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狂歡的禿鷲
第385章 狂歡的禿鷲
第385章 狂歡的禿鷲天終於要亮了。
壁爐里最後一點火星在柴火堆中掙扎著，嘶吼著熄滅，只留下了滿室的冰冷與餘燼。
阿克塞爾抱著索菲亞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閉著眼等待著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轉為灰藍，又從灰藍轉為一抹蒼白。
他的臉頰緊緊貼著索菲亞冰冷的皮毛，手掌里還散發著暖融融的熱意。
貝拉諾被裹著毯子趴在阿克塞爾的大腿上。它的翅膀輕輕耷拉著，身體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新生的毛茬漸漸舒展開，等待著迎接清晨的第一縷縷光。
阿克塞爾睜開了眼睛，他露出了那雙異常清醒卻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低下頭，用嘴唇輕輕地碰了碰索菲亞的額頭。
“早上好。”
阿克塞爾抱著索菲亞站起身，走到壁爐邊，將小貓輕輕地放在壁爐前那塊軟墊上，又仔仔細細地為她蓋好了柔軟的毛毯。
索菲亞還是閉著眼睛，純白的皮毛在晨光中乾淨得像初冬的第一抹初雪。
貝拉諾跟了過來，它低頭小心翼翼地用喙輕輕梳理著索菲亞的毛髮。但和索菲亞比起來，貝拉諾的年齡分明要更小。
阿克塞爾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地將貝拉諾擁進懷裡。鳳凰的身體溫暖而柔軟，羽毛間還殘留著藥液的清香。阿克塞爾掀開貝拉諾的羽毛，仔細地查看著他癒合的傷。
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與撕裂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粉色的新生皮肉和細密的毛茬。
“還疼嗎？”阿克塞爾輕聲問。
貝拉諾用喙輕輕碰了碰阿克塞爾的手背，發出了一聲淺淺的鳴叫。
阿克塞爾抿了抿唇，他抬起指腹，摸了摸鳳凰的眼角，抹去那昨夜殘留的淚痕，將貝拉諾抱得更緊了些。
“要和我一起去為索菲亞報仇嗎？”
他又問。
日光漸漸明亮了起來，穿透玻璃，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窗外飄落的新雪。
貝拉諾又叫了一聲，用那雙赤紅的眼眸直直地望著他，發出了一聲堅定的鳴叫。
阿克塞爾又吻了吻貝拉諾的腦袋，他終於放鬆地笑了。只是眼底那抹像凝固深海般的死寂，卻透不進一絲光亮。
“好。”
他貼了貼貝拉高的臉頰，用手指梳理著它的羽毛，將它輕輕地放在索菲亞的身邊，也為貝拉諾蓋上小毯。
他站了起來，眼睛微微彎著：“等我一會兒。”
二樓的浴室很快傳來了一陣嘩啦的水聲。
冬日的水是刺骨的冰寒，可阿克塞爾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鏡子前，瞧著鏡中那張蒼白可怖的臉。
昨夜的血腥還殘留在阿克塞爾的眼底，一夜的未眠叫他的眼下掛上了淡淡的青色。
水龍頭被輕輕擰開，冰冷的水流衝過掌心那道已經癒合、再也瞧不見傷口的皮膚。
刺骨的冰涼從手掌里一路蔓延，阿克塞爾的表情卻漸漸舒展。
他飛快地洗了個澡，為自己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依舊是那身白色，白色的風衣，白色長褲，白色的襯衫。阿克塞爾頭一次這麼一絲不苟地將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又找到了一條黑色的髮帶將自己那頭刺眼的白髮攏到腦後，紮成了一個低馬尾。
最後，阿克塞爾系好了風衣外的腰帶，確保它在戰鬥中不會散開。
一切準備就緒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金色的晨光穿透玻璃，斜斜地落在客廳的地板上。索菲亞小小的身體被小小的毯子蓋著，似乎就連天也覺得憐憫，仁慈地落下了一圈溫柔的光暈，將她輕輕地攏住。
貝拉諾身上的小毯子不知什麼時候被它掀翻了，它正張開黑色的翅膀，輕輕地遮擋著索菲亞。
阿克塞爾走到壁爐前，撈起貝拉諾，最後一次彎下腰，在索菲亞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睡個好覺，親愛的。”
清晨的赫姆斯特利安靜得像一幅靜謐的油畫。
昨夜後半夜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卻又在天亮之前悄悄地停下。厚厚的積雪覆蓋了街道，屋頂，柵欄，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純粹的白。
如果不是那些空蕩蕩的房屋和再也無人踏足的台階，這裡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個安寧而祥和的冬日清晨。
阿克塞爾一步步走在積雪之中，如果是往日的話，赫姆斯特利的小鎮里總有清潔員會一大早地起來，穿著厚厚的棉服，拿著掃把清掃道路上的積雪。
嘎吱嘎吱——
阿克塞爾爾一步步踩在積雪之中，儘管那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可他卻沒有使用魔法清掃道路。
他就這樣慢吞吞地走著，人生頭一次這樣清楚明白地將赫姆斯特利小鎮逛了一遍。
從家門口走到小鎮的入口，再從入口走到中心的廣場。
貝拉諾停在他的肩膀上，翅膀微微張開，赤紅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
廣場上的花壇里突兀地開滿了花，在這冬日的嚴寒里，在昨夜經歷了鮮血淋漓里。那些鮮花違背了天氣的自然規律，猙獰著，在這蒼白的世界里潑灑出一片不合時宜的絢爛。
阿克塞爾站在花壇前，望著那開得正盛的花，又回頭看了眼身後那個依舊乾淨整潔，和從前沒有半分區別的小鎮。
清晨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里鑽了下來，像一簇金紅色的火焰，斜斜地落在積雪上。
燦金的色澤悄悄地融化了一點積雪，卻又在那暴露出的磚石上切割出鮮明的光與影界限。
阿克塞爾最後看了眼這個名為赫姆斯特利的小鎮，這個曾經給他給予了一個名為家的收容地的地方。
這是埋葬了114條無辜性命，也埋葬了最後一點溫情的墳墓。
阿克塞爾的第一個目標地點是對角巷，因為這是整個英國魔法界里最繁華熱鬧的地區。
這裡也一定會有食死徒。
阿克塞爾想象過，那些沒有腦子的食死徒會憑藉著蠻力進行著多大的破壞，但在真正看見這片廢墟時，他還是有幾分驚訝。
驚訝於伏地魔的瘋狂，與毫無理智。
伏地魔似乎真的沒有打算統治魔法界的想法，他只是想破壞這一切。
對角巷已經是片廢墟了，曾經繁華熱鬧的巷子里，如今已經面目全非，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門洞開，櫥窗玻璃碎了一地，貨架倒塌，商品散落得到處都是。
那些曾經掛著各種招牌的店面，如今都只剩下一片狼藉。那些所謂的商品，如今殘留在地上的不過是一些連食死徒都看不上的小玩意兒。
在這片狼藉與混亂之中，到處都是穿著長袍，戴著銀質面具的身影。
不過顯然，還是有一部分食死徒保持著理智的。
更多的食死徒則聚集在古靈閣里，儘管沒有鑰匙，他們無法從那裡取得財寶，但是散落在櫃檯的寶石、金加隆銀西可銅納特足以讓這些食死徒們瘋狂。
他們歡呼著，雀躍著，像一群在墳場狂歡的禿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