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風拂過
第58章 有風拂過
陽光灑在塞萊妮婭一側的臉頰上,將她細膩完美的側臉輪廓溫柔地勾勒出來,她的容貌被襯得愈發奪目。
一頭柔順蓬鬆的銀金色長發,不像普通金髮那般明艷張揚,反倒像揉碎的日光混著皎潔月光織就而成的,絲絲縷縷泛著細膩通透的柔光,順著肩頸垂落。
陽光穿過她的發梢,在上面鍍上一層鎏金光暈,細碎的光澤在髮絲間流淌,溫柔得不像話。
她的眉眼生得極是清麗端莊,輪廓柔和卻自帶矜貴風骨,恰似從古典油畫里走出來的貴族少女。
鴉羽般的長睫被陽光鍍上一層淺淺的暖金色,在白皙光潔的眼瞼上投下淺淺的扇形陰影。
肌膚冷白又細膩,肌理通透,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瓷光,不見半分瑕疵。
最動人的是她那雙眼波流轉的眼眸,眸色是純粹又深邃的紫羅蘭色,好似浸過月光的琉璃,澄澈中藏著沉靜的深邃,清冷里裹著溫柔的溫潤。
她的鼻樑挺翹,線條幹凈利落,唇形飽滿柔和,色澤是淺淡溫潤的紅色,她始終抿著一抹從容淡然的弧度。
她整個人的容貌兼具極致的優雅與清冷,端莊靈動,貴氣天成。
那一刻,雷古勒斯覺得她和窗外熱烈爛漫的薔薇、遠處素白清冷的雪林,形成最動人的映照。
此時,庭院里的薔薇花開得繁盛熱烈,有風攜著淡淡的花香透過窗縫漫進來,悠悠淺淺,鋪滿整間書房。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羊皮紙的細微沙沙聲。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維持著眺望窗外的姿態,他看似在看滿院繁花、遠望林間落雪,可心神卻在一點點的不受控地往身旁偏移。
明明只是尋常至極的畫面,明明只是她安靜伏案的模樣,卻莫名讓他心頭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感。
那些常年纏繞著他的陰冷、湖底瀕死時感知到的寒意、漂泊無依的空落,在這片溫柔的暖陽里,在這靜謐的空間里,被溫柔的她悄無聲息地撫平了大半。
就好似心底的荒蕪,正被一種無從言說、溫和柔軟的感覺悄悄填滿。
他說不清緣由,只靜靜地懸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塞萊妮婭放下了羽毛筆,稍稍抬眼,打破了書房的靜謐。
“雷爾。”她輕聲喚他。
雷古勒斯回過神來,清冷的灰眸輕輕落向她的臉頰,神色溫和,“怎麼了,塞爾。”
“過兩日,我打算請我同屆的朋友們來莊園坐坐。”塞萊妮婭的語氣鬆弛自然,她慢慢和他說道,“其中就有德拉科·馬爾福,他是你的堂姐納西莎的兒子,是你的外甥呢。”
聽見熟悉的名字,雷古勒斯眸中浮現一絲溫柔。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盛放的薔薇,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輕淺溫和:“納西莎姐姐……她的孩子都這麼大了啊。”
從前記憶里溫柔的姐姐啊,她的孩子都已經踏入霍格沃茨了,他和塞萊妮婭一樣,都是霍格沃茨一年級的學生了。
“真是沒想到啊……”雷古勒斯轉過頭看著她,輕聲輕嘆,眼底盛著淡淡的暖意,“沒想到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孩子,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塞萊妮婭看著他溫柔動容的模樣,眉眼微微彎起:“德拉科他性子驕傲張揚,和你當年的沉穩截然不同,你見到他,應該會覺得很有趣。”
塞萊妮婭又向他說起了其他將要來訪的人員。
她說起同齡人的時候,紫眸像被日光揉開了細碎光芒,亮得格外鮮活生動。
雷古勒斯靜靜看著她眉眼舒展的模樣,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極淡的空落,就像是窗前輕輕吹過的風,無聲無息,卻輕輕撓過心口。
這絲情緒悄悄壓過了他方才對外甥的好奇。
不知怎麼的,他愈發貪戀剛才書房的靜謐。
貪戀這一方只有他和她的小小天地,貪戀陽光落在她發梢的模樣,貪戀她低頭認真做事、轉頭溫和同他閑談的每一刻。
他莫名地想讓這份獨屬於他們的安靜陪伴,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面上笑意依舊溫和,半點波瀾不露,只是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時,眼底的溫柔淡了淺淺一分。
塞萊妮婭敏銳地察覺到了雷古勒斯似乎有一些低落,她開口問道:“雷爾,怎麼了?”
