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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老實睡覺,很枯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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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老實睡覺,很枯燥吧?

第12章 老實睡覺,很枯燥吧?“親愛的哈利:

我知道你今天下午沒有課,不知能否在午後三時前後過來和我一起喝茶?我很想知道你第一周的情況。請讓海德薇給我一個迴音。

海格”

早餐桌上,哈利把這張紙條讀了兩遍。

“海格的邀請?你去嗎?”羅恩嘴裡塞著煎蛋,含含糊糊地問。

“去。”哈利說,“不過我先讓海德薇帶個迴音。”

他摸了摸口袋,沒帶筆。

“羅恩,你的羽毛筆借我用下。”

羅恩從包里摸出半截被咬得坑坑窪窪的羽毛筆遞過去。哈利把紙條翻到背面,匆匆寫下一行字:

“好的,我很樂意,不久見。”

他把紙條重新折好,綁在海德薇的腿上。海德薇在他手腕上輕輕啄了一下——大概是嫌他字寫得慢——然後撲棱著翅膀,從禮堂的窗口飛了出去。

“海格約你幹什麼?”

“喝茶。”

哈利喝了一口南瓜粥,“他說想知道我第一周過得怎麼樣。”

“就喝茶?”赫敏放下牛奶杯,“海格的小屋就在禁林邊上,他那兒的茶沒準和別處的不一樣。”

“我也想去。”羅恩立刻說。

“我也想去。”赫敏不甘示弱地接上。

“那咱們仨都去,”

哈利無奈的笑了笑,“下午三點,我們還能給他帶點今天午飯的甜品。”

“他肯定喜歡。”羅恩點點頭。

三個人就這麼定了下來,開始興緻勃勃地猜海格的小屋裡會有什麼:羅恩說肯定有一條會噴火的大狗,赫敏則吐槽羅恩又在胡說。

“根本就沒有那種神奇動物好吧,羅恩。”

“嘿,你敢不敢賭?”

“...幼稚。”

“你怕了。”

“哈?誰怕了!我賭就是沒有這種生物!”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斯萊特林的長桌那邊,潘西·帕金森正抬著頭,盯著那隻飛遠的白色貓頭鷹,不知道在想什麼。

......

下午三點,三個人提著幾包糖當拜訪的禮物,沿著城堡外的小路往禁林那邊走。

海格的小木屋就蹲在禁林邊上,煙囪里冒著煙。屋前的南瓜地里,南瓜已經長得比最大的鍋還大,一個個油光發亮地窩在地上。門口蹲著一隻大得離譜的獵狗,通體黑毛,看見來人,“嗷”地一聲就撲了上來。

那是海格的寵物狗,牙牙。

它把兩條前腿搭在哈利肩膀上,尾巴搖得飛快,就差舔哈利一口了。

被嚇到的赫敏和羅恩齊齊鬆了口氣,哈利倒是沒看出牙牙的惡意,所以沒有害怕。

“牙牙!下來!”

海格從屋裡探出身,一把把大狗拽開,看見他們,滿臉的鬍子都笑開了花。

“哦!哈利,你們來啦!”

他的大嗓門震得門框都抖。

“進來進來,快進來!我正琢磨你們什麼時候到!”

木屋裡又暖又擠。一口銅壺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氣,桌上攤著半張皺巴巴的報紙,牆邊靠著幾把掃帚。

“坐,都坐。”

海格用他那雙大手把三把凳子擺開,給每個人倒上茶,還往每個杯子里舀了三大勺蜂蜜。

“吃塊我做的餅,就當下午茶了。”他把一碟子灰撲撲的東西推過來。

哈利拿了一塊。

那東西硬得像是從爐膛里直接搬出來的磚頭。他咬了一下,沒咬動;又使勁咬了一下,門牙上“咯”的一聲。

羅恩在旁邊發出差不多的聲音,還有“哎呦哎呦”的痛呼聲。

“好吃嗎?”海格問,自己已經咔嚓咔嚓嚼完了兩塊,“我烤的脆脆的,你們一定喜歡!”

