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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情就像是跳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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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情就像是跳樓機

第73章 心情就像是跳樓機收好掛墜,塞萊妮婭輕吸一口氣,將信紙翻過來,蒼勁瀟洒、筆鋒凌厲卻褪去了鋒芒的字跡映入眼帘。

塞萊妮婭曾有幸看見過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筆跡,儘管字跡有了一些變化,但是她還是辨認得出來,這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筆跡。

致我那坦格利安與格林德沃血脈共生的無名晚輩,塞萊妮婭·坦格利安:

依照達瑪莉絲曾經的恩情,我同意你於假期里前來紐蒙迦德。

憑藉那枚聖徒標記門鑰匙可來到紐蒙迦德。

G.G

塞萊妮婭紫眸微動,眉梢輕輕一揚,眼底漾開一絲瞭然的喜色。

暑假去紐蒙迦德一趟這件事本就是達瑪莉絲早先便同她提起過的安排。

爸爸斯特蘭和媽媽布萊安妮,還有外婆達瑪莉絲和她那早死的外公格哈德的畫像都在復活節假期的時候,才從塞萊妮婭口中知道了她心裡的想法。

而塞萊妮婭所圖謀的事太大,光坦格利安家族還有英國的那幾個純血家族是做不到,所以還需要幫手。

因此,達瑪莉絲特意囑咐過她,讓塞萊妮婭送一封信到紐蒙迦德去。

信中寫明了等暑假的時候,達瑪莉絲的後代想要去一趟奧地利的紐蒙迦德,代達瑪莉絲拜訪蓋勒特·格林德沃。

多年前,達瑪莉絲曾經救過蓋勒特的性命,這份救命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

也正是因為這份舊情,自囚於紐蒙迦德的蓋勒特在收到信后才願意破例,答應見上自己一面。

達瑪莉絲不清楚蓋勒特會不會幫助塞萊妮婭,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孫女,相信她一定可以說服蓋勒特的。

送往紐蒙迦德的信件,終於盼來了明確應允的回信,塞萊妮婭心底漾開滿滿的歡喜

她將信紙輕輕擱在茶几上,取出通訊魔鏡,同皮媞亞敲定暑假的行程,挑好了合適的去往紐蒙迦德的日期。

而後她從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小包里取出一張羊皮紙,提筆寫下回信,遞到一旁靜靜等候的貓頭鷹跟前。

塞萊妮婭推開樂器室的窗,微涼的晨風涌了進來。

她抱起貓頭鷹將它放到窗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和它說道:“去吧,小可愛。”

貓頭鷹振翅之前,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低低咕咕兩聲,軟乎乎的,像是在與她道別,便振翅飛翔,飛向碧藍的天空。

塞萊妮婭看著它漸漸沒有蹤影便緩步走回了沙發邊,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聖徒標記門鑰匙。

然後,她懶懶靠在低背沙發的靠背上,微微仰起頭,脖子自然地枕著靠背,一頭柔順的銀金色頭髮直直垂落,整個人松垮得像剛曬過太陽的貓咪。

她抬起手,把聖徒標記掛墜舉到臉頰上方的半空,伸出手,修長纖細的手指那麼輕輕一碰——

掛墜立刻在她眼前轉了起來,銀質的三角、圓環和中軸順著同一方向一圈圈滑過,冷亮的銀光被陽光一照,在她臉上投下晃來晃去的小光影。

她就仰著臉看它,紫羅蘭色的眼睛被轉動的銀光映得發亮,唇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暖融融的陽光從窗口傾瀉而下,鋪滿她整張臉龐,落在她額角、眼尾和臉頰上,暖得像一層柔軟的金粉,又給她垂落的銀金色發梢鍍上柔光。

掛墜還在不停轉動,鏤空的聖徒標記轉出一圈圈細碎暗影,從她眉眼間慢慢滑過。

她沒去躲,只是看著那枚銀墜,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像衝破雲層的暖陽,一下子化開了往日里沉澱在眉眼間的清冷。

笑意已經不是淺淺一點了,是從眼底漫出來的,紫羅蘭色的眼眸彎成柔和的弧度,亮閃閃的,眼尾浸著光亮,像盛著融融日光。

這笑容褪去了她平日里自持沉靜的外殼,乾淨又鮮活,如同破開陰雲后毫無保留的暖陽。

細碎的光影隨著旋轉的鏤空標記,在她含笑的眉眼、鼻尖與唇上來回遊走,明暗交替。

她就這麼靜靜仰靠著,笑意一直掛在臉上,連呼吸都透著輕快。

美好的開始讓人心情愉悅。塞萊妮婭想。

然而……

—

銀質的聖徒標記懸在她臉的上方,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圈接一圈,平穩地持續旋動。