是在為他自己只能以靈魂的形態看到自己的外甥而低落嗎?塞萊妮婭猜測。
雷古勒斯無聲地懸在光影里,魂體輕盈透明,他在塞萊妮婭向他訴說別的同學時便微微低下了頭。
在聽到塞萊妮婭的問詢后,他將這份隱秘的細碎心緒妥帖藏好,面上依舊是溫柔平和的模樣。
他緩緩回頭,冷灰色的眼眸直直盯著塞萊妮婭的銀金色的髮絲,眼神溫和,“沒事,塞爾。”
“他們聽起來,都是很好的人。”他繼續輕聲開口,語調溫潤如初雪,“我倒是很期待,見見他們。”
雷古勒斯話音落下之後,便將視線再次轉向窗外。
父母的早逝讓塞萊妮婭在一些事上很早就懂得了“察言觀色”,她知道雷古勒斯不想她問下去,她也就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塞萊妮婭見他又在觀賞雪景,只好重新拿起羽毛筆,低頭繼續處理餘下的文件,筆尖再度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不過,她心裡冒出一個想法來,她要多練習家族的靈魂魔法,因為她記得家族的靈魂魔法里有一條魔咒是可以讓完整純潔的靈魂暫時擁有實體一段時間的。
她想在找齊東西前,讓雷古勒斯有機會可以暫時觸碰實物。
想到這,塞萊妮婭執筆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眼神堅定。
雷古勒斯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悄悄掃過那道伏案工作的側影。
銀金色的髮絲泛著柔光,垂落的長睫安靜不動,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雖然低垂著,卻依舊好看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他很快收回視線,又一次望向窗外。
薔薇仍然盛放著,遠處的森林白雪未融,一暖一寒,遙遙相對。
—
日子一晃便又是一天過去。
莊園里的各色薔薇花始終開得蓬勃爛漫,層層花枝綴著濃郁幽香,將整座庭院襯得溫柔鮮活。
遠處林海的積雪遲遲未化,清冷雪景與園內灼灼繁花遙遙相映,日日皆是這般安穩靜好的模樣。
距離眾人約定的拜訪日期還有一天時,西奧多會用門鑰匙提前來薔薇莊園,這是塞萊妮婭早就和西奧多約定好的,她是想讓西奧多來見見她的外婆,亦是西奧多的姑婆,達瑪莉絲·諾特。
暮色漸沉時分,暖橘色的晚霞鋪滿整片薔薇庭院,西奧多手握一朵不再閃爍光芒的金薔薇,拿著一份伴手禮獨自如約抵達薔薇莊園。
西奧多的身形偏高,身形清瘦如一株尚在抽枝的青竹,尚未完全長開。深棕近黑色的短髮修剪整齊,細碎的髮絲輕輕垂在額前,膚色是淺白色的,看著好似白雪,眉眼清細。
他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澄澈冷冽如同極北之地封凍的湖面,沉靜幽深。鼻樑挺直,薄唇總是輕輕抿著,很少揚起笑意,下頜尚帶著少年未脫的青澀。
此刻的他褪去了校園裡的青澀拘謹,舉止溫文有禮、沉穩內斂。
西奧多今日的穿著簡約,沒有多餘浮誇的裝飾,周身氣質清冷孤傲。
他穿著一身剪裁簡潔利落的黑色衣飾,外面穿著一件同色的厚大衣,面料厚重垂順,是純血貴族慣用的料子,大衣襯出他單薄的身形,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頸間圍著一條深色細格圍巾,像是隨手一搭,卻又恰到好處。
塞萊妮婭是親自去接西奧多的,皮媞亞被她臨時安排出去處理在麻瓜界的一個公司突發的情況了。
塞萊妮婭到門口時,就看著西奧多靜靜地站立在大門外。
他像一棵落盡葉片的銀樺樹,身形清瘦,卻穩穩直立於寒風之中,沉默地等候著。
她帶著西奧多跟外婆的畫像見了面,又將空間留給他們二人,自己退到門外。
時隔許久未見的親緣在今日相見,相談了許久。
等他們閑聊完,塞萊妮婭便帶著西奧多逛了一遍莊園內圍領地。花園園林的景觀園林、小徑,城堡除了地下層的每一層每一個房間,她一一指給他看,簡單說明每一處的用途,告訴他哪裡需要避諱,哪裡可以隨意使用,直到天色暗沉如墨,塞萊妮婭和西奧多在餐廳用了一頓晚餐后,便把他送到客房安頓妥當,她才獨自回到安靜的書房。
