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走馬燈
第394章 走馬燈
第394章 走馬燈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阿克塞爾知道，想要戰勝鄧布利多或者格林德沃，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別說，他不久之前剛和伏地魔大戰過一場，魔力本就所剩不多。
阿克塞爾能做什麼呢？他逃跑了。
阿克塞爾用魔法，用詛咒，用鳳凰的血，用和伏地魔現學的攝魂怪的製作手法構築了一個迷宮，一個能短暫困住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迷宮。
至少阿克塞爾可以拖延一段時間，拖延到麻瓜的軍隊抵達。
可是之後呢？逃走之後呢。
幻影移形在空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嗶啵聲響，阿克塞爾陡然出現在半空之中，向前踏出一步，眼睛一閉，身子無力地向前墜落。
砰——
他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周圍靜悄悄的，連一絲聲音也沒有。阿克塞爾也沒有力氣，他就這樣半躺在地上，任由渾身上下那些傷口停止恢復。
魔力就要耗盡了。
阿克塞爾身上那些黑金色的詛咒紋路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了。那些曾經活著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紋路，隨著魔力的耗去一點點地消失。
阿克塞爾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在好幾年前，他帶著貝拉諾去涅槃的時候，藉助鳳凰的血，在自己的身體里種下了一個不死的詛咒。
那個詛咒確實能讓阿克塞爾爾從無數的致命傷中一次次地復出，但它擁有著一個致命的前提——
魔力。
以消耗壽命為代價的無數次恢復，必須在擁有充盈如泉的魔力的前提下。
可阿克塞爾的魔力已經耗盡了，在面對當時最強的兩個巫師時，他無法不用盡全力。
於是身上那些恢復到了一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脖頸上那道差點將他整個頭顱砍下的癒合了一半的傷口也開始絲絲縷縷地滲著血，泛出一陣火辣辣的疼。
貝拉諾輕輕地落在阿克塞爾的肩上，又像是被燙到一般跳了下來，不住地蹭著阿克塞爾的身體，用爪子去勾他，輕輕的哀鳴著。
阿克塞爾沒什麼力氣，眼前也模糊起來。
他竭力地伸出手去碰貝拉諾的爪子，去碰它的羽毛。
他用盡全力掀起眼皮，試圖鎖定貝拉諾的位置。阿克塞爾爾身上破破爛爛的，耳朵上那兩隻長長的黑色羽毛寶石的耳墜也不知道在戰鬥中波及到了什麼地方。
察覺阿克塞爾爾的動作，貝拉諾輕輕地將頭蹭了過去，不住地蹭著她的指尖。
“貝拉諾......別叫了......好吵......”
阿克塞爾虛弱無力的聲音輕輕響起，沙啞得幾乎聽不到。
鳳凰又發出了一聲凄厲的長鳴，那雙赤紅的眼裡又一次蓄滿了淚水。
它翅膀撲騰著，扇動著，輕輕地飛到了阿克塞爾的身上，試圖用喙叼起阿克塞爾的衣領，帶他飛起來。
可阿克塞爾太重了，他身高將近6英尺4英寸，雖然看著纖細，但體重確實擺在那兒。
貝拉諾的魔力消耗也同樣不少，它的對手並不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中的任何一個，而是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
可是貝拉諾太年輕了，相比起福克斯來說，它還只是一個寶寶。
貝拉諾更悲傷了，它慌亂地撲到阿克塞爾的身邊，張開羽翼，試圖將他籠住。
它輕輕地用喙一下一下地啄著阿克塞爾的臉頰，像從前喚醒索菲亞那樣喚醒他。
阿克塞爾卻已經感受不到貝拉諾的動作了。
因為他想起了索菲亞，他想起了那隻不聽話的小貓。
最開始那兩年，他和索菲亞之間總是打架，索菲亞咬他的手，他就咬索菲亞。
後來是怎麼好的呢？後來慢慢就好了。
索菲亞總是在半夜的時候爬上他的頭頂，用爪子拍阿克塞爾的臉。
在學校的時候，索菲亞也不安分，她總是要往外跑。
阿克塞爾想，或許就是那個時候讓那個卡特看見了索菲亞。
阿克塞爾又想起了西弗勒斯，他想起了第一次和西弗勒斯見面的時候。
他那時候真的可討厭西弗勒斯了，明明大家都是蜘蛛尾巷裡別人不要的孩子，偏偏西弗勒斯總是用那樣憐憫的，居高臨下的眼神望著他。
真是令人討厭。
阿克塞爾又想起了艾德里克，想起了卡萊布，想起了自己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媽媽......
他的記憶一點點的逆著時間的洪流向前跑......
阿克塞爾看見了那個灰色頭髮的女人，那個滿頭是汗，眼神逐漸渙散，死在了產床上的女人。
她好像出現了，在沖著自己笑。
貝拉諾嚶嚶地叫喚起來，它從喙里發出嗚咽聲。
阿克塞爾怔愣著蘇醒了片刻。
他艱難地聚焦起視線，努力讓自己的精神振奮起來，不要在現在睡過去。
他不能死在這裡，至少不能死在荒郊野外，不能讓貝拉諾獨自面對他的屍體。
阿克塞爾掙紮起來。
“好了......好......”阿克塞爾艱難地睜開眼睛，顫抖著手去摸貝拉諾，“我知道了......走吧......我們一起走.......”
幻影移形......
阿克塞爾努力地打起精神，思考著目的地。
他手上的黑色詛咒紋路再一次地微弱閃起，再一次地從這具殘缺的身體里搜刮著殘餘的力量。
阿克塞爾緊緊抓住了貝拉諾的小爪子。
砰。
這是阿克塞爾人生以來最痛的一次幻影移形，他很聰明，也很有天賦。學習幻影移形幾乎沒有什麼挫折。
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過。
像是被硬生生地擠進兩片厚重的磚石之間，身體又被深深地撕扯皮肉，像是要將他的每一寸皮肉都從骨頭上剝離。
阿克塞爾又落在了地上。
他還來不及看清眼前到底是什麼地方，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在了雪地里。
冰冷的雪瞬間包裹了他，刺骨的寒意透過破碎的衣衫鑽進皮肉里，竟帶來了一絲詭異的清醒。
阿克塞爾艱難地抬起眼，模糊的視野中瞧見了一片漆黑撲到了他的身邊。
是貝拉諾。
他的視線再次向遠處望去。
他看到了一棟熟悉的房子，那棟亮著暖黃燈光的熟悉房子。
阿克塞爾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扯出一絲笑。
可他還來不及笑，眼前的視野就開始渙散著，朝著黑暗轉變。
他倒在雪地里，身上的破爛與紅色的斑斕砸在雪地里，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雪靜靜地落，落在了路燈上、屋檐上、街道上......
貝拉諾哀鳴著撲到阿克塞爾身上，用翅膀死死護住阿克塞爾逐漸冰涼的身體。
鳳凰的體溫是它唯一能夠提供給阿克塞爾的溫暖，那些在羽毛間微弱閃爍起的金色火焰抵擋著越來越大的雪，阻礙著阿克塞爾身上越來越低的溫度。
雪花越來越厚重了。
他們一層層地覆蓋上來，試圖將一切的罪孽，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瘋狂與恨與遺憾都埋在這片潔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