等邊三角、圓環與正中貫穿的豎線交織在一起,在日光里揉成一團流動的銀影,鏤空處漏下的光斑跟著一同盤旋,不斷在她的視線里往複,像一枚永不停歇的輪盤。

塞萊妮婭的目光牢牢鎖在這不斷轉動的銀墜之上,再也分不出心神去往別處。

起初紫眸里還盛著光亮與笑意,可隨著一圈又一圈的旋轉,那點神采慢慢被旋散了。

她的視線定在流轉的銀光上,瞳孔微微渙散,紫羅蘭色的眼眸漸漸失了焦點,不再有方才鮮活的光彩,蒙上一層空濛的茫然。

塞萊妮婭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變得空落落的,沒有落點,只剩獃滯,彷彿周遭所有聲響、光影都離她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枚不停轉動的標記。

忽然之間,塞萊妮婭周遭浮動的光芒驟然開始倒流,如同一段被強行倒轉的時空膠片。暖金的日光順著方才漫開的軌跡飛速收回,一點點褪去。

周遭所有的聲音都在反向消散,清晰的動靜揉成一團低沉朦朧的嗡響,順著看不見的通道向後退去。

耳邊所有聲響都被揉得發虛,層層疊疊模糊遠去,像隔了一層浸了霧的玻璃。

空間開始輕柔地逆轉、消融,沙發、窗沿、房間的輪廓像浸在水裡的顏料一般翻卷流動,一層一層向後褪去

夜色自四面八方湧來,頃刻吞盡天光,她身側的景象跟著流動、重組,樂器室的環境消融褪色模糊消散,全新的夜色在她腳下緩緩鋪展。

她被裹挾在這場靜默的空間倒轉之中,落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夜色里。

彷彿一步踏過了時空的縫隙,塞萊妮婭落在了一處全然陌生的空間里,無法離開。

旁人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的聲音,她靜靜地立在一旁,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只能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看著眼前即將上演的一切,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伸手介入半分。

塞萊妮婭被禁錮在天文塔一角,周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死,不讓她走動,只能在原地打轉。

此時,夜風裹著高地夜晚的涼意,掃過霍格沃茨天文塔粗糙的石欄,掠過銅質望遠鏡支架,在空曠的塔台上盤旋嗚咽。

夜色沉成一片濃稠的墨色,零星星辰懸在高遠的天幕,微弱的星光淡得幾乎抓不住,漫灑下來,照不透塔角堆疊的陰影。

塞萊妮婭的眼前有畫面毫無徵兆地鋪展開,真實得不像幻象,清晰的人聲順著夜風一同鑽進她的耳朵。

那是鄧布利多和德拉科的聲音。

塞萊妮婭定睛一看……

鄧布利多就站在離欄杆不遠的地方,身形單薄。

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沙啞,晚風把他的話音吹得輕輕發飄:“親愛的孩子,你不是一個做殺手的料,如果你真的要殺死我,剛剛你就會下手了。”

德拉科站在他對面。

塞萊妮婭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身上后,心頭一緊,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