“好,好吃!”哈利邊和手裡的岩皮餅較著勁邊說。

赫敏默默地把自己的那塊放回了碟子里。

為了轉移海格注意力,羅恩指了指桌上倒扣著的報紙,“海格,你在看報紙?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羅恩,你還真說對了,今天的新聞就有一條大新聞。”海格忽然湊過來,把他那大嗓門壓成了依舊很響的“小聲”,“你們還沒看今天的報紙吧?”

他把桌上那張《預言家日報》翻過來。

頭版印著:“古靈閣遭竊案·最新消息”。

“古靈閣的金庫被闖了!”

海格神秘地說,“就是七月三十一號那天——我和塔露拉教授帶哈利去古靈閣取錢的那天!有人闖進了金庫,一個高級金庫!”

“那裡面丟了什麼?”羅恩問。

“什麼都沒丟。”

海格咧嘴一笑,看起來很是高興。

“因為那裡面……早就空了。”

哈利看著得意的海格,腦子裡“叮”的一下,想到了什麼。

“海格。”

他試探道,“那天你從金庫里拿出來的那個小包裹——”

“咳咳!”海格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猛地咳嗽起來,抓起茶壺給所有人滿上茶杯,“茶!茶要涼了!再吃塊餅!好吃就多吃點!對了,你們手裡拿著的是?”

“哦哦,是我們帶給你的糖。”哈利把幾包糖推過去。

海格一把抓過一包拆開,往嘴裡倒了兩顆。

“唔!這個好!”他說,眼睛亮晶晶的,“確實比我自己烤的餅好吃多了。”

接下來無論三人如何旁敲側擊,海格對古靈閣相關的事,一個字也不肯再多說。

“你的南瓜長得真大。”赫敏開啟了新的話題。

“哦!這個南瓜啊!”

海格見轉移了話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這還不算大呢!再等一個月,它們能長到比我的腦袋還大!到了萬聖節,一個個切開、掏空、點上蠟燭,擺成一排,好看得很!”

他越說越起勁,乾脆站起來,說要去地里給南瓜再澆點水。

“對了,海格。”哈利趁他出門前說,“你問我的第一周課的感受……都挺好的。除了魔葯課。”

海格點了點頭,像早有預料。

“是斯內普教授?”他說。

“嗯...他好像特別......不喜歡我。”

哈利有些沮喪。

海格擺擺手,“別往心裡去,斯內普教授對誰都那樣。不過——”

他頓了頓,“你爸和斯內普,當年在學校里就不對付。你是不知道,你爸當年是格蘭芬多最好的找球手,球場上壓得整個斯萊特林都抬不起頭!”

“我爸爸竟然是找球手?”哈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最好的。”海格咧嘴笑,“我還沒見過誰飛得像他那麼好——除了你,哈利。你第一次上掃帚就把記憶球救回來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媽要是還在,準會笑出聲來。”

他突然停下來,聲音低了一點。

“你有一雙你媽媽的眼睛。”他說,“莉莉。她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之一。”

哈利低著頭,往茶里攪了攪那團化不開的蜂蜜。

又和海格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會兒,哈利三人才起身告辭。

出了木屋,被傍晚的風一吹,他們才反應過來一件事:那幾塊岩皮餅,根本沒讓他們吃飽。

“我現在知道海格為什麼那麼壯了。”羅恩捂著肚子一臉敬佩,“他能把牙當磨盤用,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我也有點餓了。”赫敏摸了摸肚子。

哈利抬起頭,看了眼西斜的太陽和冉霞的天空。

“別怕,看樣子我們正好能趕上吃晚飯。”。

......

