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什麼也沒有！不——還有一張臉！
第6章 他什麼也沒有！不——還有一張臉！
第6章 他什麼也沒有！不——還有一張臉！艾琳的教材並不是什麼高深的魔法秘籍，而是她從前在霍格沃茲就讀時遺留下的《初級咒語》。
或許是懷念，或許是遺憾，總之艾琳並沒有將這些教材丟棄，而是任由西弗勒斯將它們收了起來。
西弗勒斯翻了幾頁，忽然轉頭問了一個問題。
“你認字嗎？”
阿克塞爾剛要回答，可是看著西弗勒斯那一臉淡然的模樣，心中卻忽然湧起了煩躁與厭惡。
怎麼，難道在他西弗勒斯看來，阿克塞爾不識字很正常？
這是在嘲諷他嗎？
阿克塞爾轉頭沖著西弗勒斯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沒有呢。所以麻煩你了，西弗勒斯。”
這人生下來就是專門來和他作對的。
西弗勒斯覺得。
他看出來了，這個小孩明明認識字，可偏偏要裝作不會的模樣，不停地折磨他。
可每當西弗勒斯想要以作業等體罰折磨阿克塞爾時，阿克塞爾又會飛速地“學習”那些陌生的單詞。
終於他們學到了第一個魔法。
西弗勒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舒了口氣。
阿克塞爾心滿意足，沒有成功學習到知識的喜悅，只有折磨到西弗勒斯的快意。
叫他看不起自己……
叫他憐憫自己……
叫他何處滋生的優越感……
“遺忘皆空，這是個無法逆轉的魔法。”
西弗勒斯嘟囔著演示了幾遍，卻因為沒有魔杖施展，只能停留於口頭之上的操作。
阿克塞爾卻緊緊盯著書本上的那行字。
他一寸寸地轉頭，直愣愣地眼神幾乎要刺入西弗勒斯的眼睛里。
“我昨天對那個男人使用的就是這個魔法。”
他極其平靜地一字一句將這個事實敘述出來，完全不顧西弗勒斯眼中閃過的那縷震驚。
阿克塞爾激動得面頰都滾燙了起來，渾身都漾滿了一種名為熱烈的歡喜的情緒。
“那可真是個好魔法！”他上前一步湊到西弗勒斯的身邊，和他肩膀挨著肩膀，男孩仰著臉，只有全然的天真。
“西弗勒斯。你知道嗎？那個男人現在像狗一樣，我叫他出去賺錢，他還真的去了。”
阿克塞爾嘻嘻的笑著，可眼裡卻沒有什麼真誠的笑意，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最後卻只皺緊了眉，他問：“那不是你的父親嗎？”
阿克塞爾瞪大了眼睛，大為震撼。
“你不會覺得那樣的父親很好吧？”他又上前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著西弗勒斯的臉問他，“我們當了這麼久的鄰居，你還不知道那是一個怎麼樣的爛人嗎？！”
西弗勒斯下意識地後仰，可阿克塞爾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盤腿坐著捧著下巴，真誠地問他。
“還是說西弗勒斯你想要那個父親？”
阿克塞爾笑了起來。
“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可以把它低價賣給你，但是需要用你的媽媽來換。”
男孩極其平靜地，用天真的話語說出了殘忍的交易。
西弗勒斯瞳孔一縮，幾乎是飛快地搖著頭。
“不！不要！”
阿克塞爾眯起了眼睛，嘴裡連著黏膩的惡意質問他：“為什麼不要！是因為你有一個很好的媽媽嗎！”
幾乎是顯而易見的，阿克塞爾在嫉妒西弗勒斯。
雖然西弗勒斯的父親不咋地，但是他至少還有一個媽媽啊！
心中不住地泛著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阿克塞爾磨著牙開始咒罵起那個男人。
男孩兒瘦削的指尖揪著自己那破爛的衣擺，口中飛快地字母連成了一串串惡意。
“那可真是個爛人……”
“我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剛生了我，就被他扔在了醫院裡。”
“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就開始對我非打即罵……”
