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被馴服的艾倫

第429章 被馴服的艾倫阿克塞爾的身體以緩慢卻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敗下去。

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比平常人更畏懼寒冷，臉色更蒼白一些，偶爾咳嗽。

但只有親近的人，如西弗勒斯，如艾琳，才能知道阿克塞爾身體的真實狀況。

比如阿克塞爾的頭髮。那曾經是亞麻白色，偶爾還會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光澤的長發，如今已褪成了毫無生機的純白。

像冬日的初雪，又像是生命力被徹底抽干后留下的空殼。

西弗勒斯對此深惡痛絕，他每天都在罵阿克塞爾，一邊罵他沒有腦子，一邊罵他卑劣噁心，自己卻又身體極為誠實地研究魔法石，以延續阿克塞爾的壽命。

儘管魔法石的研究並沒有如西弗勒斯想象的那樣成功，但那些半成品的魔法石也確實吊住了阿克塞爾的命。

但代價同樣是苛刻的：阿克塞爾必須將魔力消耗壓制到最低限度，低到甚至不如一個健康的麻瓜的日常活動所需，以儘可能避免詛咒的活躍。

這使得阿克塞爾的身體異常脆弱，一場稍大的寒風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自此，阿克塞爾像一個精緻的瓷器那樣被人擺著，被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安放著，苟延殘喘。

這是令人痛恨的。

但又或許是因為這持續的病痛磨平了稜角，阿克塞爾變得平和了許多。

從前那個尖酸刻薄、得理不饒人、眼神凌厲，比起說話更願意動手的暴君形象，漸漸在學生們的心中向著另一個方向轉變。

現在的阿克塞爾更喜歡微笑，不過，阿克塞爾本人卻更認為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畢竟渾身無力，疲憊到比一個廢人都不如，這樣的折磨足以叫一個性情驕傲的人變得瘋狂。

這是一段很長且對於阿克塞爾來說十分煎熬的日子。

這幾年裡，他時常哭，時常在夜半時候驚醒伏在西弗勒斯的肩頭上痛哭。

阿克塞爾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哭自己被這卑劣的命運的算計的結果。

又或是哭自己這完全不值得的人生，總之不一而足。

當然，等一切結束后，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又是那個看起來病懨懨的格雷教授。

同樣，西弗勒斯這幾年也很忙碌。

當初他與鄧布利多商定的是5年的時間，但如今他想，5年時間恐怕不夠了。霍格沃茨禁書區藏書里有關詛咒方面的知識太多，太浩如煙海。西弗勒斯一邊惱怒於阿克塞爾當初的瘋狂，一邊就只剩下急迫了。

除非......

除非有一塊現成的魔法石。

但西弗勒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尼可·勒梅同樣需要魔法石來續命。

西弗勒斯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學習，等到某一天他能夠獨立研究出魔法石。

生活還是要繼續，時間還是要流淌。

西弗勒斯很討厭那個艾倫·格雷，每次見到他時，臉上便沒了表情，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十分厭惡這個小格雷。

儘管阿克塞爾每次都會說些無關緊要的俏皮話，試圖緩解氣氛。但對於西弗勒斯來說，艾倫·格雷的存在，不過是讓阿克塞爾頂著這副殘破的身體消耗無用的精力罷了。

艾倫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位斯內普教授的厭惡，但他卻不以為意。

儘管魔葯課教授對這位金髮的赫奇帕奇學生的厭惡毫不掩飾，儘管所有人都能察覺到這位斯內普教授對這個學生的針對。儘管......

艾倫對此嗤之以鼻。

但他心底總會在某個角落冒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些情緒叫他摸不著頭腦，卻又叫他心底的那絲仇恨被絲絲消解。

艾倫不明白阿克塞爾為什麼會這樣對待自己，為什麼他會放任自己這個仇人的孩子繼續活下去，等待著他的復仇。

艾倫試圖以感情的方向去理解，可越是理解，越叫他心緒起伏不定。

在數次假期回家后，在母親面前也吐不出話后，艾倫放棄了。

他才不在乎阿克塞爾。

霍格沃茨的橡樹黃了又綠，黑湖的冰結了又融，轉眼間，艾倫·格雷的七年級也走到了尾聲。

短短五年的時光，已經叫艾倫長成了挺拔的青年。

他顯然繼承了格林洛克家族的優良基因，身高雖然比不上阿克塞爾，但挺拔修長站在人群里，也總讓人一眼就能瞧見。

他的面容褪去了少年時的圓潤，顯露出了清晰的稜角。但那張臉曾多次讓阿克塞爾覺得眼睛疼。

因為越是長大，艾倫越是與那位他深恨的父親、感情複雜的祖父相似。

唯一不同的或許是艾倫的眼睛。他的眼睛繼承了母親的特點，比起格林洛克慣常的灰綠色，他的眼睛要更為翠綠。

但他又是截然不同的格林洛克。

艾倫冷漠、拒人千里之外、沒禮貌。

出於一點小心思，阿克塞爾刻薄地沒有將曾經伊薇特祖母教導他的東西教導給艾倫。

他就樂意看卡萊布的孩子以這副模樣在他的吝嗇與施捨下，在這個魔法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他們雙方都明白對方存在的惡意，但雙方又維持著默契而尷尬的關係。

霍格沃茨的師生並非沒有察覺這兩位格雷之間的詭異關係，但無論是出於對阿克塞爾爾健康狀況的擔憂，還是對斯內普教授的畏懼，亦或是單純討論艾倫那如冰刺般的冰冷氣質，大家都對此諱莫如深。

畢業那天的天氣晴朗得有些過分，夏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窗，在禮堂的石板地上投下斑斕迷離的光影。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離別的感傷、未來的憧憬和喧囂的慶祝。

艾倫則在一片喧鬧中等到了又一隻熟悉的千紙鶴。

或許是為了慶祝今日的畢業典禮，又或許是別的，艾倫穿了一件嶄新的校袍，裡面的條紋襯衫一絲不苟地打著黑黃相間的領帶，頭髮也被仔仔細細地打理成了一個背頭，顯得挺拔又幹練。

他依約來到魔杖學辦公室，一推開門，那股溫暖到有些燥熱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阿克塞爾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上，罕見地沒有裹著厚重的披風，只穿了一件輕薄的淺亞麻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

他的長發鬆松地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身前，幾縷碎發落在蒼白的臉頰邊，膝蓋上卻蓋著一條厚厚的毯子。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對面，手中捏著幾份預言家日報的報紙。過長的黑髮垂在耳後，襯出蒼白陰鬱的臉頰。他依舊穿著那身黑撲撲的袍子，但艾倫卻眼尖地看見了西弗勒斯裡面那件顏色有些深綠的襯衫。

因為他不久前就看見過這件襯衫穿在他的好兄長阿克塞爾的身上。

察覺到艾倫的到來，西弗勒斯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只當這人不存在。

艾倫早已習以為常。他沖著兩人點了點頭，隨後安靜地站在辦公室的中央，等待著阿克塞爾的反應。

艾倫早已明白，等待也是另一種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