斯甚至不願意看見阿克塞爾的臉，因為他一想起阿克塞爾，一看見阿克塞爾，腦海中就止不住地冒出那雙漸漸失去神採的眼睛。

但是阿克塞爾的出現率太高了，西弗勒斯總是能想起他，比如想起他今天上午送來的那束百合花。

雖然西弗勒斯並不明白阿克塞爾是怎麼在這寒冬找到這種花的。

夜深了，西弗勒斯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陰影，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特里勞妮的話依舊徘徊在他的腦海中，還有那個噩夢。

什麼叫做數次死亡和數次重生？什麼叫做如果他想，阿克塞爾就一定會好好活下來？

是那個瘋子又打算搞些什麼愚蠢的戲碼，還是別的？

西弗勒斯翻來覆去地輾轉難眠，直到後半夜時分，困意終於漸漸襲來，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只是那個噩夢仍不願意放過他。

紅色再次席捲了一切，那刺眼的，鋪天蓋地的紅，像鮮血，像火焰，像阿克塞爾被挖出來的眼睛。

那雙猩紅的眼眸在夢中注視著他，卻又在很快渙散，失去神采，失去生命。

西弗勒斯想要喊，想要動，想要抓住什麼，可他的身體卻被牢牢地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片紅色被吞沒。

！

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將髮絲浸濕，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噗噗噗地跳著，像是藏了一隻鷹頭馬身的異獸。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距離黎明顯然還有不短的時間。

西弗勒斯抹了把冰涼的臉，指尖輕輕發顫。

特里勞妮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克塞爾現在在哪兒？

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塊凝固的墨水，哪怕叫大雪欺身，也依舊化不開。

西弗勒斯的心臟再次不安地跳動了起來。

好像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與煩躁，西弗勒斯躺了下去，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的夢境里沒有了那片叫人絕望的紅，只剩下了一抹燦爛的金色。

在夢中，阿克塞爾好像說了什麼，西弗勒斯沒有聽清，但他卻聽到了自己的想法。

等春天的時候，叫阿克塞爾帶一束向日葵吧。

金色的，燦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