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如白紙般的法律
第406章 如白紙般的法律
第406章 如白紙般的法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陽台上的光線變得朦朧。兩人的談話從天南海北談到天南海北，直到花園裡的魔法燈自動亮起，在漸濃的暮色中投下暖黃的光暈。
艾琳輕輕掩了掩眼角，面上顯出幾縷疲憊，阿克塞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變化，便主動提出了結束談話。
“今晚就由我來做晚飯吧，”阿克塞爾十分會裝模作樣，“您休息一會兒吧。”
艾琳同樣驚訝：“我一直以為你是不會做這些的。”
阿克塞爾的表情完美得無懈可擊。雖然他確實不怎麼會做飯，但他怎麼可能在西弗勒斯的媽媽面前露怯呢。
“不，我其實很會，以前我一個人住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的。”
阿克塞爾撒謊從來不需要打草稿。
艾琳仍有些狐疑，但最終她也只是笑了笑，只是難免帶上了幾分擔憂：“好吧，但請注意，千萬不要毀掉我的廚房。我很喜歡那個烤箱，那是我上個星期剛換的。”
阿克塞爾乖巧地點頭，心裡飛快地回憶著從前瞄過的幾眼菜譜——
梅林啊，他上一次正經做飯是什麼時候？三年級還是四年級？
阿克塞爾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艾琳忽然又叫住了他。
“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不解地轉頭。
就見艾琳一臉若有所思地指了指樓下：“其實咱們家的隔音不怎麼好。”
阿克塞爾的眼睛騰地就瞪大了。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頸。那張總是在面對長輩時從容不迫，在任何危機面前都能保持譏笑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令阿克塞爾感到無措的羞赧。
艾琳笑得更開心了，她沖著阿克塞爾眨了眨眼：“記得做點西弗勒斯愛吃的，他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阿克塞爾落荒而逃。
幾天前，在新年到來前的前一天，12月30日的清晨，倫敦正覆蓋著寒霜。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由麻瓜官員和特定巫師組成的特殊隊伍，沉默地入駐了魔法界中最熱鬧的巷子。
對角巷。
在這個沉默的巷子里，那些經歷了那場恐怖屠殺卻還活著的食死徒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剩下的也只有住在對角巷的原住民了，但他們一個也不敢出來，甚至於連探究一絲關於這場屠殺的消息都不曾有。
在英國政府部門新成立的魔法聯合部協調下，大量的麻瓜公務人員和那些自願合作的混血巫師、麻瓜出身的巫師迅速結隊，以四人為一小組，對對角巷進行快速清理活動。
至少有1~3名這樣的麻瓜搭檔跟在每一位巫師的身邊。當然，他們並非監視者，而是協助者與顧問。當巫師們面對非魔法事務或複雜決策猶豫不定時，便由這些頭腦靈活、條理清晰的麻瓜官員共同商討拿出方案。
當然，事實上這些清理工作的具體規劃和絕大部分體力活，都由這些麻瓜官員主導完成，巫師們則更多地提供魔法層面的便利，兩者結合之下，效率高效得令人咋舌。
尤其是在有著過去魔法部那些臃腫拖沓的作風對比下，儘管過程中免不了有些順手牽羊的小動作，但效率已經堪稱奇迹。
可是，直到真正踏入對角巷的那一刻，在一切的高效與證據之前，那些第一次直面魔法界的殘酷的麻瓜官員們，還是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到了。
從巷頭到巷尾，斷臂殘肢散落四處，猙獰的頭顱如散落的珠子一般滾落在街角，無頭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在地上，鮮血凝固在石板路上。
地面上被大片大片暗紅到發黑的血漬覆蓋著。那些早已在嚴寒中凝結成冰，在冬冬日慘淡的陽光下反射著光澤的血漬，早已沒了令人刺鼻的氣息。
可儘管如此，卻沒有人敢對這些做些什麼。整條巷子都寂靜無聲，只剩下寒風穿過破損門窗時發出的嗚咽聲。
那些街道兩側的商鋪和住宅的窗帘都拉得死死的，連一雙驚恐顫抖的眼睛都看不到。
不少初次見識如此修羅場的麻瓜官員，當場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即便是見慣了魔法界光怪陸離的巫師們，哪怕是見慣了食死徒們大肆屠戮的場景，那些巫師們的反應也談不上好。
名叫賈克斯·哈德的巫師面色蒼白如紙，他身後的同伴阿倫·萊德利爾更是扶著牆壁，幾乎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賈克斯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的狀況要好很多，他伸手去扶身旁那幾乎要吐得虛脫的萊德利爾，用蒼白的言語解釋著。
“哦，我的好朋友，阿倫......千萬別害怕，聽我說，不是所有的巫師都...都這樣的，你明白嗎？這.，....這只是個個例，一個例外!”
