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院儀式
第7章 分院儀式
第7章 分院儀式“麥格教授,新生到了。”
海格向城堡門口的麥格教授報告道,麥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她的視線掠過新生,落在隊伍後方的塔露拉身上。
“很精妙的火焰法術,塔露拉教授,我想我們在變形術方面有很多可以交流的。”
麥格笑著誇讚道。
“過獎了,入學典禮過後我很樂意和您暢聊。”
麥格開心地點點頭,然後表情變得嚴肅,將視線轉向新生們。
“好了,新生們,跟緊我。”
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新生們進入到了一個不大的空房間等候分院。
房間不大,四面都是石牆,牆上插著火把,刻意營造出了一種神秘的氛圍。
等所有人都在房間里站好,麥格教授才轉過身來。
“首先,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她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在你們入席之前,你們要先被分進不同的學院,分院儀式是對你們極為重要的儀式。”
“因為在接下來的七年裡,學院就是你們的家。你們會和同一所學院的人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住在宿舍里,一起度過課餘的時間。”
“霍格沃茨的四所學院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一所都有自己的光榮歷史,也培養出過傑出的巫師。”
“在校期間,你們的優異表現會為學院贏得分數,違反校規則會被扣分。到了學年結束,得分最高的學院會獲得學院杯——那是一項很高的榮譽。”
她頓了頓,目光在新生們緊張又興奮的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我希望,不管你們被分到哪一所學院,都能為自己的學院感到驕傲。分院儀式將在幾分鐘后開始,請在這裡稍等。”
她轉過身進了禮堂,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房間里先是安靜了一會兒。
大家都在思考麥格教授的話。
直到一位小巫師開了口,新生們的議論聲才像潮水一樣漫開來。
“他們會怎麼給我們分院?”
“我不知道,可我爸和我媽都說那很危險。”
“危險?”
“也正常,凡是重要的東西都有風險嘛。”
“噓,我聽我舅舅說,要跟一頭龍打一場。”
“龍?!”
“別這麼說,說不定是測驗,寫一份卷子什麼的。”
“這個我會。”
“這個我可不會......”
哈利站在羅恩旁邊,覺得手心全是汗。
“弗雷德說,會放一頭龍出來,讓我們跟它搏鬥。”
羅恩小聲對哈利說,“不過我覺得他是在耍我,他和喬治可不像能打過龍的樣子。而且以珀西的性格,他肯定會大吹特吹他和龍的‘驚天一戰’。”
“怎麼可能。”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是赫敏。她站得筆直,校服的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好像她隨時準備被點起來回答問題。
“我讀了三遍《霍格沃茨,一段歷史》,沒有提到過任何龍和分院儀式有關的信息。”
“那上面寫了分院是怎麼回事嗎?”哈利滿懷期待地問。
“寫了。”赫敏頓了頓,臉上難得露出一點不確定的神色,“它只寫了一句——‘每位新生都將由分院儀式決定所屬的學院’。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沒下文了?”
“沒下文了。”她有點沒底氣,“我還翻了別的書。有幾本提到過‘考驗’這個詞,可都語焉不詳,好像寫書的人都覺得這是一件大家都清楚的事。”
“那可真是一本好歷史書。”
羅恩揶揄道。
赫敏踩了她一腳,羅恩疼得學湯姆嗷嗷叫。
“可能是一種測試。”赫敏無視了怒視她的羅恩,“也許是看你能不能施展出咒語,也許是讓你做點什麼,由老師來判斷你的潛質——四所學院看重的品質不一樣,測試的方法估計也不一樣?”
