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
第8章 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
“早,鄧布利多。”
“早啊,塔露拉教授。”
在下樓吃早飯的路上,塔露拉碰到了鄧布利多。
“開學第一天,學生們都很有活力不是嗎。”
鄧布利多笑著扶了一把叼著麵包撞到他身上的小巫師,收穫了對方感激的目光。
“是啊,畢竟任誰早上起來先和樓梯鬥智斗勇一遍都會精神十足的。”
塔露拉吐槽道。
“要不是我反應快,我剛剛就從6樓直通1樓了。”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捋著鬍鬚,“哦,我很抱歉,但...”
他一腳踩進樓梯上的陷阱里,艱難地拔出腳,“...就算我是校長,也免不了它們的惡作劇。”
塔露拉失笑地搖搖頭,兩人一路閑聊到一樓禮堂就餐。
“早,菲利烏斯,波莫娜。”
“早,塔露拉教授,還有鄧布利多校長!很明媚的早晨,正適合小酌一杯雪莉酒——”弗立維教授有些微醺地朝兩人揮揮手。
“早~親愛的,還有阿不思。”
塔露拉在教授席上落座,低聲問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菲利烏斯這是有喜事?”
斯普勞特攤了攤手,“只是他難得開學第一天沒有課,所以比較放鬆。”
“他不會早上就醉了吧?”
“別擔心,塔露拉教授,只是一些酒精,加速一下揮發就好。”
弗立維揮了揮手,白色的氣體從他的身上冒出,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他咧嘴一笑,“醒酒咒,我自己發明的小魔咒。”
“厲害。”塔露拉由衷地讚歎一句,隨後端起伏特加像喝水一樣灌了一口。
斯普勞特教授看了一眼那個空掉的杯子,什麼也沒說。
吃到一半的時候,又有新的教授入席。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了下來,臉色陰沉,黑袍在身後拖出一道陰風。
他坐下的時候,好像椅子都被坐矮了一截。
跟在他身後的是奎里納斯·奇洛。
奇洛比起暑假更加瘦了,瘦得像一張紙片,臉色白得不正常,眼睛底下壓著兩團很重的青色。他頭上那條頭巾纏得嚴嚴實實,從額頭一直包到腦後,裹得像中東的信徒。
“早,早,早上好,各,各位。”
他行了個幅度過大的禮,然後在斯內普旁邊坐了下來——準確地說是空開了一個座位,像是在害怕斯內普。
他身上還是那股大蒜味。
弗立維教授假裝拿酒往旁邊挪了挪,斯普勞特教授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面前的盤子往旁邊拉了拉。
麥格教授皺了皺眉,想讓他注意下形象,但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西弗勒斯。”
塔露拉端著新倒的一杯伏特加,語氣很隨意。
“大早上的,誰惹你了?”
斯內普抬起眼。
依舊冷冰冰的表情,好像誰都欠他千八百萬。
“我一直是這個表情。”他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是嗎。”
塔露拉笑了一下,視線慢悠悠地斜過去,落在奇洛臉上。
“那看來是我感覺錯了。”
斯內普給了塔露拉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明確:你話太多了,塔露拉教授。
奇洛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低著頭坐下,抓起餐叉,開始對付自己盤子里那塊煎蛋。
可能在別的教授眼裡,奇洛只是一個有奇怪味道和習慣的同事。
塔露拉抬起手,虛虛地在左眼旁邊碰了一下那副單片眼鏡。
她的視野變得通透。
教授席上的人都沒注意她的行為:弗立維的周身有一圈淡淡的、淺淺的金色,像陽光落在一層薄霧上;斯普勞特身上是溫吞的、像泥土一樣厚重的綠色。
斯內普那邊則是一片沉得幾乎看不見底的深色。
而奇洛——
奇洛的身上,貼著一層黑氣。
那東西像潮濕的霉斑,貼在他任何可見的皮膚上。
在他後腦的方向,那層黑氣匯成一團,盤踞著,鼓動著,像有什麼東西蜷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每一次呼吸,那團黑氣都跟著輕輕地動一下。
塔露拉慢慢收回目光,嘴唇碰了碰杯沿。
有趣。
她其實早就發現了奇洛的異常。
聽鄧布利多介紹時,一個從偏遠國家回來的年輕人,回來之後就開始結巴,怕光,在房間里放滿大蒜,還把一條頭巾從早戴到晚。
這種程度的異樣,只是因為受到過現在已經半社會化,除了野生種其他種族都完全懶得咬人的吸血鬼的襲擊?