*
兩人一路閑談,在不知不覺間,天邊的霞光一點點褪去,落日沉入遠處的林梢,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庭院里的薔薇花色慢慢融入朦朧的夜色,遠處的雪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灰藍色輪廓。
塞萊妮婭和西奧多在餐廳用完美食,便領著他穿過長長的藝術長廊,將他送到一樓一間採光雅緻的客房安置下來。
客房早已備好乾凈的床品與熱水,窗邊還擺放著一小瓶剛剪下的薔薇。
塞萊妮婭囑咐他好好休息,便轉身走回了書房。
書房裡光線幽暗,塞萊妮婭用口令點亮了書房的巨型吊燈,亮光漫開,將書房照得通亮。
塞萊妮婭身上的月鏡自動懸浮在半空,雷古勒斯的靈魂從中飄了出來。
雷古勒斯懸浮在塞萊妮婭面前一步的位置,他那雙清冷的冷灰色眸子直直盯著塞萊妮婭略帶笑意的臉頰,一縷極淡、極隱晦的澀意,又悄然蔓延開來。
他那半透明的眼瞼極輕極慢地垂了半分,像是被燈光晃到一般,長睫微斂,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的唇角依舊維持著上揚的弧度,沒有下沉,也沒有顯露出一絲委屈,只是那抹笑意好像淡了些許,薄唇無意識地輕輕向內收了一點點,幾乎難以察覺。
“塞爾,那個小巫師是誰啊?”雷古勒斯特意問道。
塞萊妮婭盯著他那雙極好看的眸子,冷灰色的眸子里好像盛滿了星光,很是吸引人。
其實塞萊妮婭沒有義務回答他,但她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啊,他是西奧多·諾特。”
“諾特家的?”
“嗯,對。”
接著,她走到窗邊,透過窗戶往下看去,望著庭院里染上夜色的薔薇花,眸色淡然。
她輕聲和他解釋道:“雷爾,西奧多是我特意提前約來的。”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語速平緩:“我的外婆,是他的親姑婆,所以他是我的表哥。
外婆生前和他母親私下做過一筆交易,因此外婆在他母親去世後有私下照看著他,後來……外婆去世后也一直很想再見見他,因此,我就和他約好了,讓他提前一天來,讓他和外婆多聊聊。”
雷古勒斯靜靜聽著,澄澈的冷灰色眸子微動,心底瞬間瞭然了。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潤清淺,似是溫柔春風,“是很珍貴的緣分了。”
塞萊妮婭聞言眉眼彎彎,唇角帶著一抹淺笑,“嗯,是的。”
晚風穿窗而過,攜著清甜的薔薇花香輕輕拂動。
雷古勒斯面上依舊是溫柔平和的神色,沒有半分異樣,唇角甚至還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彷彿在為她擁有這般真摯的親友而欣慰。
可心底深處,那一絲極淡、極隱晦的酸澀,好像又深了些。
像晚風無聲掠過花海,無痕無跡,卻輕輕擾了心底的靜謐。
也不知為什麼,他心裡愈發貪戀平日里只有他們二人的、安靜無聲的相伴時光。
塞萊妮婭不再多言,靜靜望著窗外隨風微微擺動的薔薇花。
剎那間,無數細碎的聲音與光影如潮水般湧入她腦海中,一幅幅朦朧的畫面在意識深處緩緩浮起,似是舊夢重臨。
“Avada Kedavra——”
一道猝然破空的綠光掠過,擊中老婦人的身體。她雙目驟然睜大,身體緩緩頹然傾倒,臉上凝著一抹來不及散去的、難以置信的錯愕,似是沒了呼吸般。
塞萊妮婭認出了老婦人的臉,那是她的外婆——達瑪莉絲·諾特。
接著,達瑪莉絲身上的一個煉金器物突然炸開,碎片化作流沙消散不見了。
有一個戴著綉著星辰與龍紋斗篷的人猛地出現在達瑪莉絲面前,揮動了魔杖,達瑪莉絲極淺的呼吸才漸漸恢復正常。
那是皮媞亞……塞萊妮婭一眼就認了出來。
畫面一變,達瑪莉絲躺在床上,不停咳嗽著,淺白的帕子上也染上了鮮血,最後她雙眼緊閉,慢慢的不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