“要是我什麼都測不出來呢?”羅恩揉著被踩的腳說。
“那就說明這套測試本身有問題。”赫敏說得很乾脆,隨即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或者你被分去了赫奇帕奇,那裡據說對什麼都比較寬容。”
“……我謝謝你啊。”
“都只是猜測啦。”她安慰了羅恩一句,“書上沒有寫,還是得待會兒親眼所見。”
羅恩蔫蔫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沒有開,但牆突然有了動靜。
一股交談聲由遠及近,在新生們由疑惑變為驚恐地眼神中從牆裡傳出。
二十來個珍珠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從牆裡飄了進來。
他們刻意飄得很慢,彼此交談著,有的在爭論什麼,一個胖乎乎的修士模樣的人正在說“應當原諒,應當遺忘,我們應當——”,一個戴著輪狀皺領、穿著緊身褲的幽靈正和旁邊的人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他們沒有一個往下看,也沒有一個去管那幾十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但如果有人留心他們的嘴角,就能看到一點微微向上、被拚命壓下去的的弧度。
幽靈們:拜託,嚇唬新生真的超有趣的,多少年都不會膩。
哈利甚至看見一個幽靈筆直地從羅恩身上穿了過去。
羅恩整個人猛地一抖,喉嚨里發出一聲很奇怪的聲音。
“……梅林啊————”
這一隊幽靈像來時一樣,從另一面牆裡飄走了。
房間里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就連之前一直在高談闊論的馬爾福也嚇得渾身發抖。
“那、那是——”羅恩的嘴唇都在抖。
“幽...幽靈。”
赫敏的聲音也有點發飄,但她依舊強裝鎮定。
“不要怕,書里寫過,霍格沃茨有常駐的幽靈。”
新生們炸開了鍋,驚呼聲不絕於耳。
羅恩臉色白得像死了三天一樣,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向赫敏。
“赫敏,姐,媽媽,姑奶奶,求你告訴我,書里寫過他們從人身上穿過去會有什麼影響嗎?”
“抱歉,羅恩。”
“我完蛋了。哈利,如果我死了,斑斑就留給你了...”
“羅恩,我的第一個好朋友,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正當新生們一片混亂,赫敏虛著死魚眼看羅恩和哈利表演對口相聲的時候,通往禮堂的門終於開了。
“好了孩子們,現在,排成一隊,跟著我走。”麥格教授站在門口說,身後禮堂照出來的光多少緩解了新生們的緊張。
新生們像一群被趕上岸的鴨子,慌慌張張地擠成一列,跟著她走出去。
......
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高高的門檻,走進了一間大得不像話的大廳。
哈利環顧四周,他的腳步不禁慢了半拍。
頭頂上沒有天花板。
成千上萬支蠟燭在半空中漂浮著,密密麻麻,光點一直鋪到大廳的盡頭;燭光的下面,是四張長得看不到尾的長桌,桌上擺著金色的盤子與高腳杯,桌邊坐滿了穿著校服的高年級學生。
而頭頂,是深藍色的、綴滿星星的夜空。
“禮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模一樣。”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原來是魔法的效果,他剛剛真的以為有人把整片星空搬進了這間禮堂里。
“真不敢相信。”赫敏在旁邊小聲說,“書里寫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誇張。”
新生們被帶到禮堂中央,周圍投來了四大學院學長學姐們或友善或探尋的目光,教師席後面,麥格教授把一張四腳凳搬到大廳正中。
那個凳子上放了一頂帽子。
又破又舊,尖頂塌下去一塊,打著好幾種顏色的補丁,上面積著一層灰。它看起來像是一件被扔在閣樓里幾百年的東西。
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它扭了一下,裂開一道像嘴一樣的縫。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漂亮,
可別只看我的破爛相;
要是你找得到比我更聰明的帽子,
那我就把自個兒吞下去,一點不剩。
不管是黑禮帽還是高禮帽,
也及不上我——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你腦子裡的事都瞞不過我,
一試就能分出誰好誰糟。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
那裡住著勇敢的心;
他們的膽氣、豪氣與騎士精神,
讓格蘭芬多人與眾不同。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又忠誠;
他們踏實耐心、從不畏懼辛勞,
是最好的夥伴和最好的朋友。
或者,如果你的頭腦敏捷,
那麼智慧的拉文克勞,
會迎接每一個愛讀書的靈魂,
讓他們找到自己的同伴。
又或者,你屬於斯萊特林,
那裡你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那些狡黠的人會用盡一切手段,
去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所以來吧,別害怕,戴上我,
別鬧彆扭,也別跟我吵——
我會把你放在該放的地方,
乾脆利落,絕不潦草。”
新生們都悄悄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靠一頂會說話的帽子分院,看來他們都被家裡人戲耍了。
帽子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它跳起來鞠了一躬——如果那個姿勢算得上鞠躬的話——鄧布利多率先鼓掌,然後整個大廳都充滿了掌聲。
麥格揚起手,掌聲逐漸停息。
“現在,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上來坐在凳子上,戴上帽子。”麥格教授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
“漢娜·艾博。”
一個紅臉頰的小姑娘走上前去,坐上去,帽子扣住了她的眼睛。
過了幾秒——
“赫奇帕奇!”
