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真糟糕，不是嗎
第93章 他真糟糕，不是嗎
第93章 他真糟糕，不是嗎赫姆斯特利。
這裡是英國北部的一個牧場小鎮，鎮子上人不多，大多都是年紀大了的老人。
小鎮很安靜，尤其是在聖誕節到來的時候。
英國的雪下得總是很早，尤其是當聖誕節來臨的時候，雪會覆蓋一切。
石牆，牧場的圍欄，農舍的屋頂，遠處光禿禿的山楂樹，都會被那銀白色的薄紗牢牢地裹住。
阿克塞爾和艾德里克抵達赫姆斯特利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多。
英國北部冬季的白晝很短，黃昏也來得早。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西邊的天空就已經開始染上了粉紅和橘黃，遠處的牧場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褥子，卻反射著最後的天光，將整個牧場都籠罩在那層琥珀色的夢境里。
鎮子不大，但一應俱全，牧場的圍欄，農舍的煙囪，遠處教堂的尖頂都被黃昏最後的這層光鍍上了柔軟的輪廓。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艾德里克讚歎了一句。
聖誕節的雪還不厚，踩在地上只能聽見鞋底與地面接觸時雪水融化的啪嗒聲。
阿克塞爾多踩了踩兩腳，耳邊便響起了接連不斷的，像是凝膠爆裂的啪嘰啪嘰聲。
也是這個時候，阿克塞爾才少見地展露出了屬於孩童的本性。
“快走吧，老人家，等會兒說不定就見不到卡萊布了。”阿克塞爾催促著，艾德里克也沒有拒絕，兩人沒有使用魔法，就這麼踩著那覆蓋了薄薄一層雪的石板路，朝著格雷家走去。
路過的一路房屋的門框和窗框上都已經擺上了簡單的聖誕裝飾，冬青常春藤松枝編成的花環，偶爾點綴著幾顆零星的松果，雖然不如城市熱鬧，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遠處已經飄來了教堂的鐘聲，可路過的民居里卻安靜得過分。
阿克塞爾知道，這是因為那些村民們都還在做自己的事情呢，畢竟田野、牧場、農田，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去干。
抵達格雷家那個住了一年多的二層小樓的時候，天色才將將留下最後一抹橙色的餘暉。
阿克塞爾家的房子是用石材建築的，圍著院子的柵欄也壘了一層石牆。
阿克塞爾小心地推開已經覆蓋了一層薄雪的木柵欄門，率先走進了院子里。
木柵欄門有點冷，他將手縮了回去，搓了搓手，卻在抬眼的剎那看到了後院的一角。
阿克塞爾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他幾乎是急促地腳步加快，猛地走到了小屋前，推開了大門。
推開木門的一剎那，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兒洶湧而來的鑽入他的鼻腔，刺激得阿克塞爾嫌惡的後退了一步，眉頭緊皺。
“卡萊布？”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屋子裡也沒有點燈，陰沉沉，只能模糊地瞧見幾個影子和傢具的輪廓。
阿克塞爾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擋住了艾德里克前進的腳步。
“怎麼了？”艾德里克其實早就察覺了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卻還是問了一句。
畢竟他還是要給這個孩子一點反應和緩衝的時間。
阿克塞爾沒有回話，他只是試探著跨出了一步。
他的腳剛向前踏出一步，卻猛地踩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一瞬間的失重襲來，讓阿克塞爾的心中有一剎的驚慌。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身體便被艾德里克穩穩地接住了。
“沒事吧？阿爾？”艾德里克是真切地擔憂，畢竟這可是他最後的繼承人。
阿克塞爾搖了搖頭，臉色卻已經漸漸蒼白了起來。
久遠的記憶忽然浮上了他的心頭。
七歲以前還沒覺醒魔法時，卡萊布對他晝夜不停的責打、辱罵和虐待。
那些因被逼無奈而蜷縮在桌子底下，狼狽度過漫漫長夜的記憶。
阿克塞爾的唇瓣抖了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不對。
卡萊布已經是他的狗了，他不能再怕了。
阿克塞爾深呼吸兩口氣，忽然猛地握緊了手掌。朝著一旁的牆壁摸索著打開了電燈。
啪嗒——
刺眼的白光瞬間將整個屋子填滿，阿克塞爾眼前的視野有一瞬間的曝光，但卻在下一瞬瞧見了客廳里的全貌。
阿克塞爾徹底對卡萊布失望了。
卡萊布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周圍到處都是凌亂的狼藉。
玄關處，隨意的倒著幾個酒瓶，地上不知何時的酒液凝在了一塊兒，與食物的殘渣混在一起，黏膩的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客廳里到處都是凌亂擺放的酒瓶，玄關邊的柜子、客廳旁的小几上也都有。
凡是能放東西的地方，不管橫著還是豎著，全都擺放著空酒瓶。
而最醒目的是在客廳茶几上，那桌上堆著的一張張白色的紙張。
阿克塞爾深吸一口氣，抬腳將腳邊的酒瓶踢走。
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卻並沒有驚醒沙發上的那人半分。
阿克塞爾面色冷凝地側過身，給艾德里克讓出了一個位置，他伸出手，指著躺在沙發上那個醉生夢死的，幾乎成了一灘爛泥的人。
“看看吧，格林洛克先生，那就是你的好兒子！”阿克塞爾出乎意料地冷靜極了，甚至於並不為卡萊布身上的遺忘咒失效而感到驚訝。
畢竟早有預料，不是嗎！
艾德里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用踏入屋內，他便早已在燈光沒有開啟之前，察覺到了屋內的一切。
老人眼神複雜地跨過了倒在地上的酒瓶，艱難地抵達了卡萊布的身旁。
距離阿克塞爾進入霍格沃茨有多久？
九月份到十二月底。
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卡萊布臉上就已經長滿了凌亂的胡茬，再一次將那張還算俊秀的臉遮住。
他的狀態糟糕極了，哪怕是緊閉著眼，也能瞧見他身上的邋遢。
或許是喝多了酒的原因，又或許是別的原因，卡萊布面上的顏色就像是浸透了水的油脂。
閉著眼的眼球微微凸起，凌亂的黑髮已經油膩成條，艾德里克投下注視的時候，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卡萊布髮絲間的白色碎屑和油脂。
明明艾德里克才是那個活了百歲的老人，可卡萊布卻看起來比他老更多。
皮膚上的褶皺很多，也很粗糙，鼻頭高聳而凸起，毛孔粗大且油膩。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躺在沙發上的人，確實和自己有九分的相似，艾德里克一點也不願意承認這個人就是自己拋棄了四十年的兒子。
阿克塞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艾德里克身邊，與他一起低頭打量著卡萊布此時的樣子。
“他真糟糕，不是嗎？”
男孩誠懇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這個看似可憐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