這個城堡里,大概只有鄧布利多會笑著說“哦,那真是糟糕的經歷”。
可鄧布利多既然沒有揭穿,還把他聘成了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那一定有他的考量。
這個老頭從來不做沒用的事。
所以她只在暗中觀察。
況且,以奇洛現在的水平,還接不下她一劍。
......
早飯結束得很快。
塔露拉把餐盤裡多出來的幾條煎魚和幾塊麵包用餐巾認真包好,塞進了外套的口袋。
“塔露拉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看了看她,“你中午不回來吃飯?”
“我想讓海格帶我進禁林一趟,檢查一下安全隱患。”塔露拉站起來,“可能趕不及。”
“禁林。”
斯普勞特教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擔憂,“......多加小心。”
“我會的。”
......
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塔露拉碰到了熟悉的學生。
準確地說是熟悉的學生自己找上來的。
“塔露拉教授!”
兩個男孩衝到她面前,一個銀邊眼鏡歪著掛在鼻子上,另一個拎著一個大書包,兩個人跑得滿臉通紅,頭髮亂得像被八級大風吹過。
“我們——我們被那該死的樓梯耍了半天!”
羅恩喘著氣,說話都有些不清楚,“它把我們帶到三樓,又好像不太高興,又把我們送回六樓——”
“然後我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哈利接著說,“早飯也沒吃上,我們還有變形課,麥格教授的課,快遲到了,可我們連教室在哪都不知道——”
兩個人看著她,用眼神拚命地哀求。
塔露拉眨了眨眼,從口袋裡掏出什麼。
“煎魚我留著,”她把那幾塊麵包塞進兩人手裡,“麵包給你們,方便路上吃一點。”
羅恩一手拎著包和一手攥著麵包,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裡是二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往東走,拐過那幅盔甲畫,走到盡頭,左手第二間,那是變形課的教室。”
“謝謝教授!”兩個人異口同聲。
“路上吃可以,但別嗆著了。”
“知道了!”
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跑了,看來是真的很害怕遲到。
塔露拉剛走出去兩步,就聽見鐘樓傳來上課的鐘聲,九點了。
她笑著搖了搖頭。
那兩個傢伙,估計還是遲到了。
......
塔露拉一邊欣賞城堡的畫像一邊繼續往辦公室走。
走過四樓拐角的時候,忽然有個毛茸茸的東西蹦到了她的腳邊。
塔露拉低下頭。
那是一隻灰撲撲的貓。
它瘦得有點反常,肋骨在皮毛下面撐起幾道淺淺的弧線,毛色像灰又有點黑,顯得整隻貓髒兮兮的。
它的眼睛是很亮的黃色,在這個無窗昏暗的走廊里像兩盞小燈泡。
此刻它正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嗅聞著她的軍靴。
“……洛麗絲夫人!你在哪兒——”
拐角後面繞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瘦削的老頭,顴骨高得把皮膚綳得發亮,下巴又長又尖,灰白的頭髮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
他的外套舊得起了毛邊,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走一步響一下,像拖著一串小鐵鏈。他一隻手裡提著塊髒兮兮的拖把,另一隻手裡拎著盞舊提燈。
他看見塔露拉,停住了腳步。
準確地說,他是看見了半蹲在走廊石板上、正用手捏一條煎魚喂貓的塔露拉。
洛麗絲夫人坐得筆直,尾巴規規矩矩地繞在腳邊,一口一口地,吃得很開心。
“是……”
那個老頭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好像老鼠遇見了貓。
“……塔露拉教授啊。”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裡的拖把和提燈變成了兩件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東西。
“抱歉,我、我還以為又是那些搗亂的小兔崽子。”
他的目光落在洛麗絲夫人身上,看了一會兒。
“謝謝教授。”他說,“洛麗絲夫人正好餓了。”
塔露拉把最後一點煎魚喂完,順手摸了摸那隻灰貓的腦袋。
嗯,不是為了擦掉手上的油。
洛麗絲夫人發出一聲很低的、心滿意足的咕嚕。
“不用謝。”她站起來,拍了拍手心,“洛麗絲夫人有點瘦了,你平常可以給她多吃一頓。”
她看了看那個老頭。
“你也是。剛才早飯怎麼沒看到你?作為城堡管理員,你也得多吃點。”
老頭臉上閃過一種很複雜的神色。
有點感動,但更多的是尷尬。
“那個。”
他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我不是教授,所以一般……一般我就自己在房間里吃點,洛麗絲夫人也是。”
他甚至說的是“房間”,不是“辦公室”。
塔露拉挑了挑眉,把霍格沃茨當家了這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兩樣東西上——一把拖把,一盞提燈。
“你這是要去?”