麥格教授左手的那張桌子爆出一片歡呼。
“蘇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西莫·斐尼甘。”
“格蘭芬多!”
隨著一個個人名被點到,哈利也越來越緊張。
有那麼一瞬間,他不想上去分院了。
他默默地祈禱,麥格教授能不能不叫他的名字,隨便給他塞到哪個學院里?只要不是斯萊特林就行...
“赫敏·格蘭傑。”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赫敏幾乎是跑上去的。
她坐下來,帽子一扣上她的頭,就輕聲念了一句什麼,好像還在給自己打氣。
大約四五秒后——
“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又是一片歡呼。赫敏從凳子上下來,臉上熱得通紅,但開心得眼睛彎彎,快步跑到桌邊坐下。
“德拉科·馬爾福。”
分院帽剛碰到他的頭髮就大喊出聲。
“斯萊特林!”
德拉科帶著那副“我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從凳子上下來,慢條斯理地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還和潘西·帕金森碰了一下手。
他毫不掩飾地朝還在等待的哈利送去一個挑釁的目光,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也朝這個馬爾福關注的人投來審視的目光。
然後就是——
“哈利·波特。”
大廳里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像是發燒時耳畔的嗡鳴。
哈利走向那張四腳凳,一路上只聽得見自己鞋底敲在石板上的聲音。他覺得有幾百雙眼睛釘在他後背上,實際也確實如此。
“他就是那個哈利·波特?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噓,等會兒看看是不是我們學院的,我弟弟是他的粉絲,我得去要個簽名。”
“哈利·波特,哼,真是好大的名聲。”
凳子是涼涼的,讓哈利莫名有些許安心。
帽子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視線。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來,是分院帽的聲音。
“啊,難,非常難。很好的孩子,看得出很有勇氣。心地也不壞。有天分,哦,是的——還有急於證明自己的強烈願望。該把你分到哪裡去呢?”
哈利想到了羅恩的話,在腦海里告訴了分院帽,它好像有些疑惑。
“不去斯萊特林,對吧?你確定嗎?你能成大器,你知道,在你一念之間,斯萊特林就能幫助你走向輝煌,這毫無疑問——”
“不要去斯萊特林。”哈利無視了分院帽的建議,在心裡拚命地重複這句話。
“不要去斯萊特林。”
“不要去斯萊特林。”
分院帽的聲音遲疑了。
“你確定?”它問,“你真的確定?就算在斯萊特林,你也可以——”
哈利攥緊了膝蓋上的手。
“求求你,求求你,除了斯萊特林,別的什麼都行。”
分院帽安靜了一瞬,隨即輕輕笑了一下。
“好吧,既然你確定了,那最終的結果是——”
“格蘭芬多!”
帽子從他頭上被拿開的那一刻,哈利聽見格蘭芬多長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把整個禮堂掀翻。
“我們有波特了!我們有波特了!”
那是那兩個紅頭髮的雙胞胎的聲音,他們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手裡的叉子還沒放下。
珀西站起來,用力握了握走到桌旁的哈利的手,強裝正經地說:“做得好!波特,格蘭芬多歡迎你!”
在雙子的帶領下,格蘭芬多唱起了奇怪的號子慶祝,足足過了一分鐘,這場騷亂才以兩人被麥格教授用銀質勺子狠狠敲頭結束。
當然,麥格教授是偷偷笑夠了才下場收拾自家學生的。
好不容易被熱情的同學放開的哈利看見了還在隊伍里的羅恩,羅恩朝他揮著手,好像說著什麼。
哈利能猜到,肯定是“等著我”或者“我馬上過來”之類的話。
他也向羅恩揮揮手,他相信他們會分到一個學院的。
果不其然,羅恩戴上帽子的那一刻,分院帽就高喊“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學生同樣給予了激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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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分院結束了。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他那頭銀白色的長發和長須幾乎垂到了腰,半月形的眼鏡後面,是一雙亮得有些孩子氣的藍眼睛。
“歡迎!”他張開雙臂,“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新學年開始了——”
他頓了一下。
“在宴會開始之前,我想講幾句話。”
“唉——”
新生們小聲嘆著氣,這種領導講話最難熬了,估計要等好一陣才能吃飯了。不過教授們不知為何都準備好了餐具,一副搞快點的樣子。
鄧布利多面帶微笑地看著垂頭喪氣的學生們。
“我想說的就是:笨蛋!哭鼻子!殘渣!擰!”
