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心
第78章 初心
第78章 初心丹妮莉絲一字一句,落筆鄭重:
“我們坦格利安,生來血脈帶火,命里藏狂。
從前族語言血火同源,是世人、是天命給我們的定義。
可我歷經一世沉淪,被血脈迷眼,被命運捉弄,終究明白——
血脈如何、天命如何、結局如何,都做不得准。
你們此生會遇虛妄,會遇不公,會拼盡全力卻依舊求而不得。
哪怕前路早已註定,哪怕世間一切皆是泡影,都不必頹喪。
別讓血脈的瘋狂掌控你,別讓既定的結局擊潰你。
記住,守住自己的初心。
只要初心不負,這一生,便不算白活。”
塞萊妮婭久久凝望著紙上的字句,指尖輕輕停在這段文字上方,不敢向下掃去,像是怕指尖會暈開這濃重墨色,又像是怕驚擾了先祖沉澱在筆墨里的心事。
那些文字一字一句落進心裡,像微涼的泉水淌過她亂糟糟、沉甸甸的思緒。
這是她第一次窺見丹妮莉絲最真切的剖白,第一次讀懂舊族語“血火同源”帶來的桎梏、血脈里潛藏的瘋狂,讀懂歷經兩世浮沉后這句懇切的告誡。
丹妮莉絲說血脈、天命、結局都做不得准,最要緊的是守住初心。
初心這個詞語,一下戳中了她。
那些盤桓在心底許久的迷茫與偏執,在讀到“守住初心”后,終於被輕輕撫平大半。
初心嗎……
所以……
哪怕前路走向早已成型,哪怕周遭一切看起來如同幻夢,這都不是頹喪、否定自己的理由。
哪怕她身處在悲劇的洪流之中,哪怕自己來歷成謎、在既定的光陰圖景里找不到痕迹,哪怕拼盡全力,最後依舊留不住想要守護的人。
都沒關係。
最重要的,是守住心底本來的心意。
只要她那份不願看見旁人受苦、想要伸出手去救人的本心不變,那就足夠了。
是啊……守住初心就夠了……
但塞萊妮婭也清楚,先祖的告誡並不能替她解答所有謎題。
她依舊知曉世間存有既定的命運軌跡,依舊隱約感知到跨越界限的注視與祈願,依舊困惑於自己突然降臨的來歷,也依舊記得梅林留給她的無盡空白與未解謎團。
殘酷的猜想沒有消失,心底的疑問也未曾盡數解開。
可這些,都暫時困不住她了。
那,她的初心是什麼來著?
不就是不忍心看著本該死去的人墜入悲劇,想要伸手護住受苦的人,留住她珍視的人,不任由命運推著所有人走向既定的死亡與別離嗎……
所以她為什麼要鑽牛角尖,為什麼要在意那麼多呢?
哪怕一直有人在看著,她的悲憫、她的守護依舊是她自己的。
她做這件事,不是為了回應誰的祈願,只是順著她自己的本心。不是嗎?
塞萊妮婭心底翻湧多日的自我拉扯、虛無惶恐,在此刻稍稍平息。
良久,她才緩緩合上這本筆記。書頁合攏,淡淡的墨香緩緩漫開,縈繞在她鼻尖,她卻無暇分心去留意。
塞萊妮婭紫羅蘭色眼眸里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目光落在墨藍色的封面上,沒有焦點,整個人陷在漫長的思索里。
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萬千思緒在這份沉靜之下,一遍一遍在心底打轉。
她還在思考。
她究竟是誰?為什麼偏偏是她,擁有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除了坦格利安後人這個身份,她還藏著別的來歷嗎?
