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如鯁在喉
第419章 如鯁在喉
第419章 如鯁在喉有那麼一瞬間，阿克塞爾的腦子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一直都知道，這些年西弗勒斯在執著於鍊金術的研究，在執著於魔法石的製作。
阿克塞爾自欺欺人地想著，西弗勒斯研究這些，或許只是為了其他。
但鄧布利多的話卻清晰地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個驕傲刻薄，從來不願意低頭的男人，早就知道如何拯救他，並願意付出數年時間。
可是西弗勒斯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克塞爾緊緊地咬著唇，緊繃的面色上無半分異色，可心中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用詛咒換取力量的代價非常大。
這個程度非常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說得簡單一點——
在阿克塞爾過度消耗魔力的情況下，他絕無可能活過30歲。
所以，西弗勒斯一直都知道？
阿克塞爾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他想要現在就見到西弗勒斯，想要親吻他的唇，想要擁抱他，想要感受他的溫度。
阿克塞爾回到黛娜街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事實上，他應該一瞬間就回到這兒的，但是他在外面停留了很久的時間，阿克塞爾也不知道他該去哪兒。
他就在外面這樣消磨著時間，或許能夠利用時間的流淌來慢慢磨平心中的忐忑與不安。
可他還是要回去的。
黛娜街，這是魔法部和聯合部門聯合規劃建造的新街區，以項目負責人黛娜的名字命名。
街道整潔寬敞，兩旁排列著風格統一的獨棟建築，相比起對角巷的擁擠喧鬧，又或是純血家族的莊園般的莊重和華麗，這裡透露著嶄新的屬於新時代的氣息。
阿克塞爾和西弗勒斯的家在街區的中段位置，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前後都帶有寬敞的庭院。房子與隔壁艾琳的家緊緊相鄰。
是的，他們和艾琳分開居住了。
但所謂的分開，也僅僅是中間隔了一條爬滿紫藤和玫瑰的玻璃花廊。
阿克塞爾回到家時，貝拉諾正棲息在門廊的燈架上等著他。
他走了過去，輕輕地擁住貝拉諾，將它抱了起來。
貝拉諾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露出藏在羽毛下的那顆小小的珍珠星星瓶吊墜。
西弗勒斯早已回來了。他正坐在客廳靠近壁爐的沙發里，穿著深灰色的居家睡衣，膝上攤著幾本厚重的書，手邊散落著幾塊顏色各異的水晶。
他正托著下巴，一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深紫色的水晶，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發獃。
聽見開門的動靜，西弗勒斯微微抬起頭。燭火跳躍的光在他蒼白的面頰上投下一片陰影，叫那雙黑色的眼睛愈發深邃。
“回來了，今天還順利嗎？”
阿克塞爾站在門廳處，將貝拉諾放在了門邊的高台上，脫下外面的長風衣掛好，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卻不敢抬頭去看西弗勒斯。
事實上，阿克塞爾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該直接開口問西弗勒斯，他知道了那些嗎？或者說，他該問西弗勒斯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克塞爾向來直言直語，毫不隱藏。可是在面對這些有可能會叫西弗勒斯傷心，有可能會叫他們雙方之間產生矛盾的話，他總是忍不住再閉上嘴，再三思考著措辭。
此刻，阿克塞爾有些懷念自己的從前了。
那時的自己總是想問什麼問什麼，那些質問，那些抱怨，那些對於西弗勒斯來說可能帶著刺夾著炮火的話語，總能被阿克塞爾毫無畏懼、毫不顧忌地說出口。
可是現在，他總是無能為力，他總是如鯁在喉。
阿克塞爾乾脆閉上了嘴。
他於是閉上了嘴。
他沉默地走向開放式的廚房裡。
廚房與客廳相連，中間只隔著一個寬大的大理石料理台。阿克塞爾取出幾樣食材，洋蔥、胡蘿蔔、土豆、牛腩。他需要做點事，用這些機械性的、不需要動腦子的操作來安撫心中翻騰著的不安。
燉牛腩，再加點配菜。
阿克塞爾機械地想著。
魔法在家務方面總是很方便，清水咒沖洗蔬菜，切割咒處理食材。
可這樣太迅捷了，不是嗎？
阿克塞爾沉默著，忽然從刀架上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廚房刀。
他開始切那顆紫色的洋蔥。
隨著刀刃在砧板上發出規律而急促的噔噔噔聲，白色的洋蔥被一下一下切成細絲，又變成碎末。
那些辛辣的味道越來越濃，刺激得阿克塞爾眼眶有些發熱、發酸。
又或許不全是洋蔥的緣故。
客廳里，西弗勒斯重新低下頭，將目光落在攤開的書頁上。
空氣里只剩下了刀具切割的聲響。
好一陣后，阿克塞爾沒忍住還是開口了。他緊繃著身體，緊繃著嗓子，努力維持著平常的語調。
“你最近......魔法石的研究進度怎麼樣了？”
切洋蔥的噹噹聲驟然停了。
西弗勒斯抬眼望向廚房，就見阿克塞爾背對著他，白色的襯衫微微挽著袖子，衣裳上的領口鬆散著，露出一截光潔的頸項。
奧克爾正低頭看著砧板上那堆被切得過分細碎的洋蔥末，肩膀緊繃的線條格外得流暢。
西弗勒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阿克塞爾有些緊張，他睫毛顫了顫。
“今天在伊萬斯家，我遇見了鄧布利多。”
阿克塞爾舔了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西弗勒斯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抬起了下巴。
“你知道了。”
阿克塞爾點了點頭，卻不敢去看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說，你是為了我才去霍格沃茨當教授的。”
阿克塞爾說得很艱難，每一個字在即將吐出來的時候，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試圖阻攔一樣。
西弗勒斯默默抿起了唇，一張總是面無表情到稍顯刻薄的臉上，在這一刻少見地露出了几絲煩躁。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既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盯著阿克塞爾難辨表情的側臉瞧著。
“對。”
過了幾秒后，西弗勒斯還是說話了。
他乾脆將膝上的書籍往旁邊一扔，語氣陡然轉冷。
“如你所見的那樣。”
“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我甘願浪費五年的光陰，在一所塞滿了巨怪與傻瓜的學校里，教一群還未開化的原始人學習何為魔葯。”
“所以——”
西弗勒斯直直看向躲閃的阿克塞爾。
“你能告訴我，你還能活多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