萊德利爾扶著牆，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試圖用那點摩擦的疼痛壓下自己心頭的恐懼。他咽下了喉頭的酸澀，抬起蒼白的臉看向賈克斯，原本藏在心裡對巫師的那點輕蔑化作了敬畏。
“當然......當然，賈克斯。”
事實上，在見識到這幅場面之前，萊德利爾對巫師的態度，不過是認為普通的巫師大概相當於一個重裝特種兵的程度。雖然強大的巫師可以對付一整支滿編小隊，但兩者的強度根本無法對比。
而且同樣的，萊德利爾認為巫師的肉體作戰能力相比他們的魔法力量更為脆弱。儘管他們的體質比麻瓜，也就是普通的人類要更強大一些，儘管他們的魔法千奇百怪。
但萊德利爾從來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強大成這個模樣。
至少萊德利爾真切地對巫師產生了敬畏。
萊德利爾深深喘了口氣，目光掃過一具被魔法平整切開的屍體，屍體的橫切面極其乾淨利落，切開的內臟流了一地血水，早已凍成冰塊。
萊德利爾又覺得自己的胃部開始翻湧起來了。他別過頭，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剛剛和賈克斯接觸時問出的那個天真的問題。
“魔法界難道沒有殺人罪嗎？”
有的，當然有的，魔法界當然有這樣的法律。
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這條法律只是一個笑話，尤其是在黑魔王勢力最為猖獗的時候，法律只是一張空白的紙條。從前尚且和平的時候他會利用程序正義進行審判，過一段很長的時間，再將人關進阿茲卡班。
但現在，人人自危。
這一天，那些麻瓜官員們強忍著不適，以高效的效率開始了清理工作。他們將那些碎裂的屍體拼湊完整，辨認身份登記後集中焚燒。
像是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屠殺舉行一場沉默的葬禮。
在這項工作完成之後，由魔法聯合部的代表正式進駐魔法部，與那些在黑魔王的陰影下殘存的魔法部官員，展開第一輪充滿火藥味的談判。
直到對角巷大致清理出可以通行的模樣，雙方依舊在那間充滿戰鬥痕迹的部長辦公室里，就未來關係、利益分配與法律條款進行了漫長的爭吵辯論。
1月2日，談判仍在繼續。
對角巷的清理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但死亡與血腥的氣息依舊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這三日並非毫無波瀾。鳳凰社的殘餘力量並非沒有試圖反抗或干擾，正如鄧布利多最初所預料，並且為之深深憂慮的那樣。
阿克塞爾在處理掉食死徒之後，鳳凰社並沒有迎來勝利的曙光，反而在因為食死徒的大幅打擊失去了眾位骨幹的情況下，鳳凰社的力量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點。
他們無力正面抵抗。這支得到麻瓜政府支持且內部不乏戰鬥巫師的聯合部門，更無法挑戰那個憑一己之力便傾覆了食死徒勢力的人。
那麼，鄧布利多在哪兒?
在戈德里克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