塞萊妮婭說不清緣由,只隱約覺得,有一股冥冥之中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
她心底冒出一個清晰又執拗的念頭:她要去往奧地利的祖地,去看一看那裡供奉的丹妮莉絲畫像。
直覺告訴她,丹妮莉絲或許會知道答案。
既然有了這份指引,那便順著它往前走吧,塞萊妮婭心想。
暑假她本來就要動身前往奧地利的紐蒙迦德,正好可以在拜訪格林德沃之前,先去往祖地一趟。
*
心底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挪開大半,纏繞周身、連日不散的陰鬱迷茫悄然褪盡。
那些反覆拉扯、內耗不止的惶惑像被清風拂散的霧,盡數沉澱落地。
塞萊妮婭輕輕舒出一口濁氣,肩頭不自覺放鬆下來。
先前籠罩在塞萊妮婭身上的低沉冷寂徹底褪去。
她原本凝著沉鬱的眉眼徹底舒展,不再緊緊蹙著,眉峰柔和溫順,像化盡寒霜的遠山。
一雙剔透的紫羅蘭色眼眸褪去連日的晦暗空茫,重新漾開了淺淺的光亮,溫柔又鮮活,帶著一點釋然過後的通透暖意。
銀金色的長發鬆松垂落肩頭,髮絲被室內淺光烘得溫順發亮,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面頰愈發細膩溫潤。
她不再是整日沉陷在自我懷疑里、眉眼黯淡的模樣,
整個人像是撥開了層層烏雲,通透、輕快了許多,氣場全然變了,先前是緊繃、孤寂、帶著自我懷疑的清冷疏離,此刻鬆弛又安穩,周身裹著一層淺淺的、溫柔乾淨的光暈,連呼吸都變得輕緩舒展,連周身冷寂的氣場都柔和了大半。
塞萊妮婭現在這一抹肉眼可見的明媚變化,被靜靜陪在她身側的雷古勒斯盡收眼底。
出自公認的美人家族——布萊克家族的雷古勒斯生得一副極致清雋溫柔的模樣。
身形清挺修長,少年骨架乾淨利落,一襲簡約的黑色衣衫襯得他膚色冷白如玉。
烏黑的捲髮柔軟蓬鬆,微微垂落在飽滿的額前,細碎髮絲被柔光鍍上淺邊,眉眼輪廓精緻柔和,卻又帶著布萊克家族與生俱來的矜貴雅緻。
他眼型乾淨狹長,瞳色是溫潤的深冷灰色,像是像是暴雨前夕,雲層壓得很低的遠山,蒙著一層安靜的薄靄,冷調里藏著一點柔和的沉光。
但他望著身前少女,悄然盛起滿眶柔軟的笑意,眼眸之中滿是溫柔繾綣。
方才塞萊妮婭久久沉思、眉眼黯淡的模樣,讓他始終懸著心,連周身氣息都跟著沉斂壓抑。
此刻見她釋懷舒展、眉眼生光,他心底所有的鬱結也跟著煙消雲散。
雷古勒斯眼底的笑意愈發濃潤,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淺、卻真切的弧度,整個人褪去沉寂,溫柔又鮮活,周身漾著乾淨又溫柔的少年意氣。
雷古勒斯看著少女驟然明媚生動的眉眼,眼底浸著細碎溫柔的笑意,他故意微微傾身,放低聲音輕輕調侃:“塞爾,看來你是什麼事想通了?前幾天乃至剛才還蔫蔫的,整個人沉得像結了霜,現在倒好,一下子就春暖花開了。”
突如其來的打趣落在耳邊,帶著少年獨有的慵懶溫柔,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戲謔。
塞萊妮婭猛地一愣,抬眼撞進他盛滿笑意的深邃眼眸里,少年眉眼溫柔清俊,笑意坦蕩又繾綣,直直看得她心口微顫。
緋紅瞬間從耳尖炸開,耳尖瞬間變得溫熱,紅色一路漫上細膩的臉頰,白皙的麵皮透出一層通透粉嫩的紅,染透了下頜。
原本舒展輕快的心境驟然一亂,臉頰迅速染上一層薄紅,從臉頰一路漫至耳根,通透又粉嫩。
她下意識別開視線,指尖輕輕攥了攥書頁,故作鎮定地佯裝冷淡,卻掩不住軟乎乎的語氣里藏著的那淺淺的窘迫:“別亂說啊,雷爾。”
看著她難得羞赧、耳根通紅的可愛模樣,雷古勒斯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心底軟軟的,溫柔笑意就要溢出來了。
只要她能釋懷、能開心,便是最好的光景。
午後的陽光透過城堡高窗斜斜落進來,碎金似的鋪在地板與桌角,像是驅散了連日縈繞在塞萊妮婭身上的沉冷陰霾。
現在的塞萊妮婭又恢復到了平常的眉眼舒展、神色清亮的模樣,再也沒有前些日子那般終日沉默寡言、沉陷迷茫的低落模樣。
她這份肉眼可見的煥然一新的狀態格外顯眼,所有默默留意著她的人,都第一時間察覺了這份變化。
他們會趁著閑暇時間,私下主動過來與她問好搭話。
西奧多、德拉科、潘西、布雷斯、達芙妮、韋斯萊雙胞胎、塞德里克甚至連和她其實交集並不算多的哈利三人組都特意前來問候一下。
恰逢塞萊妮婭去往廚房覓食時,曾經在廚房因為中餐而結識的、有幾分熟絡的厄尼·麥克米蘭、漢娜·艾博與蘇珊·博恩斯等人,也順勢笑著上前與她寒暄打招呼。
但……
也不知道是不是塞萊妮婭多心了,她總覺得最近好像被人盯著似的。
她觀察了幾天,結果發現……
霍格沃茨的一些畫像居然在偷偷盯著她?
