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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預言術的又一次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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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預言術的又一次開啟

第74章 預言術的又一次開啟塞萊妮婭緊緊抿著嘴,手捂在唇上,眼睛睜得圓圓的,有水光在眼底輕輕晃著,她就那樣看著眼前的一幕——

看著——

鄧布利多那蒼老的身軀被阿瓦達索命咒擊中后產生的力量狠狠掀飛,單薄的身形凌空向後翻折。

他沒有絲毫掙扎,枯朽的身軀失去所有支撐,翻過冰冷冰涼的欄杆緩緩滑落、墜下。

塞萊妮婭身上禁錮的力量驟然消散,她踉蹌著衝上前,撲趴在冰冷的石欄杆上,俯身向下望去——

鄧布利多在急速下墜,寬大的灰袍被夜風狠狠吹開,四下飄展,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大鳥,在深沉的夜色里直直墜落。

忽的,晚風好像驟然狂暴起來,瘋狂捲起他寬大的灰色巫師袍,衣袂在高空凌亂翻飛,像是一場無聲的、絕望的告別。

鄧布利多單薄的身影就這樣……

靜靜地墜落……

看著似是緩慢又孤絕。

一點點遠離星光,一點點遠離這座佇立千年的高塔,一點點消失在塔樓之下濃重的黑影里。

天文塔瞬間歸於死寂。

塞萊妮婭就這麼親眼看著,鄧布利多的身形從清晰變得渺小,最終徹底融進下方無邊無際、漆黑死寂的深淵裡,無聲無息,徹底湮滅在沉沉夜色之中。

她親眼看著。

恍惚間。

塞萊妮婭好像聽到了一句話——

“吾與吾愛皆亡於高塔。”

那是一道偏低沉、溫潤絲滑、帶著一點點日耳曼口音的柔和質感的聲音。

緊接著,無數細碎的聲響從虛空深處湧來,層層疊疊,最後都揉作那同一句話語,在她耳邊悠悠回蕩。

無數片段跟著在她眼前飛速閃回,如同被快速播放的膠片。

戈德里克山谷明亮的陽光、少年人並肩暢談的模樣、菱形銀質吊墜在日光下流轉微光。

再一轉,是決鬥場上對峙的兩人,魔杖甩出的魔咒猶如綻放的煙花,不知怎麼的,那個菱形吊墜竟有了裂痕。

最後,是紐蒙迦德陰沉沉的囚塔,長久孤寂里沉默的凝望,那是一張藏著悵然與悔恨的面孔。

畫面一幀幀掠過,快得抓不住細節,卻每一幕都裹著化不開的遺憾,在塞萊妮婭的視野里明滅交替。

接著,又有無數畫面如同按下快進鍵的電影,在塞萊妮婭眼前不停閃回。

光影忽明忽暗,片段雜亂地交織在一起,沒有連貫的次序,一幀接著一幀飛速掠過。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還沒等她看清細節,就已經被下一幕覆蓋。

所有畫面裹著沉沉的情緒,在她的視野里翻湧、明滅,像一場抓不住的幻夢。

最後,她只聽到了斯內普那低沉的聲音……

“那麼我的靈魂呢,鄧布利多?”

“我的呢?”

斯內普的聲音猶如一塊浸滿寒意的沉石,重重砸在寂靜的風裡,沙啞、破碎,藏著耗盡一生的煎熬。

那聲音一遍遍在耳邊盤旋迴響,和方才高塔之上的風聲、魔咒的銳響纏作一團,壓得她胸口發悶。

眼前翻飛的影像慢慢褪色,月光與夜色攪成渾濁一片,耳中的聲響越來越遠,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

沉重的眩暈從後腦勺蔓延開來,讓塞萊妮婭四肢發軟。

忽的,塞萊妮婭眼前一黑。

—

沉沉黑霧轟然向四周退散,如同幕布被一把拉開,微光破開混沌,禁錮視野的陰影盡數退去,塞萊妮婭的眼前驟然一亮。

此刻——

她雙腳落在覆著薄霜的山岩上,腳下岩石冰涼粗糲。

塞萊妮婭抬眼望去,最先撞入視線的是那片斜鋪在山坡上的針葉林,深淺墨綠的林木頂著一層薄雪,密密匝匝順著山勢鋪展開,枝椏間落滿碎雪,在灰白天光下靜悄悄的,沉在群山的懷抱里。

凜冽山風穿過林間,帶起細碎雪沫,沙沙的聲響混在山谷長風裡。

塞萊妮婭微微側身,肩頭一動,緩緩轉過身去,身後整座黑石堡壘撞入視野。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黑壓壓的雲層終年盤踞在這片荒蕪的上空。