“謝謝大家!”
然後他大手一揮,餐桌中央的空盤子里就堆滿了食物。
全場愣了一秒,接著爆發出一陣大笑和掌聲,接著是刀叉碰撞的聲音。
哈利疑惑地轉過頭,看向珀西。
“怎麼感覺鄧布利多有些——”哈利整理了一下措辭,“有些瘋瘋癲癲的?”
珀西皺起眉,好像這個問題問住了他。
“瘋瘋癲癲?”
“哈利,鄧布利多可是個天才!他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沒有之一!”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不過……他有時候也確實有點瘋瘋癲癲。”
羅恩聳聳肩,在旁邊用胳膊肘懟了懟哈利,“哈利,別想那些了,先吃飯吧。”
烤牛肉、烤雞、豬排、香腸、培根、牛排,烤土豆堆成小山,還有一大盤炸得金黃的薯片,豌豆、胡蘿蔔、肉汁、番茄醬,以及冒著熱氣的小圓麵包。
哈利盛了滿滿一盤。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吃的東西,他將其他疑問都拋之腦後,把頭埋入了食物的海洋里。
......
“嗝,好飽啊。”
“是啊是啊,我感覺我明天都不用吃早飯了...”
哈利和羅恩一臉滿足得癱倒在椅子上。
“你們好啊。”
一個聲音從桌子下飄了出來。
一隻手——一隻珍珠白的、半透明的手——從桌面上穿出來,然後是一頂帽子,然後是一張臉。
那是一張愉快的、留著兩撇鬍子的臉,脖子上圍著一條輪狀皺領。
“你們是新生吧。”那個幽靈說,“歡迎來到格蘭芬多。”
反覆的震撼多少鍛煉了兩人的膽量,哈利自然地和這位不請自來的幽靈打招呼。
“您好啊,我確實是新生。”
“你們可以叫我差點沒頭的尼克。”那個幽靈說,“或者,叫我尼古拉斯爵士也行。”
“差點沒頭?”羅恩驚呼出聲。
“對,差點沒頭。”尼克說。他抬手扶了扶自己的腦袋,然後很自然地一扳——
那顆腦袋就歪到了一邊,像一頂沒戴穩的帽子,接著整顆滑了下來,只剩一點皮肉連著脖子,在胸口晃了一晃。
周圍傳來了一連串倒吸涼氣的聲音,眾人為全球變暖又出了一份力。
“很遺憾。”尼克把腦袋扶回原位,語氣裡帶著一點做作的憂傷,“只砍了四十五刀,還是沒砍乾淨。”
“四十五刀?!”
“嗯哼~就是這麼回事。”尼克說,“不過也不必同情我,我現在還是生活的很好的。作為格蘭芬多的幽靈,我希望你們能加加油——格蘭芬多有好多年沒拿到學院杯了。斯萊特林那幫人實在太得意了。”
“我們會儘力的。”赫敏認真地說。
“好孩子。”尼克看起來很高興,“那麼,我先去別處轉轉。祝你們用餐愉快。”
他從桌面穿回桌子里去了。
......
等待所有人都吃不下了。
鄧布利多重新站起來。
他舉起魔杖,輕輕一揮——
一條金色的彩帶從杖尖飄出來,越飄越長,在空中盤旋、纏繞,最後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拼成了一行一行的字。
教授席上的教授們都露出了便秘的表情,只有塔露拉還有些許好奇。
“這是什麼環節?我怎麼沒聽你們說過?”
塔露拉小聲問旁邊的斯內普,對方的面癱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淡淡的絕望。
“塔露拉教授,你很快就知道了。不過我友情提醒,一會兒最好用魔法阻塞住聽覺。”
“神神秘秘的...”
