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允許你冒犯我（打賞加更！！！）
第398章 我允許你冒犯我（打賞加更！！！）
第398章 我允許你冒犯我（打賞加更！！！）阿克塞爾的眼睛微微瞪大，那向來肆意生長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挑起。
他眨了眨眼睛，在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努力地擠出一抹譏諷的笑，但片刻后他又發現這個動作極其地勉強。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想讓你幫我什麼嗎。”
阿克塞爾爾說著，他試圖用語言來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慌亂與錯愕。
他不住地眨著眼睛，像蝴蝶一樣的睫毛在眼下扇出細密的陰影，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蒙著一層晦暗的霧。
明不久之前他還渾身是血，滿臉蒼白地就要去死了，可現在他卻依舊強撐著這副倔強傲慢的姿態，試圖用渾身的刺去戳傷最親近他的人。
西弗勒斯看著阿克塞爾，看著他這副強子裝作不在乎的模樣，看著他不住顫抖的睫毛和那綳得下顎線。
明明阿克塞爾連自己眼珠轉動的頻率都控制不住了，明明他呼吸都開始顫抖了，他還依舊要倔強地裝作他不在乎的模樣。
他在意死了。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卻在聲音即將出口的剎那，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和語氣有點像是誓言和告白。
於是他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發下虔誠的誓言前做最後準備的那幾秒。
阿克塞爾的喉嚨都緊繃了起來，掌心，身後，胸前漸密密麻麻地爬上了絲絲縷縷的汗。
西弗勒斯望著他忐忑的模樣，望著阿克塞爾那幾乎要碎掉的模樣，他彎了彎眼睛，終於不在乎自己像是在告白了。
“我不在乎。”
是有人在彈琴嗎？否則阿克塞爾怎麼聽到了一曲纏綿的鋼琴曲。
有那麼幾秒鐘，阿克塞爾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著，他扯了扯嘴角，動了動臉頰上的肉，眉毛也不住地糾纏起來。
他像是要試圖用臉上的肌肉扯出一個合理應對的表情，但片刻后他又發現這只是徒勞。
在那幾秒的抽搐過後，阿克塞爾終於笑了，他從喉嚨里發出了像是瀕死者低低喘氣的嗡鳴聲，連帶著肺部的震顫，像風箱般的嘶吼一樣。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滾滾的沙塵暴，又像是被壓抑許久了的洪水。
起先是無聲，後來伴隨著氣音和胸腔里共鳴的震動。
阿克塞爾笑得渾身都在抖，肩膀在抖，眉毛在抖，眼皮也在抖。他笑得眼角滲出了淚水，抬起手指隨意地抹了抹。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在西弗勒斯試圖抬起巴掌給阿克塞爾一個清醒的時候，阿克塞爾忽然猛地一個翻身，動作極其利落急切，帶著瘋狂的力道，徑直抱住了西弗勒斯的腰。
西弗勒斯被阿克塞爾這有些急切的動作撞了一下，他身子向後仰了仰，手卻自覺地環住了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將臉深深埋進了西弗勒斯的腹部，埋進了那柔軟的羊毛衫里，埋在了那溫暖之處，沉沉地呼吸著，從西弗勒斯身上散發出的每一絲味道。
他依舊笑著，像是在用竭盡全力地將肺部里的那些肺泡吹起來一樣。
“我要打破保密法。”
阿克塞爾的手越收越緊，幾乎用盡了全力想要將自己的血肉與西弗洛斯的血肉融為一體。
他的聲音沉沉的，悶悶的，像是囈語，像是呢喃，卻又清晰無比地響起。
西弗勒斯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他卻沒有立即回答阿克塞爾的話。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顆凌亂的白色腦袋，感受著腰間那傳來的幾乎要勒斷他肋骨的力道。
阿克塞在等待著，就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樣，他漸漸安靜了下來。睫毛不住地被埋在臉前的羊毛絨輕輕地掃著，癢得他心底發慌。
溫暖的卧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窗外的細細碎碎的動靜和輕輕的噼啪聲。
西弗勒斯盯著阿克塞爾的腦袋看了很久，直到很久，又似乎是一瞬間以後，他才抬起了手。
“我願意。”
他將手輕輕地放在了阿克塞爾的腦袋上，一下一下像摸著貓一樣，輕輕地順著阿克塞爾的頭髮。
阿克塞爾的身體陡然一松，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緊地咬住唇，將自己的淚水全都抹在西弗勒斯的毛衣上。
西弗勒從來都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身外虛名。
他的童年和阿克塞爾沒什麼區別，只是在某個笨蛋陰差陽錯的搗亂下，他從那個骯髒的蜘蛛尾巷的陰霾里逃離了出來。
在他還來不及怨恨母親的時候，母親就已經用過多且成倍的母愛將他淹沒了。
西弗勒斯所愛的人，他的母親艾琳，如今就住在隔壁，而他所愛的人，他的愛人，此刻就正在他的懷裡。
當然，如果那隻總愛瞪著一雙和阿克塞爾相似的紅眼睛的鳳凰貝拉諾勉強算作他們共同撫養的孩子的話——
那麼，他所擁有的整個世界，的確都在這裡了。
只是在這之前，西弗勒斯伸出手，從自己的懷裡把阿克塞爾的臉捧了起來。
他輕輕地托住了阿克塞爾的下巴，另一隻手落在他溫熱的脖頸處，微微使了一點點的力氣。