晚飯時分,禮堂里熱鬧得一如既往,充滿了小巫師們的嬉笑打鬧。

三個人前胸貼後背地坐下,各盛了滿滿一盤。

“我今晚能吃掉一條龍。”

羅恩認真地坐好,像是在發表出征宣言。

“你連一塊岩皮餅都沒啃完。”赫敏揶揄道。

“赫敏,那是龍和巨人的食物,不是人的。”

他聳聳肩,“再說了,你不也啃不動嗎——”

羅恩話音未落,一隻貓頭鷹落了下來,打斷了他的話。

那是一隻體型不大的貓頭鷹,落在哈利的餐盤邊,爪子一松,丟下一張折成四折的小紙條。然後自顧自地站在桌沿上,腦袋一揚,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慢樣子。

哈利摸不著頭腦地看了這隻貓頭鷹一眼,把紙條解下來,展開。

“午夜時分,獎品陳列室。有要緊事,不要聲張。

——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盯著那兩行字,沒說話。

羅恩見他沉思的樣子,湊過來也看了一遍,眉毛越皺越高,“午夜時分?獎品陳列室?”

“馬爾福這傢伙搞什麼?深更半夜約你?”

赫敏也湊過來看。

“可能就像他說的真有要緊事吧。”

哈利朝斯萊特林的方向看去,馬爾福、潘西和他們那圈子的人都沒來。

他又借用了羅恩的羽毛筆,在紙條背面寫了兩個字:“收到”。然後把紙條綁回那隻貓頭鷹腿上。

貓頭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你這就答應了?”赫敏焦急地說。

“馬爾福既然說有要緊事......”哈利說,“也許真有需要我幫忙的。”

赫敏壓低聲音:“哈利!你就不怕是陷阱嗎?”

“馬爾福現在跟我們,也沒那麼不對付了吧。”羅恩撓撓頭,“他昨天還張羅著給哈利送掃帚呢。”

“送掃帚是一回事,半夜約人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羅恩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里放出光,聲音卻比赫敏還低,卻難言激動。

“我知道了!他是想帶哈利夜遊。”

“我聽喬治和弗雷德說,霍格沃茨的城堡,半夜逛起來才叫一個過癮!那些會動的樓梯、會說話的畫像,晚上都是另一副樣子——我還沒夜遊過呢!”

他一把拍上哈利的肩。

“帶我一個,哈利!”

然後他又轉向赫敏。

“你也來,赫敏,咱們一起!”

“我不去。”赫敏乾脆地說,“你們最好也別去。”

“哈?為什麼?”羅恩驚訝道。

“雖然......雖然我也覺得馬爾福人不壞。”赫敏猶豫道,“可萬一有詐呢?有什麼事不能等到白天說?非要挑午夜,還要選那種沒人會去的獎品陳列室?”

她越說越急。

“而且夜遊是違反校規的!被抓到就完蛋了!你們想想,上次飛行課沒被開除,是因為哈利天賦好,麥格教授才把事情變成了扣分。這種運氣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你怎麼知道是詐?”羅恩說,“萬一他真有要緊事呢?”

“什麼要緊事非得半夜說!”赫敏說。

“你又不是馬爾福,你怎麼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不用知道他怎麼想,但我只知道夜遊會扣分,會被關禁閉,會被開除!”

“你不去就不去!”羅恩一下子火了,“別管我和哈利!”

赫敏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最後重重地轉過頭去。

哈利沒有說話,畢竟他的內心也是很期待夜遊的。

三個人誰也不再說話。

他們各自悶頭吃著飯,誰也沒再提那封信。

晚飯結束,三個人一言不發地各自回了各自的寢室。

......

晚上十一點半,哈利床邊的帷幔被輕輕掀開了。

是羅恩。

兩個人穿著睡衣,躡手躡腳地摸出寢室,穿過樓梯,來到公共休息室。

然後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愣在原地。

壁爐里的火已經燒得只剩一點紅光。在那點紅光的照射下,赫敏穿著一件粉色睡袍,坐在爐火前的扶手椅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她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你們不會真以為,能背著我溜出去吧。”

羅恩和哈利對視一眼,誰也沒理赫敏,轉身就往公共休息室另一頭那條通道跑去。

赫敏反應過來,拔腿就追。

“你們兩個!站住!”