“好了,現在請大家歌唱校歌。”
鄧布利多激情澎湃的宣告著。
“沒有固定的旋律,用你們各自喜歡的調子即可。預備,唱!”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請教我們一些東西吧,
不管我們是老人還是孩子,
還是膝蓋上長了瘡疤……”
塔露拉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全場幾百號學生的聲音七零八落,有的唱得莊嚴,有的唱得跑調,有的幾乎是在扯著嗓子喊。
稱得上是魔音貫耳。
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故鄉,回到了那片冰冷的雪原,前面的不是學生,是某種亞空間的邪魔,在高吟著呼麥。
她猛地搖搖頭,瞬間用兩團火焰封住耳朵,抹了一把冷汗。好險,差點給她走馬燈唱出來。
旁邊的斯內普瞥了她一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台下的哈利同樣不好過,他完全身處這“音樂”的海洋中,還沒辦法堵上自己的耳朵。
他聽見韋斯萊雙子在用一首葬禮進行曲的調子唱著校歌,兩個人閉著雙眼,唱得十分忘情。
直到其他人都結束了,雙子還在唱最後一句。鄧布利多像用指揮棒一樣揮著魔杖,為他們葬禮版的校歌做了漂亮的收尾。
鄧布利多面帶微笑,完全沒看見塔露拉似綳非綳的表情。
“音樂啊,”他抹了抹眼睛,“比我們在學校里所做的一切都更富有魅力。”
塔露拉快要破綳了,卻沒想到鄧布利多的表情一轉嚴肅。
“現在,就寢的時間到了。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幾件事要宣布。”
“一年級新生必須知道:禁林里的任何地方都是禁止入內的。這條對高年級的學生同樣適用!”
他有意無意地看向韋斯萊雙子的方向。
“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不許去霍格莫德村。”
“城堡管理員費爾奇先生托我轉達他的要求,請大家課間不要在走廊里使用魔法。”
“還有,凡不願遭遇意外、痛苦慘死的人,請不要進入四樓靠右邊的走廊。”
哈利笑了一下,但他發現周圍除了新生,學長們都是一臉凝重,他也趕緊收起笑臉。
“珀西學長,鄧布利多校長不是在開玩笑嗎?”
珀西的眉頭皺的能捏死蒼蠅,“他一定是認真的,他從沒在學生安全方面開過玩笑。”
鄧布利多還在繼續他的講話。
“最後,請大家把這難忘的一天記住。因為明天一早,你們就要開始上課了。”
“現在,級長們,帶你們的學生回宿捨去吧!”
學生們從各自的長桌前起身,尋找著各自的級長。
哈利被人群擠著,剛想回過頭,找找羅恩和赫敏在哪裡。
就在這時候——
哈利的額頭突然一陣劇痛。
那不是普通的頭疼,倒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捂住額頭,低頭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黑了一瞬。
“哈利,你怎麼了!”羅恩擠出人群,扶住了他。
哈利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教師席。
教師席上,斯內普教授眉頭一皺。
就在剛才,他的頭還側向一邊,正和旁邊的塔露拉教授低聲說著什麼——兩個人靠得很近,像是在低聲密謀什麼,塔露拉的手指停在金色的酒杯上方,似乎一句話才說到一半。
忽然間斯內普的目光轉向另一個地方。
穿過整座大廳,穿過無數晃動的燭光,直勾勾地落在哈利身上。
那一瞬間,就是哈利頭疼的時候。
哈利咬著牙,沒有出聲。
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的視線和斯內普正好對上。
深邃的黑瞳和翠綠色的眼睛再次對視。
塔露拉也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在哈利眼睛上停了一停,那停的時間很短,短得幾乎像個錯覺。
“你沒事吧,哈利?”羅恩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哈利不再看教授席,把手放下來,“我只是......頭有點疼。可能吃多了。”
“你還沒我吃的多呢。”羅恩舒了口氣。
“那可能是吃太快了。”
斯內普也把頭轉回去,繼續和塔露拉聊著什麼,只是明顯更加的心不在焉。
......
