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誰才是受害者？
第427章 誰才是受害者？
第427章 誰才是受害者？傍晚，艾倫敲響了位於二樓的魔杖學教授辦公室的門。
男孩穿著整齊的校袍，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翠綠的眼睛里全是防備與冷漠。
“進來。”
門內傳來了阿克塞爾有些沙啞的聲音。
艾倫小心而警惕地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的光線有些昏暗，壁爐里燃著微弱的火，更多的光亮來自窗邊桌上的一盞魔法燈。
阿克塞爾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墨綠色天鵝絨披風，領口鑲著銀色的毛邊，襯得他的膚色愈發的蒼白。
他的長發鬆松垮垮地挽成了長長的辮子，垂落在胸前。額前的幾縷髮絲垂落，更顯出幾分脆弱的艷麗。
這張臉向來在霍格沃茨里具有極強的號召力，哪怕是艾倫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見艾倫站在那兒，阿克塞爾沖著身旁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坐。”
“想喝點什麼？要不要來一杯熱可可？”
男人的態度溫和極了，怪異而悚然。
艾倫抿了抿唇，小心地坐到了阿克塞爾指的那個位置上。
他更覺得怪異了。
分明是6月的天氣。雖然霍格沃茲城堡較為陰涼，但也絕不到需要喝熱飲取暖的程度。
但出於禮貌，艾倫還是說了聲謝謝。
“南瓜汁，謝謝。”
阿克塞爾並不意外，他輕輕揮了揮手，兩人中間的矮桌上便出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深褐色飲料，一杯南瓜汁，還有一小碟金黃酥脆點綴著糖霜的橘子派。
阿克塞爾小心地捧起自己那杯熱可可，眯起眼睛抿了一口。
他舔了舔沾在唇上的熱可可，被那股甜意甜到了心尖，臉上都不自覺揚起了笑。
阿克塞爾又拿起了橘子派，盯著它看了兩秒，輕輕地咬了一口。
“艾德里克很會做橘子派，也是因為他讓我愛上了這道甜點。”
艾倫剛剛端起南瓜汁，聽到這話，他有些奇怪地盯上了那盤橘子派，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對方要突然提起這個陌生的名字。
阿克塞爾又喝了一口熱可可，蒼白的臉上被熱氣氤氳著多了幾分血色。
他放下杯子，微笑著平靜地望向艾倫，說出了讓這個男孩驚愕萬分的話。
“艾德里克，這個名字你或許不認識，但你卻和他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艾倫皺起了眉毛，但面上始終是冷漠的。
“他是卡萊布的父親，也是我的祖父。”
艾倫·格雷瞪大了眼睛。
他不解地看向阿克塞爾，臉上的冷漠再也維持不住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艾德里克是卡萊布的父親，是阿克塞爾的祖父？
也就是說？
年紀尚小的男孩完全不會掩飾自己的表情，阿克賽爾挑了挑眉，沖著他點了點頭，嘴角那點溫和的笑也變成了自嘲。
“確實，無論誰來看，誰都無法猜出我們倆是兄弟，雖然我對此很不想承認——我是卡萊布的孩子——這骯髒的血緣令我感到作嘔。”
“骯髒？”艾倫被這個詞刺痛了。
他一股腦拋棄掉阿克塞爾說的那個令他驚愕的真相。他挺直了背脊，眉頭緊緊地皺著，翠綠色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抱歉，教授，我並不認為我體內流淌的血脈是骯髒的，我以此為榮！”
年輕男孩總是天真的，他們那些單純的只出於個人主觀意志的認知總會叫大人不住地笑起來。
阿克塞爾也笑了起來，但這笑聲卻引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
他捂著嘴，側過頭咳了好一陣才平息。
咳嗽之後，他的臉上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潮紅，眼眶也微微濕潤了。
阿克塞爾抹了抹眼角咳出的淚水，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紅眸看著艾倫，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
“我知道，我知道，孩子。你的父親對待你，確實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職責，無可挑剔，父愛如山。”
阿克塞爾說著，臉上卻難免掛起了譏誚。
“但是抱歉，對我來說，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我不許你侮辱我的父親！”
艾倫徹底綳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怒視著阿克塞爾。
小孩的怒氣就像是瘋狂嘶鳴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叫著，只會叫人覺得刺耳以及好笑。
阿克塞爾微微放鬆地向後陷進了柔軟的椅背里，裹緊了披風，平靜地講述著那段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他說起了卡萊布在蜘蛛尾巷的放浪形骸，說起了那個被他引誘懷孕，最終慘死在產床上的麻瓜少女。
也說起了那個被他從社區醫院裡帶走虐待了7年的孩子，說起了那個甚至連名分都沒有的至今都還是私生子的孩子。
阿克塞爾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好似說的不是自己的過去。
“梅林的內褲啊，如果不是那時的我僥倖學了點魔法，恐怕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阿克塞爾感慨萬分。
“只可惜蜘蛛尾巷還是太危險了，那附近甚至還住著一個噁心的戀童癖。”
從阿克塞爾敘述卡萊布的過去開始，艾倫就徹底僵住了。
他站在那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愣愣地放在桌上，眼睛瞪圓，完全無法相信阿克塞爾口中敘述的那個人渣是愛他的父親。
阿克塞爾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把鈍刀一樣，緩緩地割開那些血淋淋的過去。
他說起那個戀童癖是如何綁架了卡萊布，利用卡萊布找到了他。在他11歲那年將她綁走，企圖對他做那些噁心的事。
“好在魔法再一次眷顧了我。”
阿克塞爾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些如噩夢般的過去。
“我再次用魔法操控了卡萊布，讓他帶我離開了蜘蛛尾巷，搬到了赫姆斯特利，在那過了一兩年還算正常的生活。”
“後來我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在這裡我遇到了艾德里克，也就是我和你的祖父。”
艾倫聽著，靜靜地聽著，胸腔里的心臟卻在砰砰狂跳，像是馬上就要撞碎肋骨逃出去。
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茫然。
仇恨的基石在動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面前的這個男人確實是殺了他父親的兇手，可從血緣上講，他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之外唯一與他有血緣聯繫的人了。
從情感和動機上講，他殺死卡萊布似乎又情有可原，甚至聽上去，卡萊布對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足以構成復仇的理由。
可是......
可是自己才是受害者啊。
他才是父親被殺的受害者。受害者需要去理解加害者悲慘的過去嗎。
理性這樣尖叫著告訴艾倫，可情感卻像脫韁的野馬，在恨意與血緣帶來的微妙牽絆中瘋狂衝撞，試圖將他的思緒攪成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