可等她追到通道盡頭,哈利和羅恩已經合力推開了胖夫人的畫像。

赫敏一步跨了出去,想去把兩人拽回來。

就在這時,畫像“咔噠”一聲,自己合上了。

赫敏猛地回頭去推——畫框紋絲不動。

畫像里空空蕩蕩,驗證口令並且開門的格蘭芬多宿管胖夫人好像深夜串門去了。

三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赫敏失落地說,“完了,我們回不去了。”

“那正好。”羅恩小聲說,“省得你再攔著。”

“你——”

赫敏深吸一口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她說,“我跟你們去。要是你們被抓住了,別怪我沒提醒過。”

羅恩朝她笑了一下,收穫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三個人剛準備走,哈利忽然聽見旁邊那條走廊里有動靜。

他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

走廊拐角里,蜷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湊過去。

是納威。

他裹著一條毯子,枕著自己那隻裝蟾蜍的小盒子,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納威?”哈利輕輕推了推他。

納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三張臉懸在自己頭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是我,是我。”哈利連忙捂住他的嘴。

“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兒?”納威縮著脖子,小聲問。

“我們……出去辦點事。”哈利說。

“那、那你們能幫我一下嗎。”納威說,“我……我進不去宿舍了。”

“為什麼?”羅恩疑惑地問。

“我把口令忘了。”納威可憐巴巴地說,“我晚上想起來把萊福的盒子忘在了教室,出來找到后又忘了口令,胖夫人不讓我進,也沒有別人再來,我只好睡在這兒了。”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赫敏嘆了口氣,告訴了這個倒霉孩子一個更悲傷的消息,“抱歉納威,胖夫人現在不在,我們剛剛出來的時候也沒有留門。我們現在……都回不去宿舍了。”

納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那怎麼辦?”他慌慌張張地坐起來,毯子都從身上滑了下去,“怎樣都好,你們別丟下我一個人就行,這裡好冷……”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誰也說不出“你先自己睡走廊吧”這種話。

“跟上我們吧。”哈利說。

“也只能這樣了。”羅恩聳了聳肩。

於是,本來兩個人的夜遊,變成了四個人。

赫敏跟在他們後面,一路都在用氣聲說話。

“我還沒見過比這更蠢的計劃。”

她壓著嗓子,“我們會被抓起來,會被開除。我會被寫進校史,成為第一個因為陪兩個蠢貨夜遊而被開除的女生——”

“三個蠢貨。”羅恩頭也不回地糾正,“你也是。”

......

獎品陳列室在一條又長又靜的走廊盡頭,屋子裡擺滿了銀光閃閃的獎盃和勳章,月亮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把一排排玻璃櫃照得發亮。

四個人推門進去,在一座大銀杯後面蹲下來。

“他還沒來。”羅恩小聲說。

“也許在路上了。”哈利安慰道。

納威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和他們一起等待。

赫敏和羅恩又開始拌嘴,從“是誰非要來”吵到“被抓住了怪誰”,哈利聽一句漏一句,納威在一旁小雞啄米,看起來是真的很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城堡里的大鐘,敲響了十二下。

獎品陳列室里,還是只有他們四個。

“他遲到了。”羅恩說。

“更可能是我們被耍了。”赫敏說。

“再等等吧。”哈利還是很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呵呵。”

那聲音又細又尖,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子。

“你們這幫傻子,還真信馬爾福會赴約?”

四個人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

“馬爾福哪有時間約見你們,不過是耍你們一番罷了。”

那個聲音慢悠悠地說,“他還派我來確保你們跑不掉,你們就在這兒待到被人發現,然後等著被開除吧!”

“是潘西。”赫敏低聲說,“馬爾福身邊那個跟班。”

其實,那封信從頭到尾,都不是馬爾福寫的。

早上在禮堂里,和馬爾福已經撕破了臉的潘西看見哈利把回信交給海德薇的那一刻,一個陰險的念頭就在她心裡生長了出來。

憑藉著對馬爾福筆跡的熟悉,她偽裝馬爾福寫了那張紙條。

她騙哈利午夜出門違反校規,讓費爾奇抓個正著,從而讓他被關禁閉甚至開除。

然後她還要把這口鍋扣在馬爾福頭上——等哈利和馬爾福反目成仇,馬爾福自亂陣腳,她就能更順手地,一點一點拿走馬爾福在斯萊特林一年級里的位置。

門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然後,“咔噠”一聲。

羅恩衝過去,用力推門。

門紋絲不動。

“她……她把我們鎖在裡面了。”他的聲音慌了起來。

潘西冷笑一聲,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我早就說了!”赫敏的聲音一下子拔高,想起現在的情況,聲音又降了下來,“不該信馬爾福的那封信!”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羅恩呼吸急促,“還不如想想怎麼出去!”