“啊!”
老頭的聲音一下子回到了那種惡狠狠的調門上,好像剛才那個軟弱的聲音沒有存在過。
“塔露拉教授,不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在四樓右邊走廊的入口那邊,牆角上潑了一片髒東西!”
他把拖把桿攥得咯吱響。
“別讓我逮到它!不然我一定要讓它試試我的鐐銬和鎖鏈——”
“帶路。”
塔露拉打斷了他的懲罰幻想。
......
牆角確實有一片髒東西。
在背光的地方,石牆上有一大片黑色的污漬,從踢腳線一直爬到半人高的位置,邊緣滲著淺淺的、油一樣的黑漬,看上去又黏又薄,在火把的光下泛著一層不想讓人伸手去碰的光澤。
費爾奇罵罵咧咧地上前,用那個老舊的拖把使勁蹭。
那東西出乎意料地難對付。
拖把壓上去,污漬只是被抹開了一點點,又在原地緩緩聚回去;抹布的水在上面留下幾道痕迹,很快被那層黑色重新吞掉。
“髒東西。”費爾奇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一個。”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拖把上,背影在火光里顯得格外單薄。
“為什麼不用魔法?”塔露拉問。
拖把的動作慢了下來。
費爾奇的背影彎了下去,比剛才更彎。
“……抱歉教授。”
他的聲音很輕。
“我……我是個啞炮。”
“沒有魔力,也用不了魔法。”
塔露拉沒有說話。
她抬起左手,調節了一下眼鏡的角度。
那一下之後,世界在她面前換了一種展現方式。
她看見費爾奇的體內有一股沉睡的魔力。
不像費爾奇所說的一點沒有,他的魔力像一潭沉在他身體最深處的、毫無波紋的死水。
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不流動,也不回應他的任何呼喚。
而在餘光里,牆角那片污漬上,纏著的卻是完全相反的東西。
那是一層濃得近乎發黑的魔法波動,充斥著無來由的惡意,像某種東西死亡后還沒有散盡的怨念。
塔露拉的目光停了停。
那種波動,她今天早上見過,在奇洛的後腦勺那裡。
那是同一個作者,用同一瓶墨水寫的兩份作品。
毫無遮掩啊,奇洛,你究竟想幹什麼?
洛麗絲夫人從窗台上跳了下來。
它繞著費爾奇的腳蹭了兩圈,然後抬起頭,安慰似地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褲腿。
費爾奇放下拖把,伸手在它腦袋上輕輕摸了兩下,動作輕柔,這是他今天做過最不費力的事。
“如果我說,”
塔露拉開口了,聲音不大,在費爾奇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我能讓你使用魔法呢?”
拖把“鐺”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沒有人在意它。
費爾奇猛地抬起頭。
那張一向寫滿惡意與刻薄的臉,一下子被複雜的情緒佔滿了。
震驚,難以置信,某種小心翼翼的、不敢承認的希冀。還有更深一層的、幾乎是痛苦的渴望。
“教、教授。”
他的聲音在抖。
“你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吧。”
他把自己乾瘦的手舉起來,像是要證明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可是一點魔力都沒有啊!”