西弗勒斯將阿克塞爾的臉託了起來，看著那張白皙漂亮又茫然脆弱的臉。
“在那之前，你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用冷靜的聲音問阿克塞爾，用那雙清晰倒映出阿克塞爾面容的黑色眸盯著身下的這個人。
發生了什麼？
阿克塞爾的精神又有點不正常了，他覺得面前的這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叫他的自欺欺人在這頃刻之間被打破。
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像是夾了一條深深的海溝。
阿克塞爾沒有力氣再維持抬頭的動作了，他任由西弗勒斯托著臉頰，臉上的軟肉輕輕地擱在西弗勒斯指尖上，視線渙散地落在西弗勒斯胸前毛衣的紋路上。
“艾德里剋死了。”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
“卡萊布死了。”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
“索菲亞死了。”
西弗勒斯指尖猛地一顫，托著阿克塞爾臉的那隻手猛然收緊。
阿克塞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有些顫抖的呼吸。
他輕輕地用睫毛蹭著西弗勒斯的指腹，感受著西弗勒斯同樣有些顫抖的手，將29日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直到第二日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西弗勒斯。
他低低地敘述著，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又像是在咬牙切齒，更像是在竭盡全力壓制著什麼。
阿克塞爾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到徹底沉寂下去，他才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西弗勒斯的腰腹處，一言不發，好似要借著這個動作將自己悶死。
西弗勒斯靜靜地聽著，原本有些顫抖的手停止了動作。
至於表情，抱歉，在這些的衝擊下，表情已經成了最沒有用的東西。
西弗勒斯將手從阿克塞爾臉頰下抽了出來，他輕輕地拍著阿克塞爾的後背，像是以前抱著索菲亞時的樣子，輕輕地拍著阿克塞爾的背，安撫著這個受了巨大驚嚇的孩子。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阿克塞爾有些微弱的呼吸聲。
西弗勒斯的視線落在阿克塞爾的身上，落在他的后脖頸上，他還記得阿克塞爾回來時，他的脖頸上有一道橫著的細密傷口。
那道傷口像是有一道絲線將阿克塞爾的脖頸死死纏住，又慢慢收緊，將肉勒出血痕，又劃破皮肉。
在白髮的遮擋下，西弗勒斯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迹，就像那道傷口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你想哭嗎。”
西弗勒斯問他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那平靜本身卻又像是極平靜的海洋，是等待著掀起下一次波瀾時的偽裝。
阿克塞爾蹭了蹭，微微揚起臉，深深地呼了口氣。
“哭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了，吐字時依舊含糊不清，可西弗勒斯分明聽到了阿克塞爾的委屈。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阿克塞爾柔軟的發頂上，指尖輕輕地扯了扯阿克塞的頭髮。
“現在有用。”
阿克塞爾掙扎著仰起臉，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西弗勒斯。
他好像是在笑，只是那雙紅得有些發黑的眼睛里好像蘊滿了氤氳的水汽，又好像在滋生某種奇怪的東西。
他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神也怪極了，有依賴，有瘋狂，還有奇怪又貪婪的渴望。
阿克塞爾仔細想了想，試圖分辨出那種感覺是什麼。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胃裡抓耳撓腮般蠢蠢欲動，像是又有個毛茸茸的草尖一樣細細密密地撓著他發癢的脊髓。
阿克塞爾試圖一動不動，可他不動，肚子里就好像咕嚕嚕嚕地響起了什麼轟隆隆的聲音。
那聲音催促著他。
催促著什麼？
阿克塞爾咧了咧唇角，像是單純又不知世事的野獸一樣。
“好想吃掉你。”
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慾的隱喻，只是單純於字面意義上的，帶著某種近似於食慾的吞噬慾望。
西弗勒斯看著他，看著那張蒼白脆弱的臉，看著那雙像是浸潤了奇怪食慾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好像要把自己吃掉的人。
他沒有露出驚訝，也沒有恐懼，更沒有不贊同，他平靜地回視阿克塞爾，低垂著頭，耳邊的碎發輕輕地貼在他的臉頰邊。
西弗勒斯微微低頭，唇瓣里發出了一陣有些模糊的低語。
“我允許你冒犯我。”
窗外的雪還在無聲地下著，覆蓋了街道與屋頂，覆蓋了那些痕迹與傷痛。
室內的溫度卻越來越高，日光被帘子輕輕遮蔽，卻又在縫隙里歡快地跳躍著，映照著床上緊緊相擁的兩人。
他們的影子在床上交織著纏繞著，密不可分。
貝拉諾輕輕叫了一聲，下一秒，一道魔法輕柔地將它裹住，帶著它砰的一聲消失在了屋內。
二樓陽台外正在賞雪的艾琳被懷裡突然出現的貝拉諾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