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格林洛克家族

“你看來似乎很樂意看這位黑魔王的笑話？”阿克塞爾十分詫異，他向來敏銳，對旁人的情緒起伏更是敏感。

艾德里克又恢復了那副慈愛老人的形象，他咳了兩聲，將臉上的笑容收斂下來，皺著眉頭問：“很明顯嗎？”

阿克塞爾低頭思索了兩秒，忽然打了個響指，手搓了一塊冰球，用力一扔，扔到了面前不遠處的黑湖裡。

撲通——

冰塊入水，濺起了一陣波瀾，嘩啦啦。

阿克塞爾扯出一個假笑：“這麼明顯。”

艾德里克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冷靜一些，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一個快要絕嗣的老巫師，是無法拒絕一個優秀繼承人的。

沒有人。

所以在說起一些笑話的時候也更容易放肆。

“所以你願意跟我回去繼承格林洛克家族嗎？”

艾德里克又恢復了初見時那副溫和的模樣，這副從骨子裡浸出來的溫潤氣質，讓阿克塞爾有一瞬間幻視了班克羅夫特。

但也只是瞬間，阿克塞爾避開艾德里克的藍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繼承？這個詞語一點也不好，聽起來像是要被什麼奇怪的神奇生物用去獻祭一樣。”

阿克爾低頭吐槽了一句，惹得艾德里克又笑起來。

“咳咳，”老人咳了兩句，這才不緊不慢地向阿克塞爾介紹著這所謂的格林洛克家族。

格林洛克家族，一個以“延續”為唯一信條的隱世血脈，他們警惕所有可能導致家族滅絕的行動。

這個家族起源於十四世紀，他們在蘇格蘭高地某處被魔法隱藏的山谷中生存，家族先祖並非多麼顯赫的貴族，而是僥倖躲過黑死病浪潮的倖存者。

十四世紀中葉，黑死病登陸歐洲，不僅有成片的麻瓜死去，巫師也未能倖免。在那個人人自危的年代，格林洛克的先祖做出了一個違背直覺的決定。

不救人，不站隊，只隱藏。

於是他們幸運地存活了下來，當外界的世界在瘟疫與恐慌中掙扎時，他們在山谷里安靜地活著。

“歷史是車輪，我們是車轍旁的石子，石子不擋路，所以石子永遠存在。”

艾德里克慢吞吞地將這句家族誡訓說了出來，仔細的觀察著阿克塞爾的神色。

阿克塞爾沒什麼表情，卻由衷地敬佩這個家族的先祖那果決的決斷。

畢竟要是沒有格林洛克先祖的決定，也沒有現在他阿克塞爾的出生。

“十四世紀初，基爾肯尼會議開始后，格林洛克的先祖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不對，直到黑死病爆發后，先祖帶著家人躲進了山谷里。直到十五到十七世紀，他的後代們才慶幸於先祖當年的明智。”

從十四世紀末對巫師的零星迫害就已經開始，十五到十七世紀，獵巫運動到達了高峰。

“真是個了不得的家族。”

阿克塞爾難得沒有嘲諷，而是心平氣靜地贊了一句。

艾德里克·格林洛克顯然與有榮焉，他臉頰瘦削，脊背挺得筆直。

這副模樣與剛才那副對純血家族的嘲笑與幸災樂禍截然不同。

阿克塞爾更好奇了，他十分不解且疑惑：“按理說像你們這樣的家族不應該拋棄所有的後代，為什麼就連啞炮也要拋棄呢？”

阿克塞爾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格林洛克家族的傳承是為了延續，並非是為了巫師與否。

見阿克塞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關鍵，艾德里克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這就是最關鍵的，小阿克塞爾。”艾德里克臉上露出了幾分追憶，可隨後又嘆了口氣。

“格林洛克家族並非不允許啞炮的存在，拋棄卡萊布是我的選擇。”

阿克塞爾的臉上並無意外。

果不其然，就聽艾德里克不緊不慢地繼續補充。

“因為他太無用了，格林洛克家族可不是一代單傳，我有一個兄弟，我的兄弟也有孩子，可卡萊布似乎誤會了什麼。”

說到這裡，艾德里克十分苦惱。

“這個孩子為什麼會覺得因為我是他的父親，就會無條件站在他那一方呢？”

“他作為啞炮，他適當的示弱並不會讓旁人憐憫他，只會讓旁人覺得他小心思太多了。”

艾德里克扭過頭，注視著阿克塞爾的側臉。

這個孩子與格林洛克家族的人長得不像。

格林洛克傳承至今，已經形成了一條穩定的基因鏈。

每一代格林洛克，他們都有著相似的灰綠色眼睛。

而阿克塞爾的紅眼睛顯然是遺傳自他的母親。

不過艾德里克不在意，只要阿克塞爾是他的繼承人就行。

“你明白了嗎？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當然明白，他明白的徹底。

“啞炮只是其中之一，更主要的是，卡萊布是個徹頭徹尾的弱者，所以他所有的動作在上位者看來都是無用。”

“他沒有價值。”

阿克塞爾仰起頭，臉上再無半分表情。

“我說的對嗎？祖父？”

艾德里克笑了，笑得溫柔而慈祥。

他抬手揉了揉阿克塞爾那頭蒼白的亞麻色頭髮，聲音輕嘆。

“你說的很對，阿克塞爾。”

其實從親手拋棄卡萊布的時候開始，艾德里克就已經知道，他此生都不會有後代的可能性。

不過他並不在意，他還有一個兄弟，他的兄弟照樣可以延續格林洛克家族的血脈。

只是沒想到他都已經年過百歲了，居然還能有個孫子。

阿克塞爾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他很想一巴掌把艾德里克的手拍掉，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心裡又一次攀升起了煩躁，以及一絲絲的酸澀。

這些似酸似燥的情緒，將他的心燒得一陣陣刺痛。

其實無論如何說，艾德里克如今能這樣對他說教，不過是因為他與鄧布利多站在同等的地位之上，他是自己的長輩，他年長於自己，他比自己更強大罷了。

阿克塞爾熟練地將那點不甘心壓在心裡。

可他還有最後的一點疑問。

“你就不怕鄧布利多發現嗎？”

發現什麼？發現剛才刻意在鄧布利多面前表現那副後悔而無助的模樣？

艾德里克輕嘆了口氣，反問道：“阿克塞爾，你是個聰明孩子，所以你應該知道的。”

阿克塞爾更嫌惡了。

還能有什麼理由？無非是適當的示弱，反而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這手段他也經常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