“好在我長得快，否則早就被他賣了……”
“如今成了我的狗，想必肯定是上帝庇佑，等哪天我得去教堂做個禮拜，好讓上帝原諒我的罪過，說不定上帝不僅不會責怪我還要讓我死後升入天堂呢……”
阿克塞爾不住地說著，一旁的西弗勒斯始終都低著頭沉默。
阿克塞爾看得心中一陣氣悶，他推了推西弗勒斯的肩，側頭挑起眉，刻意壓低了聲音問他。
“為什麼不說話？西弗勒斯？”
“還是說旁人的不幸是你沉默的資本？為什麼不說話？還是說你在憐憫我？”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忽然臉上灑下了一縷冰涼。
臉上忽然感到一陣冰涼，他身體下意識地一抖，他轉頭看去，阿克塞爾的指尖正在滴滴答答的向外冒著一顆顆水珠。
“哈哈哈哈哈！！！”
水珠滴滴答答的順著西弗勒斯的髮絲滑落，將頭髮粘在了一塊，也粘在了臉上。
阿克塞爾看得不禁樂了起來，他捧腹大笑。卻因為笑得仰倒，指尖溢出的水珠將自己身上打濕了一塊。
西弗勒斯抹了把臉上滾落的水珠，轉頭冷漠的盯著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卻並不怕西弗勒斯的冷臉。
他身上的一塊都被打濕了，卻又一瞬間，因為這絲絲縷縷的水意而高興起來。
魔法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阿克塞爾想。
“西弗勒斯，我們來玩水呀！”
阿克塞爾歡呼一聲，手中大股大股的水流憑空湧出，朝著西弗勒斯身上潑去。
迎面被一團水球砸了個滿臉，西弗勒斯有一瞬間的驚怒。
他本能地站起身去追逐，可下一秒頭上又被澆了一盆水。
“站住！”
阿克塞爾早就爬了起來，一咕嚕躲過了西弗勒斯向他抓來的手。
他縮到一旁的桌子底下，沖著西弗勒斯擺了個鬼臉。
“不會吧，不會吧，西弗勒斯，你連一個小小的水球都要生氣！”
西弗勒斯一咕嚕蹲下了身，跪在地上去追逐著阿克塞爾。
他什麼也顧不得了，反正他什麼也沒有！
兩人在小小的房間里追逐打鬧起來，而西弗勒斯也憤怒地使用出了同樣的魔法，往阿克塞爾的身上潑著水。
屋子很快被打濕，阿克塞爾臉上的泥水也漸漸被洗去，露出那張白凈精緻的臉。
西弗勒斯猛地向前一撲，到底是他對這個房間更熟悉，一把便將阿克塞爾摁在了身下。
“都是你！！！”
把屋子弄得這麼亂！
阿克塞爾哈哈直笑著，卻又被水珠嗆到趴在一旁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室內的光線並不如何昏暗，正是下午的時候，光線從窗欞處灑落，叫西弗勒斯看清了阿克塞爾的臉。
那是一張幾乎不該屬於這個昏暗骯髒世界的臉。
被水浸透的白髮終於褪去了浮在表面的臟污。
它們乖巧地貼在阿克塞爾的額前，臉頰，像初雪融成的絲線。
在從窗欞里透出的午後光線里，泛著近乎透明的微光。
男孩的皮膚同樣白皙，卻是一種久不見光的泛著病態的蒼白。此刻正因咳嗽和劇烈運動而泛著淡淡的粉，像是冬日被冷風刮擦的面上浮起的潮紅。
他的五官精緻得過分秀氣了。
眉毛細而清晰，直到水珠洗滌后才讓西弗勒斯看清，阿克塞爾的眉毛也是一縷一縷的白。
鼻樑秀挺，嘴唇因剛才的大笑和咳嗽而顯得紅潤飽滿。
男孩的臉因過分年幼，還帶著童年的圓潤，卻又因為瘦弱和營養不良，又夾雜著几絲陰鬱。
水將他臉上所有的偽裝都洗乾淨了，此刻才讓人意識到這是一個和蜘蛛尾上格格不入的存在。
而最令西弗勒斯在意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比日光還閃耀，比寶石還透亮。
右眼眉峰處的傷口並沒有減損阿克塞爾的光芒，反倒是左眼角下的那顆紅痣讓西弗勒斯
不再被惡意和灰撲撲的塵土所遮掩。
明明他一早就知道那雙漂亮的紅寶石的眼睛，總比陽光更加奪目。
可是此刻，當這雙清澈透亮，比葡萄酒的酒液還要璀璨的眼睛中蕩漾著水光時，西弗勒斯的心中卻升起了几絲嫉妒。
看啊……
這個人也是有機會逃離蜘蛛尾巷的……
哪怕他不是一個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