德拉科的身形單薄得近乎枯瘦,偏老成的黑色西裝架在他那窄峭的肩骨上,襯得肩線更加單薄,腰肢纖細,好似剪裁合身的衣料下幾乎看不見少年本該有的血肉輪廓。

他比往日更加脆弱、消瘦了,像是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吹倒。

鉑金色的髮絲有幾縷散亂地垂在頰邊,襯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顴骨尖銳地凸起。

他的臉色是一種憔悴的死白,冰藍色的眼眸失了往日的驕矜冷傲,變得黯淡無光,不再神采奕奕,盛滿壓抑的惶恐與濃重的疲憊,瞳孔微微發顫。

他死死抿著唇,下頜綳得發緊,可抑制不住的慌亂從眼底漫出來,握著魔杖的手臂微微搖晃。

整座天文塔浸在沉沉的暗夜裡,天文塔里沒有明亮光源,只有來自夜空的一層淡幽、偏青藍的月光,像一層薄冰鋪灑在天文塔的地面上。

大片陰影盤踞在塔樓深處、台階轉角,黑暗厚重凝滯。

德拉科一身黑西裝有大半融進了陰影里,只有他朝向外側的半邊臉頰、鉑金色髮絲的邊緣被這層冷藍色的光接住。

光線是側斜的,把他瘦削輪廓勾出一道單薄的亮邊,顴骨、下頜的線條在明暗交界線上格外鋒利。

另一半面孔沉在灰黑的暗影之中,冰藍色眼眸一半浸在微光里,一半藏入陰影,情緒被切割得破碎難辨。

明明是站在對峙的位置,整個人卻像被重擔壓得快要彎折,恐懼死死裹住他,強撐出來的狠厲不堪一擊,只剩被逼到絕路的、搖搖欲墜的脆弱。

德拉科……這不是她認識的德拉科了。

不知怎麼的,塞萊妮婭覺得自己的視線好像有些發虛,眼前的人影蒙了一層軟而模糊的光暈。

接著,塞萊妮婭便聽見德拉科壓抑著快要崩潰情緒,聲音卻沒有刺破塔頂壓抑的寂靜。

他壓低聲音,卻用力嘶喊著:“不!我沒有選擇!我沒有任何選擇!我非做不可!不然他會殺了我!他會殺死我全家!”

兩人還沒來得及繼續交談什麼,雜亂急促的腳步聲順著旋轉樓梯一路往上,重重踩碎了塔頂壓抑的安靜。

幾名食死徒接連衝上天文塔,黑袍在夜風裡嘩嘩翻揚,他們圍攏上來,惡聲逼迫德拉科舉起魔杖,催促他動手。

就在這緊繃到快要斷裂的一刻,斯內普攥緊魔杖上前一步,一把拉過了德拉科,他攔下了食死徒對德拉科的逼迫。

“No。”斯內普朝那幾個食死徒說道。

斯內普手臂一揚,粗暴地將德拉科狠狠推到一邊,少年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借著那一點微弱的月光,塞萊妮婭這才看清鄧布利多那垂落的右手,皮肉焦黑枯敗,像是被毒火灼過,正緩緩萎縮壞死,更有青黑色咒紋沿著血管在皮下向上蔓延,幽藍的月色淌過來,加深了咒紋里的陰影,讓那些蔓延的暗色脈絡愈發清晰。

那是——詛咒!

還是一種致命的、無法根除的詛咒!

看清鄧布利多那隻手的剎那,塞萊妮婭驚得抬手掩住了嘴,連氣息都驟然滯住。

塔樓浸在幽藍色月色里,欄杆投下參差的陰影,斯內普就站在陰影中。

這時,虛弱的鄧布利多微微喘息,唇瓣翕動,一聲近乎哀求的低喚散在風裡,輕聲念出斯內普的名字。

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不遠處,黑袍垂落,他望向鄧布利多的眼神素來藏著譏誚與陰鬱。

可在聽到鄧布利多的聲音后,他那黑眸里吐出的情緒一瞬間靜了。

他的眼睫極輕地顫動一下,快得幾乎捕捉不到,像是猝不及防被一句話、一份早已知曉卻依舊難以承受的宿命擊中。

他的下頜線驟然繃緊,腮側的肌肉收緊,手臂懸在身側,攥緊魔杖,指節泛出青白。

他的眼底翻湧著沉鬱的哀慟,那是不願、不忍,是深埋在冷漠外殼之下,幾乎要衝破桎梏的抗拒。

周遭早就一片死寂,而斯內普獨自困在無聲的撕扯里。

一眨眼的時間,那些翻湧的情緒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一層冰封覆上眼底,方才所有的掙扎盡數斂入幽深的瞳仁深處,面上重歸一片平靜漠然。

西弗勒斯撥開擋路的食死徒,緩步走上前,步履沉緩,沒有半分倉促,周遭紛亂的聲響彷彿在他靠近時自行沉寂下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彷彿鞋底墜著灌滿鉛的石塊,重若千鈞。

夜風裹著寒意撲過來,可他脊背綳得僵直,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次落腳,都像踩在尖銳的碎片上,心上壓著一份無法言說、不能外露的苦楚。

他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落在幽幽月色里,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眸,那裡滿是掙扎。

“西弗勒斯……Please……”鄧布利多又輕輕喚了一遍,蒼老的聲音裹著無力的懇求,消散在呼嘯的夜風裡。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動作沒有停頓,立刻抬起拿著魔杖的手,手臂穩得不見一絲搖晃,姿態冰冷而標準。

“阿瓦達索命!”咒語自斯內普唇間吐出,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但最後卻有些顫抖。

一道翠綠色的光猛地從斯內普杖尖發出,像一把撕裂長夜的利刃,瞬間穿透濃稠的黑暗,精準擊中虛弱無力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沒有移開視線,靜靜地望著鄧布利多被咒力掀動,翻過欄杆,向下方沉沉墜去。

在那轉瞬即逝的剎那,斯內普極輕地闔了一下眼,沒有落淚,沒有動容,只是把那一份無人窺見的劇痛,獨自鎖在了眼瞼之後。

再睜眼時,他又變回那個陰冷、決絕的背叛者,沉聲下令,示意眾人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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