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善心還是？
第7章 善心還是？
第7章 善心還是？西弗勒斯從不嫉妒美貌，他所嫉妒的是那層被命名為美貌所遮蓋的東西。
那是阿克塞爾逃離蜘蛛尾巷的希望。
西弗勒斯長在蜘蛛尾巷，但是他卻能時常在街角，在巷尾聽見旁人的議論。
電影明星，貴族，美麗的小姐等。
諸如此類，全都向西弗勒斯透露了一個消息。
美貌。
在這個世界上，美貌是一張絕對的底牌。
西弗勒斯對此嗤之以鼻。
他是個巫師，不需要美貌。
可是眼前這個男孩，如果他不是巫師呢？那他還擁有美貌，他至少能逃離這個陰鬱的困住人一生的泥潭。
如果自己不是巫師呢。
！
思緒驟然紛亂，西弗勒斯定定地看了阿克塞爾兩秒，手飛快地向地上一抹，蹭了兩把灰，往阿克塞爾的臉上抹去。
“幹什麼！”阿克塞爾沒有反應得過來，拚命掙紮起來。
“西弗勒斯，呸呸——”將西弗勒斯戳到自己嘴裡的灰，吐了兩口唾沫出去，阿克塞爾艱難地側過臉，怒視著西弗勒斯繃緊的臉。
“果然，你就是在嫉妒我，對吧！”
西弗勒斯不語，只一味地往阿克塞爾的臉上抹灰。
阿克塞爾受不了西弗勒斯的這種行為，他奮力掙紮起來，好不容易掙脫后，轉身卻看到了西弗勒斯呆坐在那裡的模樣。
他正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阿克塞爾眯起了眼。
“你在看什麼？”
在看你的眼睛。
再看那雙代表著希望的美麗眼睛。
縱使阿克塞爾沒有魔力縱使他父親是個爛人，可等他長大后，等這份美貌的光彩徹底無法被灰塵所遮蓋時，他就會被所有人看見。
無與倫比的美貌，會讓世界都為他打開。
“滾！！！”
西弗勒斯忽然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將阿克塞爾往外推。
“快滾！這裡不歡迎你！！！”
阿克塞爾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他皺緊了眉，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開什麼玩笑！我剛才可是給了你們家一大筆錢！！！”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攢到的小金庫！要不是為了魔法，才不會這麼輕易地給出去呢！
西弗勒斯卻固執地把阿克塞爾往外推，直到將他推出了門外，一把砰的關上了門。
阿克塞爾又被阻擋在了門外。
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不對自己開放的木門，他心中一陣氣悶。
伴隨著那些銘刻已久的名為怨毒的情緒，混雜著些許酸澀嫉妒一起涌了上來，讓他眼眶通紅。
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看不起他！！！
為什麼總有這樣的人，憑藉著一點父輩血脈的遺傳，就高高在上的俯瞰別人？！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阿克塞爾緊盯著西弗勒斯家的木門，磨著牙幾乎要將眼前這扇門盯出個洞來。
居然趕他走！
他可是帶著誠心誠意的壞心和壞意來接近西弗勒斯的，居然把他趕出去了！！！
等著吧，臭小子！！
只要有他阿克塞爾在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西弗勒斯靠坐在門背上，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屋內那漆黑的空地。
他的胸膛輕微起伏著，所有的苦澀又在此時一瞬涌了上來。
他承認阿克塞爾遠比他要果斷的多。
他雖然沒有母親，雖然有一個家暴他的父親。
可現在……
阿克塞爾說。
那個所謂的父親已經變成了他的一條狗，他再也不會遭受那樣慘無人道的虐待了。
那他呢？
母親依舊在希望著那些渺茫的存在，依舊幻想著某一天托比亞會浪子回頭和她再一次恢復從前的恩愛。
他無能為力，只能縮在母親和父親的中間，看著他們……
不，是看著父親沒日沒夜的折磨虐打母親。
為什麼阿克塞爾會在蜘蛛尾巷呢？為什麼他要在蜘蛛尾巷呢？
為什麼他要存在？
心中一陣空虛和自厭忽然涌了上來，西弗勒斯只覺得喉中一陣乾咳，眼前都開始了發暈發黑。
自從那天阿克塞爾從西弗勒斯家被趕出來后，他就再也沒去過西弗勒斯家。
他獨自一人躲在家裡，每天陰惻惻地盯著卡萊布。
阿克塞爾手中緊緊攥著那塊巴掌大的石頭。
那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石頭，而是阿克塞爾在河邊找到的鵝卵石，掏空了中間製作的一個儲錢盒。
卡萊布是個醉鬼，是個賭鬼。
他很喜歡賭錢，甚至被一些賭鬼朋友們拉著吸食了一些可怕的藥物。
卡萊布時常記憶混亂，阿克塞爾便會經常趁著他記憶混亂的時候，從他身上偷取自己應得的錢財。
錢財不多，但那卻是阿克塞爾為自己準備的逃離這個家的資本。
可是現在，卡萊布變成了他的狗。
阿克塞爾趴在房間。那扇小小的窗戶里，隔著那層灰撲撲的玻璃，直勾勾的盯著西弗勒斯家的方向。
他不會讓他好過的。
西弗勒斯並不是經常都待在家裡，他偶爾會跟隨著艾琳的步伐，前往附近的紡織廠做一些簡單的零工。
但是前往紡織廠的路上一定會經過阿克塞爾的住處。
阿克塞爾只盯著西弗勒斯。
那是一道如影隨形，如附骨之疽般的目光。
無法逃離，無法躲避。
第一次被盯上的時候，西弗勒斯只覺得後背一緊，渾身發涼。
他本能地尋找著目光的來源，卻猛地抬頭與躲在那灰撲撲鏡子后的阿克塞爾對上了視線。
那雙隔著灰濛濛的玻璃也能看清楚其中美麗的紅色眼睛。
西弗勒斯躲開了那道目光，緊跟著母親的步伐，匆匆地離開了這裡。
直到他的身影從阿克塞爾的視野中消失，西弗勒斯才鬆了口氣。
魔法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從擁有魔力的那一天開始，巫師便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
執念，意識，情緒都能成為魔力的來源。
西弗勒斯第二次路過那裡的時候，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冰。
他一時沒注意，腳下一滑猛地摔倒在了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摔了一個大包。
鈍痛與刺痛從額頭蔓延，西弗勒斯卻下意識地抬頭，果不其然瞧見了阿克塞爾眼中的惡意。
他瞪大了眼睛，攥緊了拳。
太可惡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西弗勒斯第二次便注意了很多。
可阿克塞爾的暗算卻總是來得突然。
有時是路邊忽然多了的石子，有時是一顆被磨圓了的石珠。
西弗勒斯路過阿克塞爾家的十次里，總有那麼四五次會被這些不影響大人的小東西影響。
西弗勒斯不是什麼任打任罵的人。
在第三次被暗算后，他磨著牙，晚上悄悄離開了家，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地砸向阿克塞爾家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