格蘭芬多的新生跟著珀西穿過人群,開始上樓。
城堡比外面看上去的還要大和神奇。
樓梯會自己移動,有些你走著走著就轉去了別的方向;牆上的畫像會互相走動,有幾個還會吵架;一套套盔甲立在高大的石柱之間,火把的光把它們照得半明半暗,時不時自己發出幾聲摩擦聲。
“跟緊點。”珀西一邊走一邊喊,“別亂摸東西,別掉隊——”
就在他們快拐上最後一段樓梯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嘩啦”一聲。
一個滑溜溜的、半透明的東西從頭頂的陰影里倒掛下來。
“新來的——一年級——一年級小崽子——”
那是個像棉花糖一樣軟塌塌的幽靈,臉上掛著一副永遠合不上的笑,眼睛滴溜溜地轉。
“皮皮鬼。”
珀西的聲音一下子煩躁了起來。
“滾遠點,我還要帶他們去就寢。”
“喲,級長大人。”皮皮鬼尖聲笑著,忽然毫無徵兆地一個轉身,從茫然的納威手裡搶走了一隻小木盒,往上一拋,又用另一隻手接住。
“還給我!”納威反應過來,跳起來去夠,“那是我奶奶給我的!”
“還給你?”
皮皮鬼把盒子舉得高高的,一邊拋一邊唱。
“小胖子,夠不著,夠不著——”
珀西雖然身為級長,但也拿皮皮鬼這種幽靈沒辦法。
就在格蘭芬多們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走廊的盡頭迫近。
“很威風嘛,皮皮鬼,欺負上新生了。”
那聲音不大,但皮皮鬼像是被定住了,眼裡露出恐懼。
塔露拉緩緩走進走廊的燈光里。
那身紅黑軍裝在火光中幾乎看不出顏色,銀白色的短髮落在肩上,平淡的面容卻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塔露拉...教授!我什麼也沒幹,什麼也沒幹!”
皮皮鬼把搶來的東西往身後一藏,尖聲為自己辯解道。
塔露拉透過它半透明的身體看見了那個木盒,挑了挑眉。
她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一簇火苗從她的指尖冒出,隨後靈動地在皮皮鬼周身繞著圈。
“不要不要!皮皮鬼錯了!皮皮鬼這就還給他!。”
皮皮鬼尖嘯一聲,把盒子一丟,像竄天猴一樣鑽進了天花板。
盒子從半空中落下來。
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塔露拉好似瞬移一般穩穩地接住了那個盒子。
格蘭芬多的人“轟”地一聲炸開了。
“梅林的鬍子——”
“教授,你剛才用的是什麼魔法?!”
“那個火焰,毋庸置疑!”
塔露拉把盒子掂了一掂,輕輕地丟給納威,納威手忙腳亂地接住。
“自己的東西拿好了,下次,自己奪回來。”
然後她瀟洒地轉身,軍裝的下擺轉瞬消失在樓梯轉角,只留下愣神的納威和沸騰的格蘭芬多新生。
“我的天吶。”
羅恩冒出了星星眼,“這個...塔露拉教授教的什麼課?我一定要認真聽,絕對不會睡覺,我保證!”
珀西猶豫了一下,“塔露拉教授暫時還沒開課,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他看了眼興奮起來的眾人,嘆了口氣,“都收收心!以後總有機會聽教授的課的。”
......
格蘭芬多的看門畫像是胖夫人,她是一個穿粉色長裙的胖女人,坐在畫框里,看起來心情很好。
“口令?”
“龍渣。”珀西說。
畫像向前滑開,露出一個洞口。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是圓形的,牆上掛著深紅色的掛毯,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四周擺滿了深紅色的軟扶手椅。
宿舍在樓梯上方。
五張帶帷幔的四柱床,鋪著深紅色的被褥,行李已經放在床腳了。窗外的星星,看起來也和外面一模一樣。
哈利脫下長袍,鑽進被子里。
“今天太棒了。”羅恩的聲音從旁邊那張床傳來,“太棒了。”
“沒錯,羅恩,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精彩的經歷。”
床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哈利?”
“嗯?”
“你分院的時候,帽子跟你說話了嗎?它跟我說,我在格蘭芬多會很合適,可它好像也在猶豫,好像想把我扔到別的地方去。”
“......它跟我說。”哈利說,“它想讓我去斯萊特林。”
“什麼?!”羅恩從床上撐起身來,“斯萊特林?那頂破帽子想把你扔到斯萊特林?”
“我沒答應。”
“幹得漂亮。”
羅恩重重地躺回去,壓得床板“咯吱”一響。
“那頂帽子瘋了。”
哈利笑了一下。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那片深紅色的帷幔,逐漸合上了眼。
“明天要上課了。”羅恩含糊地說,聲音已經有點困了,“第一節是……什麼來著?”
沒人回答他。
宿舍里只剩下窗外一陣陣的風聲,和幾個男孩漸漸平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