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一次驚嚇
第395章 一次驚嚇
第395章 一次驚嚇西弗勒斯的心情糟糕透了。
從特里勞妮那裡回來之後，當天晚上他又做了一次熟悉的噩夢。
雖然那些模糊不清的預言就像蜘蛛網一樣，叫人摸不著頭腦，但西弗勒斯卻仍記得特里勞妮的叮囑——
“如果你想。”
或許是出於別的目的，總之，西弗勒斯第二天又出門了，他去找了斯拉格霍恩。
近年來，這位老教授也躲了起來，他躲藏的地方總是讓人琢磨不透。斯拉格霍恩也似乎研究起了有關命運，有關預言之類的東西，他自稱是跨智慧的領域，最後竟然推薦西弗勒斯去聯繫尼可·勒梅。
“鍊金術？”西弗勒斯當時就皺起了眉毛，“如果您還記得的話，我似乎是一位魔葯大師，而非鍊金術士。”
“當然，當然，當然！”斯拉格霍恩沖著西弗勒斯眨眨眼，他是這樣說的，“但有時候，生與死的界限需要更古老的智慧來模糊。尼可·勒梅先生對不死的研究頗有心得，或許能解答你關於某些預言的疑問。”
斯拉格霍恩和尼可·勒梅的關係還不錯，他遞來一張寫有聯繫方式的羊皮紙，塞到了西弗勒斯的手裡。
西弗勒斯最終還是收下了，儘管他覺得有些荒謬，但特里勞妮的那些話總刺在他的心裡。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阿克塞爾了。
聯繫起預言，這不得不讓西弗勒斯心中升起了懷疑和憂慮。
想到這兒，西弗勒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阿克塞爾到底去哪兒了。
幻影移形的落點是在家門口，西弗勒斯腳步輕盈地上前，輕輕拍了拍肩上的雪。
他穿過庭院，停留在了房屋的門口。正要推門時，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西弗勒斯的視線疑惑地落向了院子里。
那個雪堆是不是有些怪？他記得家裡的院子里似乎沒有種這麼高的盆栽。
而且，那個雪堆似乎在發光。
微弱的，金紅色的，像是火焰一樣的光。
忽的，西弗勒斯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極不祥的預感猛然竄上了西弗勒斯的心頭，叫他的呼吸也變得不規律起來。
出於本能，西弗勒斯快步走了過去，魔杖輕輕一揮，拂開了那處表層的積雪。
只是一眼，西弗勒斯的身體陡然僵在了那兒。
一隻黑色的大鳥蜷縮在雪裡，翅膀死死地攏著，羽毛上沾滿了血污和冰碴，看上去狼狽極了。
是貝拉諾！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單膝跪下，輕輕地將貝拉諾摟在懷裡。手中的魔法也一點點地暈開，輕輕地拂在貝拉諾的身子上。
貝拉諾察覺到了動靜，艱難地抬起了頭，睜開了赤紅的眼。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在看見西弗勒斯的時候，那縷光陡然亮了起來。他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哀鳴，腦袋又很快無力地垂了下去。
西弗勒斯說不出話了，他緊緊地抿著唇，輕輕地抱住貝拉諾想要將它抱起來。
鳳凰的身體冰冷得嚇人，厚厚的冰雪早就將他的羽毛浸濕。直到這時，西弗勒斯才看見了貝拉諾羽毛中那星星點點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貝拉諾，可當西弗勒斯將貝拉諾小心抱起來的時候，在清楚地看見貝拉諾翅膀下護著的那人時，他的呼吸都停住了。
“阿克塞爾？！”
西弗勒斯驚愕地愣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瞪著地上那具像是屍體一樣的阿克塞爾。
那個熟悉的人正緊緊地閉著眼睛，那頭白色的頭髮早就沾滿了血污，凌亂地粘在臉上。他的臉被凍得發青，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那個熟悉的人，那張總是掛著譏誚笑容的臉毫無生氣，他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那個總是睜著一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睛，性格卻極其惡劣的人，此刻正躺在雪裡，渾身上下都是被凍僵的傷，衣衫破爛，像具沒有氣息的屍體一樣。
西弗勒斯以為又出去鬼混的阿克塞爾出現在了他家門口，還是頂著這樣一副瀕死模樣出現的！
雪還在下，西弗勒斯的腦中卻只剩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思考自己此刻的狀態，完全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
阿克塞爾是在開玩笑嗎，還是在戲弄他，就像上次那樣？
西弗勒斯這樣想著，腦子與身體一起被雪凝固。
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貝拉諾，直到鳳凰羽毛的輕輕抽動，這才艱難地喚醒了西弗勒斯的神志。
西弗勒斯人生頭一次這麼手足無措，他的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聲音怎麼也發不出來。
手也顫抖著，腳也顫抖著，心也顫抖著。
他直愣愣地去碰阿克塞爾的臉，可手抖得叫西弗勒斯自己都覺得害怕。
片刻過後，西弗勒斯那有些慌亂的理智終於回籠，可理智回籠后帶來的卻是如山嶽倒塌般的恐懼。
西弗勒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抱住貝拉諾，另一隻手將阿克塞爾從雪裡撈了起來。
阿克塞爾的身體已經僵硬了，西弗勒斯的手穿過了他的腰間，手也在不住地發抖。
幻影移形的速度被西弗勒斯發揮到了極致，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帶著阿克塞爾貝拉諾進入到了屋子裡一樓的魔葯工作間里。
浸透人骨子裡的暖意在空中漫開，輕輕地將阿克塞爾身上覆蓋的那層薄雪融化打濕。
屋內的暖光輕柔地投在阿克塞爾青白而僵硬的臉上。
貝拉諾輕輕落在地上，翅膀微微顫抖著。
西弗勒斯跪在阿克塞爾的身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顫抖的手輕輕覆在阿克塞爾的臉上，卻又被那一片冰冷刺得發麻。
“阿克塞爾......”西弗勒斯的聲音乾澀得可怕，眼睛也漸漸酸澀了起來。
“你...你是在開玩笑嗎。”
一定是在開玩笑吧，就像上次變成安斯利那樣。
就像上次那樣，前一秒被車撞死，后一秒睜開眼睛沖他笑。
“醒醒......”
西弗勒斯用力地呼吸著，緊緊地咬住下唇，抑制住眼裡即將溢出的熱淚。
他手足無措地望著阿克塞爾身上的狼藉，頭腦空白地不知道該做什麼。
貝拉諾動了動，它輕輕地挪到了西弗勒斯的身邊，將翅膀搭在了阿克塞爾的胸口上。
翅膀的縫隙之間是一點點燃著的金紅色火焰。
是了，是了！
西弗勒斯陡然回過神來。
貝拉諾是鳳凰，它的火焰這麼溫暖，阿克塞爾怎麼可能會那麼狼狽地死在雪地里！
西弗勒斯強深深地屏住呼吸，他伸出手，有些顫抖地覆蓋在阿克塞爾的胸膛之上，彎下腰，將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胸膛上，貼在那顆心上。
撲通......
......
撲通......
那是微弱但依舊存在的心跳聲。
西弗勒斯猛地閉上了眼睛，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沒入阿克塞爾的胸膛，緊繃的身體陡然卸下了力氣。
還活著。
阿克塞爾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