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爛人“真心”

阿克塞爾的記憶力很好。

他一直都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卡萊布曾經告訴過他——

他的出生伴隨著母親慘烈的死亡。

也正是因為如此，卡萊布才會厭惡這個孩子，才會拋棄掉大出血的妻子。

阿克塞爾其實是怨過的。

他是一個人，雖然偏執了些，小心思多了些，性格惡劣了些，脾氣也暴躁了些。

但他終究對卡萊布拋棄妻子的舉動耿耿於懷。

阿克塞爾還記得那一年，西弗勒斯去上霍格沃茲了，他摸到了西弗勒斯的家中，看見了艾琳。

艾琳的狀態很糟糕，卻還是為他做了一份早餐。

那個女人看著他用早餐的樣子，安靜，溫柔，恬靜。

有很多個瞬間，阿克塞爾都會恍惚。

或許這就是母親的樣子。

但是，終究都只是幻想。

阿克塞爾難得沉默了一陣，艾德里克也安靜地沒有打擾他。

他利用魔法將這個不大的二層小樓簡單收拾了一下，讓其恢復成了之前乾淨整潔的模樣。

艾德里克看著倒在地上嗚咽流淚的卡萊布，忽然軟下語氣單膝跪地注視著這個可憐的孩子。

“卡萊布，不，菲德里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拋棄你的妻子嗎。”

菲德里斯？

這個名字從艾德里克的口中說出來的一剎那，讓卡萊布恍惚不已。

他幾乎都已經忘記了。

菲德里斯·格林洛克。

這是他最初的名字，年幼的時候，父親也曾抱著他溫柔的在他的耳邊教導。

“菲德里斯是忠誠，你要忠誠于格林洛克家族。”

後來呢？

後來這個名字被艾德里克殘忍地從他的身上剝奪，並施捨地給了他一個新名字。

卡萊布·格雷。

卡萊布似哭似笑，狼狽地倒在地上喘息嗚咽著。

他的涎水與淚水流了一地，糊了滿臉。

艾德里克並不嫌棄，或許說他並不會再為卡萊布產生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他只是冷靜地再次問了一遍。

“告訴我，為什麼要拋棄你的妻子。”

艾德里克的聲音不大，溫和而從容，帶著一股莫名的惑人的力量。

卡萊布狼狽的倒在地上，茫然地順從著艾德里克的聲音回憶起了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妻子。

他的妻子……

是誰來著？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早就在無助的痛苦中漸漸浮上心頭。

卡萊布頭疼不已，目眥欲裂，他捂著腦袋拚命地撞擊著地面，試圖制止著這片刻的疼痛。

他雙目猩紅，狼狽地哭喊著：“啊！！！”

是誰？究竟是誰？！

是——

“Jelenneel……”

傑琳妮爾。

卡萊布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已全然被一片白色所覆蓋，近乎是獃滯地念出這個名字。

直到好一陣后，他的身體再一次軟下來，無力的在地上抽搐，卡萊布才回憶起，那個死了很多年的妻子。

那是個很美麗的女人，只可惜，當美麗單出，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災厄。

卡萊布只是偶然救了那個女人，於是，他們便順理成章地發展起了感情。

妻子沒有姓氏，相遇時告知卡萊布的也只有一個單薄的名字。

後來他們草草的結合，懷孕，生子。

卡萊布害怕起來，他害怕傑琳妮爾生下的是個巫師，又害怕她生下一個啞炮，更害怕她生下一個什麼也不會的麻瓜。

或許是命運的使然，又或許是察覺到了丈夫的多思。

那一場艱難的生產就那樣要了傑琳妮爾的命。

孩子平安降生，可傑琳妮爾卻因生產大出血離世。

那個女人以為卡萊布會救她，可惜在生命最後的那段的時間裡，傑琳妮爾清晰地看見了卡萊布眼中的驚慌失措和抱著孩子狼狽逃竄的背影。

那雙驚愕的，絕望的，不可置信的紅色眼眸像怨靈一樣死死地纏住了卡萊布。

艾德里克輕輕吐了口氣。

他站起身來，俯視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Jelenneel。

他不是卡萊布，所以一眼便能發現這個名字的不對勁之處。

艾德里克轉過身，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看著書的阿克賽爾。

老人挑了挑眉：“你在看什麼？”

阿克塞爾舉起手，將手中的書籍揮了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艾德里克徑直走到阿克塞爾身邊坐下，自然地將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兩人誰都沒有看倒在地上的卡萊布一眼。

“看出什麼了嗎？”老人問。

阿克塞爾又翻了一頁，視線在那一行行的字母上掠過：“分院帽可真老啊！”

男孩篤定地點點頭，一旁的艾德里克卻笑了。

“你就不想問問我剛才看見了什麼嗎？”

“我不問你就不會說嗎？”

阿克塞爾反問，就連頭也沒抬。

艾德里克一聽，笑了，又伸手摸了摸阿克塞爾的腦袋：“這些東西你現在不需要知道，作為你的祖父，我會為你鋪好一切的道路，但這個暑假你就要開始跟著我學習了。”

阿克塞爾癟了癟嘴，很不耐煩地要把艾德里克的手拍開。

艾德里克卻像是察覺到一樣，在阿克塞爾的手抬起的剎那便收回了手。

阿克塞爾更不高興了，他轉頭看著艾德里克，視線卻落在了不遠處的卡萊布身上：“你打算拿他怎麼樣？”

說到卡萊布，艾德里的情緒顯而易見地低落了下去，老人的白眉抖了抖，那雙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愧疚。

“到底是我對不起他，還是好好養著吧。”

阿克塞爾卻嫌惡地皺起了眉頭，噔噔噔站了起來，離艾德里克有三米遠。

他轉頭瞪著艾德里克：“你對不起他，可我又沒對不起他，沒有我，他早就死了。”

阿克塞爾的聲音一點也不小，讓一旁狼狽的卡萊布聽見后，狠狠地咬了咬牙。

阿克塞爾餘光看見了卡萊布的表情，轉身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幹嘛？想死啊！”

卡萊布被阿克塞爾這眼瞪得渾身發顫，轉過頭去不敢再看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冷笑一聲，抬腳就準備出門透透氣。

艾德里克卻叫住了他。

“好了，阿爾，”老人語氣平淡，望向卡萊布時也僅剩下愧疚，“你不用在乎他，我會把他打發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去，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阿克塞爾站在門口，望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艾德里克深吸一口氣，問：“你是打算繼續住在這兒，還是和我們一起。”

男孩疑惑地轉過頭：“你們還有誰？”

這話一出，艾德里克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原本在面對卡萊布時冷硬的愧疚，瞬間軟化成了柔和，以及無奈與真誠的愧疚。

與面對卡萊布時的不得已不同，那是發自真心的情緒。

艾德里克深深嘆了口氣。低垂著眉眼，吐出了一個名字：“是伊薇特，你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