輕薄的雲霧從幽深的山谷間漫上來,裹住雪山峭壁上的哥特石堡。

雲霧在石堡半腰緩緩流動,將高牆切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風穿過碉台窗洞,嗚咽的聲響在群山之間久久回蕩。

整座堡壘由深炭黑色的巨石壘砌,石質厚重堅硬,長年風雪侵蝕讓牆面布滿斑駁霜痕,石縫嵌著殘冰薄雪,沉冷肅穆,自帶亘古的荒寂威嚴。

堡壘依山勢鋪展,主次分明。正中聳立一座纖細挺拔的通天主塔,塔身筆直刺破雲層,線條利落凌厲,頂端收束為尖銳的黑石塔尖,孤高又極具壓迫感。

尖頂主塔刺破低垂雲層,石牆沉冷如鐵,在雪原白茫茫的底色襯托下,愈發孤峭森嚴。

兩側錯落排布著低矮副樓與石廊碉台,層層疊疊的石牆相連成片,沒有華麗雕飾,儘是堡壘獨有的冷硬、肅殺與莊重。

整片牆體整齊嵌著豎向的狹長高窗,窗洞深而漆黑,像無數緊閉的眼眸沉默俯瞰山谷。

天光難以深入塔內,只在窗沿冰霜折射出細碎冷光。

零星探出的石質瞭望台空曠荒涼,山風穿欄而過,在寂靜的堡壘間捲起悠長蕭瑟的迴響。

正門前是宏偉的哥特式尖拱大門,高聳的黑石拱券(xuàn)撐起整座建築的氣場。

拱門的拱楣上方,“For the Greater Good”的銘文深鑿入石,筆鋒冷硬遒勁,刻痕凝霜,字字如讖,靜靜烙印在這座由野心築成、終困己身的堡壘之上。

平整寬闊的長石台階自拱門而下,直通崖底幽深的冷杉林。

霜雪覆於石階表層,雲霧時常半掩堡體輪廓,讓整座哥特石堡如同懸浮在雪山雲海間的孤島。

淡薄的灰調天光落在黑石外壁,亮處是清冷石啞光,暗處沉如濃墨。

皓白雪山與深黑堡壘,是黑與白的極致對沖,蒼涼又磅礴。

看著那句知名標語,塞萊妮婭裡面就猜到了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位於奧地利阿爾卑斯山山巔的紐蒙迦德。