哈利安撫幾人,“先別慌,費爾奇這會兒不一定查得到這兒,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這句話剛說完,納威就指著窗戶,聲音抖成了一條線。

“燈……有燈。”

四個人湊到窗邊。

走廊盡頭,一團昏黃的燈光正從遠處慢慢移過來,一搖一晃。

是費爾奇。

“別出聲。”哈利壓低聲音。

四個人貼著牆,大氣都不敢出。

那團燈光穩穩地、勻速地越來越近。光斑掃過地板,掃過對面的牆,眼看就要從門口移過去。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聲痛呼。

四個人同時回頭。

納威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倒了,仰面摔在地上,一隻腳還勾著個翻倒的銅獎盃。

燈光停住了。

緊接著,一聲貓叫響了起來。

“喵——”

然後是費爾奇沙啞的低喝:

“誰在那裡!出來!”

完了。

四個人的腦子裡同時冒出這兩個字。

他們無處可逃,只能縮在牆角,看著那團燈光一步一步逼近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門“吱呀”一聲開了。

提燈的光照了進來,照出費爾奇那張瘦長的臉,和他臉上警惕的神情。

哈利四人緊緊地坐在角落擠成一團。

納威自責地抱著自己的腦袋,哈利無聲地拍著納威的脊背安撫他。羅恩在最外面,左邊是哈利,右側是把頭埋進臂彎的赫敏。

赫敏恐懼的顫抖通過兩人緊貼的手臂傳遞給羅恩,和哈利刻意壓低的呼吸聲一起,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別躲了,我看到你們了!”

沒有人回答,但搖曳的燈光越來越近。

羅恩的呼吸更加急促。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羅恩·韋斯萊。說什麼不會出事的,如果不是你自私地想要體驗夜遊,攛掇哈利同意邀請,毫無防備地被鎖在獎品陳列室,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羅恩的眼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跳動的火焰在他的瞳孔里燃燒。

就在費爾奇的燈光即將照到這個隱蔽的角落之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羅恩猛地一個前撲,死死抱住了費爾奇的兩條腿。

“羅恩?!”

“快跑!!”他吼道,“跑!!”

哈利、赫敏和納威沒有浪費羅恩爭取的機會,拔腿就沖。

三個人從費爾奇身邊擦過去,衝出了獎品陳列室,衝進了走廊。

羅恩又用力拖了兩秒,才鬆開手,連滾帶爬地跟了上來。

費爾奇本來是可以一把揪住羅恩的。

可提燈的光一晃,他看清了跑在中間的那張臉。

是哈利。

塔露拉教授交代過,讓他稍微照顧著點這個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

於是他沒動。

他任由羅恩從自己手裡掙出去,還配合地往後趔趄了兩步,像是被撞了個踉蹌。

“......哎喲!”他誇張地哼了一聲。

等四個學生的腳步聲跑遠了,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把提燈扶正。

他沒有急著追。

他只是提著燈,不緊不慢地向他們逃跑的方向跟上。

也不是要抓他們,只要保證他們沒在黑燈瞎火里摔斷腿。

......

四個第一次夜遊被抓的小巫師完全沒察覺到監管者的異樣。

他們慌不擇路,在城堡里左拐右拐,最後“砰”地撞進了一條陌生的走廊。

“燈看不見了...這裡是...四樓?”

赫敏抓著羅恩的小臂喘著氣,忽然拉住了他。

“這、這是那條禁區走廊!”