塔露拉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
費爾奇手裡的提燈忽然輕輕一響,掙脫了他的手指,穩穩地飛過來,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
然後,她的另一隻手在空氣里虛虛一劃,撕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她從裡面取出了一小塊黑色的結晶。
那東西半透明,像一塊被凍得半透明的墨水,邊緣並不規則,在火把的光下幾乎不反光。
她用兩根手指按住它,把它按進了提燈銅框的邊緣。
結晶“咔”地一聲嵌了進去,正好卡在兩顆銅釘之間。
然後,她又從虛空中取出了第二塊東西。
那是一塊不大的正二十面結晶體,上面有個奇怪的標誌,像是某家醫藥公司的標誌。
通體是金色的,被切得規規整整,二十個面都一樣平整。牆上的火光一照,整塊晶體亮起來,把碎金一樣的光灑向周圍。
她把它丟給費爾奇。
“接好。”
費爾奇伸出手,那隻手抖得很厲害。
他剛一接住那塊金色的晶體,就感受到了體內的暴動。
有什麼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拚命從掌心裡鑽出來,被那塊晶體完完整整地吸收進去。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晶體。
他......“感覺”到了那盞提燈。
不是看見,不是聽見,也不是想到。
如同擁有了新的肢體一般,他能隨意地控制那盞提燈。
他知道那盞燈每一條划痕的走向,就像他知道自己的手指在哪裡一樣清楚。
“對著那塊污漬,”
塔露拉的聲音像誘惑人心的惡魔。
“激發你的力量。”
費爾奇張了張嘴。
他剛想說他不知道怎麼激發,但他的手下意識地抬起,提燈也隨之浮起。
一道極亮的、幾乎發白的金色光芒從燈罩里射了出去,筆直地打在那片黑色的污漬上。與此同時,費爾奇感覺身體內部那股力量少了大半。
“滋——”
污漬在光里縮了起來。
它冒著煙,邊緣一點點捲起發脆,像一張被火燎到的舊紙。不到幾秒鐘,那片黑色就從石牆上整塊剝落下來,化成了一小撮細細的灰燼。
污漬原本的位置,牆上只剩下一片被烤得溫熱的、乾乾淨淨的石頭。
走廊里很安靜。
費爾奇舉著燈,整個人都在抖。
“這是......”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帶有一點哭腔。
“我的魔法?”
“只是用媒介,把你體內沉寂的魔力引導出來罷了。”
塔露拉一臉平靜,“你自己用不出來,只能依靠對應的器械。”
“這種礦物,在我們那兒叫源石。”她看了一眼提燈上鑲著的那塊黑色結晶,“你們這裡大概還沒有名字。”
“你這種情況,必須用那塊至純源石配合源石器械,才能使用魔法。”
“足夠了。”
費爾奇喃喃地說,握緊了手中的那塊至純源石。
“足夠了。”
他猛地清醒過來,轉過身,面對塔露拉,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個躬低得幾乎要把頭埋到地上去。
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也跟著把頭低了下去,一隻平時人人喊打的貓,此刻也學會了行禮。
“太謝謝您了。”費爾奇的聲音悶在衣服里,“我不知道、不知道怎麼……怎麼報答您……”
他直起了一點身。
“您...是否需要我的效忠?”
“我知道您可能並不缺少一個僕人,但我最貴重的,只有我這條生命了。”
塔露拉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不必。”她說,“你是霍格沃茨的管理員。我幫你是為了霍格沃茨更安全——這也是我的職責。”
她看著他。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這種魔法,只能用在保護霍格沃茨、保護這裡的學生和老師身上。”
“如果你拿它去牟利,或者拿它來危害霍格沃茨——”
她頓了一下,把話說完。
“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絕對不會!”
費爾奇幾乎是喊出來的,眼睛通紅。
“霍格沃茨就是我的家!”
塔露拉的左眼處閃了一下。
她“看見”費爾奇喊出來的話里沒有一絲虛假,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這樣更好。
“很好。”她點了點頭,“你自己熟悉一下,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走出十幾步,快到拐角的時候,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
費爾奇抬起頭。
“奇洛教授最近好像身體不太好。”
塔露拉的聲音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小心點,別讓他在哪兒不小心摔倒了。”
塔露拉的身影轉過拐角,消失在走廊深處。
......
費爾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他把那塊金色的至純源石從緊攥的手心裡鬆開,出神地看了好久,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貼身的內袋,按了按,確認它貼身、穩妥,不會被什麼東西碰掉。
做完這些,他朝塔露拉離去的方向,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良久,他才直起身。
洛麗絲夫人費力地一個大跳,跳上了他的肩膀,抓住外套站穩。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費爾奇好像長高了。
也可能,只是他的脊背終於挺直了。
“……親愛的。”
費爾奇側過頭,對著肩膀上洛麗絲夫人耳語。
“你聽到了嗎?”
洛麗絲夫人歪了歪腦袋。
“我們的任務來了。”他說,“去吧,看好奇洛教授,有異常隨時告訴我。”
洛麗絲夫人點了點頭。
它跳下他的肩膀,悄無聲息地跑進走廊的陰影里,轉眼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