這裡曾是格林德沃的權力王座、聖徒的興盛據點。

這裡曾喧囂盛極一時,待大勢傾覆,終是人去樓空,只剩風雪終年為伴,巍峨高牆化作囚禁締造者餘生的終極囚籠。

塞萊妮婭靜靜站在雪原與黑石堡壘之間,身前是無邊無際、乾淨遼闊的雪山,身後是這座承載過野心、也鎖住了一個人的古堡。

一白一黑,一曠一幽,滿山風雪無聲,好似有沉甸甸的宿命感裹著寒意漫了過來。

塞萊妮婭的視線無意間抬升,望向了那座刺破雲層的黑石高塔。

也是這一眼,她瞧見了塔樓最頂端那扇孤絕狹小的高窗處,驟然掠過一抹極淡、極快的黑影。

那道影子輕盈又詭秘,轉瞬即逝,無聲無息地翻掠而入,徹底沒入漆黑的塔樓。

幾乎是黑影消失的剎那,塞萊妮婭周身忽然泛起奇異的魔力波動。

她身側的空間在快速扭曲著,像平靜湖面被指尖輕觸,層層疊疊的透明水紋自她軀體四周蕩漾開來,一圈圈向外漾動、震顫。

天地、雪山、古堡的景象隨之層層虛化、搖晃、拉扯,視野變得朦朧迷離。

不過瞬息之間,外界所有風雪與天光徹底褪去。

光影一暗,波動散盡。

塞萊妮婭已然隻身站進了一間看似十分封閉的石室里。

四面是粗糙冰冷的原石牆壁,石縫裡滲著經年不散的濕冷潮氣,空氣渾濁凝滯,沉甸甸的,好似要全部都壓在胸腔之間。

石室狹小逼仄,光禿禿的石地冰涼刺骨,沒有桌椅,沒有擺件,只有一張簡陋的石床,孤零零擱在房間一側。

冰冷的石床上躺著一位垂暮的老人。

他的身形極度單薄枯瘦,整個人乾癟脫形,脊背佝僂,皮肉鬆垮地貼在嶙峋的骨頭上,像是被歲月與囚禁消磨盡了所有生機。

老人一頭花白金髮早已失去光澤,變得枯燥、稀疏、凌亂地散落在陳舊的枕頭上,銀絲交織,不復年少時的耀眼璀璨,看著滿目滄桑。

最震撼人心的,是他眼底一雙極為醒目的異瞳,歷經數十年囚居的磋磨,依舊藏著世人無法企及的鋒芒與傲骨。

標誌性的銘文、異瞳、高塔……

幾個關鍵詞在塞萊妮婭腦海中驟然重合相交。

一個念想在塞萊妮婭瞬間確認。

這個老人就是蓋勒特·格林德沃,是那位自囚於紐蒙迦德的聖徒領袖。

這位曾經名震一時的領袖,她的叔祖父,被幾十年的囚牢歲月徹底榨乾了他曾經意氣風發的氣魄和健康的體魄。

塞萊妮婭母親的父親,也就是她的祖父,奧利斯·克勞奇那一脈的血緣已經死絕,現今的老巴蒂·克勞奇司長都是她出了五服的遠房親戚。

外婆達瑪莉絲·諾特那邊,也只有老諾特那一脈與她有點血緣關係,而外公伊斐爾·格林德沃這邊,只有蓋勒特·格林德沃與她有血緣關係。

撇開老諾特這個釀成禍事的愚蠢元兇,這世上和她擁有血緣羈絆的,就只剩下西奧多·諾特與蓋勒特·格林德沃兩個人。

唯二的兩個親人,一個困在父親是食死徒的枷鎖里艱難掙扎,一個囚於高塔,任由漫長歲月與風霜一點點侵蝕摧殘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裡,塞萊妮婭只覺得心口發悶,酸澀無聲地漫開。

石室里靜謐無聲,死寂得近乎詭異。

沒有山巔呼嘯的寒風,沒有林海細碎的風聲,外界所有風雪、天光與山谷的迴響,盡數被厚重的石牆隔絕在外。

四方密閉的石壁冰冷厚重,空氣彷彿凝固住了,沒有一絲流動,偌大的空間里落針可聞。

石牆滲出浸骨的涼意,這片死寂沉甸甸壓在空間里,幽閉、冷清,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壓抑感。

石室的寂靜被一聲輕微的薄毯掀動的聲響打破,枯瘦的老人緩緩撐起身子,慢慢坐立起來。

也是在這時,石室里出現了一道扭曲畸形、面目猙獰的黑影。

昏暗石室的陰影里,黑影的面孔格外駭人。

頭皮光禿禿的,沒有一縷頭髮,慘白的皮肉緊繃地貼在骨骼之上。

鼻樑是塌平的,只剩兩條蛇一般的細縫作為鼻孔。

猩紅的眼眸嵌在深陷的眼窩,瞳孔豎著,像是蟄伏的毒蛇。

整張面孔僵硬如一張慘白的蛇形面具,不見半分活人的溫度。

他高高佇立在陰影里,身形嶙峋單薄。

那黑影的慘白肌膚、怪異五官、毫無生機的輪廓,聯想到家族收集的關於伏地魔的資料,塞萊妮婭確定,來人正是伏地魔。

塞萊妮婭凝望著那張猙獰可怖的面孔,眼底方才漫開的酸楚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隱忍的恨意。

那道奪人性命的綠光、外婆倒地的身影、慢慢失去呼吸的模樣在她腦海閃過。

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無盡的冷意,恨意沉而不發,安靜地釘在伏地魔的身上。

塞萊妮婭早就猜到了她這是預言術又開啟了,這次她以一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那些畫面,而她不能參與進去,不能動手。

她早就記下了預言術展現的畫面里的所有細節,等之後整理一下,加以利用。

昏暗的石室里,格林德沃抬起蒼老的眼眸,望向眼前的黑暗巫師,乾裂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殘缺的笑。

格林德沃年近垂暮,久病纏身,牙齒早已脫落大半,笑容破敗又蒼涼,卻偏偏帶著極致的從容與輕蔑。

“你來了。”格林德沃的嗓音沙啞乾澀,裹挾著數十年囚居的風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早已等候這一幕許久。

“我早就料到,總有一天你會來的。但你這一趟,註定徒勞無功。我從來沒有擁有過它。”他看著伏地魔笑著說道。

伏地魔眼睛微眯,猩紅的眼眸里翻湧著暴戾與多疑。

他全然不信這番說辭,認定眼前這個黑巫師是在刻意撒謊、故意戲耍自己,妄圖擾亂他的心智。

“你撒謊!”伏地魔語氣犀利,“告訴我,那根魔杖在哪!告訴我!”

格林德沃忽然笑了起來,破敗的笑聲響徹空蕩的囚室,眼眸里的嘲諷抑制不住,溢了出來。

接著,他抬高聲調,迎著伏地魔暴戾的視線,語氣里是極致的不屑與篤定,字字鏗鏘,彷彿震碎了滿室死寂:“那你就殺了我吧!我不會告訴你的!永遠不會!你也贏不了的!不可能贏的!那根魔杖,永遠,永遠不會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