哈利和納威臉色一白,都想到了鄧布利多開學的警告。

他們想退回去,可身後的長廊一片黑暗,好像每一條路都長得一樣。

“喵——”洛麗絲夫人的叫聲和燈光一起出現了,四人顧不得許多,只能繼續往走廊深處跑前。

走廊的盡頭沒有新的岔路,只有一扇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門。

羅恩用力推了一下,“鎖上了!”

“讓開——”赫敏拉開他,“阿拉霍洞開。”

門鎖“咔”地彈開了。

他們四個擠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喘氣。

屋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件屋子沒有窗戶,他們只能聽見費爾奇的腳步在外面來回,最後消失在了某個方向。

又耐心地等了一分鐘,確認費爾奇真的走了后,幾人終於能放心地長舒一口氣。

“太嚇人了,我還以為要被費爾奇抓走送給教授了。”羅恩大口大口喘著氣。

“是啊,真是驚險...”哈利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納威一屁股坐在地上,赫敏調整著呼吸,看了他們一眼,卻意外地沒有繼續責怪他們。

等他們終於都平靜下來,卻突然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說起來,”哈利把眼鏡戴正,有些疑惑地開口,“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是有點,像是幾天不洗的臭襪子...”

似乎是不滿於他的形容,黑暗裡有什麼龐然大物動了,那個他們以為是雜物堆的生物站了起來。

一聲低沉的、從三個喉嚨里同時發出的咆哮,從他們頭頂壓了下來。

他們僵硬地、一節一節地抬起頭。

一條足足佔滿了半個房間的大狗站在他們面前。

它有三個腦袋,每個腦袋上都咧著一張長滿黃牙的嘴。此刻,它正慢慢地、極具威懾地朝他們低下頭,六隻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幽光。

“*英格蘭粗口*!”

“*英格蘭粗口*,跑!!”

他們再一次連滾帶爬地衝出門,把門狠狠摔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逃回了更有安心感的城堡長廊。

現在被不被費爾奇抓到已經無所謂了。

罰抄、緊閉、退學,哪一項都不會比被大狗嚼嚼嚼更慘。

......

最後,哈利幾人還是幸運地沒有被費爾奇抓到。

格蘭芬多宿舍外走廊,胖夫人被他們從畫框里叫醒,確認口令后,一臉不高興地抱怨了幾句,才把門讓開。

四個人摔進休息室,橫七豎八地倒在扶手椅和地毯上,再也沒有力氣折騰了。

羅恩第一個開口。

“馬爾福那個騙子!”他喘著氣,“裝得倒挺像!什麼‘勢均力敵的對手’,轉頭就一封信把我們騙給了費爾奇!”

“你們本來就不該去!”赫敏的聲音沙啞,“我說了多少遍了!”

她頓了頓,忽然看了羅恩一眼。

“不過,”她的語氣軟了一點,“你還是...很勇敢的...”

“嘿嘿嘿——”羅恩傻笑著,胸口還在劇烈地一起一伏。

納威縮在角落裡,裹著從壁爐邊帶出來的毯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哈利嘆了口氣。

其實,他打從心底不太相信那是馬爾福乾的。

那封信的口吻,那種安排,還有潘西——潘西說什麼是馬爾福指使的,就一定是馬爾福指使的嗎?

“都先別急著下結論。”哈利說,“我明天當面去問問他。”

“問什麼?”羅恩瞪大眼睛,“問他為什麼要賣我們?”

“不知道,反正問清楚。”

赫敏沒有接話。

她抱著膝蓋,盯著壁爐里那點快要熄滅的紅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看見那條狗了嗎?”

“當然看見了。”羅恩說,“三個腦袋,誰看不見。”

“它站在一個活板門上。”

赫敏說,聲音很輕,“它是被放在那兒,看守什麼東西的。”

“哈?!”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回宿舍吧。”

哈利說,“今晚可真是夠精彩的。”

四個人拖著腿,往樓梯上走。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哈利躺在四柱床上,眼睛睜得老大,聽著羅恩的呼嚕聲。

他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潘西尖細的聲音,一會兒是那條三頭大狗低下來的三個腦袋。

他只知道,他得去找馬爾福,把這件事當面問清楚。

不知什麼時候,他也閉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