不過,能拜託畫像盯梢的,好像就只有鄧布利多這位現任合法校長了?
他想做什麼?塞萊妮婭疑惑。
就在哈利他們私下來找她的後天,那時剛好是五月中旬與下旬交接的日子。
庭院拱廊那連綿的半圓形拱洞依次排開,拱廊沒有窗,敞敞亮亮向著庭院。
暖融融的風穿過一道道拱洞,卷著山楂花與野薔薇清甜的香氣,在廊間緩緩流淌。
午後的日光越過拱沿斜切下來,在青石板上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亮處落著大塊柔和的金光,拱柱投下狹長沉靜的陰影,一明一暗順著拱廊一直延伸向遠處。
塞萊妮婭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地坐在牆邊的石長凳上,眉眼舒展,先前縈繞在身上那層沉鬱茫然的霧氣早已散乾淨。
她微微仰起臉,任由溫熱的日光鋪滿面頰,金輝落上她的眉骨、鼻樑,在她纖長的睫毛上鍍上一層透亮的金邊,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長睫每一次輕顫,都抖落細碎的光斑。
暖意順著皮膚慢慢滲進去,彷彿在驅散心底殘留的微涼,她舒服地輕輕闔上眼,肩背一點點放鬆,連呼吸都慢了下來,整個人完完全全浸在這片溫柔的光亮之中。
就在這一刻,一段朦朧婉轉的旋律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她腦海里,悠悠迴旋。
她說不清從何而來,卻牢牢勾住了她的心緒。
她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她想親手把這支曲子彈奏出來。
她微低腦袋,纖長的睫毛輕輕抖了幾下,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還浮著陽光留下的淡淡光暈,好一會兒才適應日光帶來的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先輕輕活動了一下肩頭,把渾身鬆快的暖意穩住,再撐著石長凳慢慢站起來。
銀金色的髮絲沾著星星點點的光斑,垂落的衣角隨著起身的動作輕輕一晃,掃過粗糙冰涼的石面。
她腳步放得平緩又輕盈,踩在拱洞投有光斑的石板上。
風從窗邊飄來,拂過她的發梢。
她心裡裝著那段剛剛浮現的旋律,獨自沿著長廊,腳步放得很輕,一步一步往樂器室的方向走去。
剛繞過一根粗石廊柱,弗雷德和喬治猛地跳出來攔在她面前,一副神神秘秘、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兩人臉上掛著慣有的促狹笑,懷裡抱了一堆他們正在試製的玩意兒,都是以後把戲坊要上架的商品——金絲雀餅乾、咬人茶杯、幾個糞彈,還有一個侏儒蒲。
只是他們那兩雙總在盤算惡作劇的眼睛,掃過她蒼白的臉龐時,藏了一點不輕易外露的心疼。
“嘿!喬治,瞧瞧,咱們最重要的投資人露面了!”弗雷德揚著下巴,語氣輕快張揚。
喬治緊跟著把一捧東西通通塞進她懷裡,笑得狡黠:“內部專屬試用品,僅此一份。外面就算拿出滿滿一口袋金加隆,我們也不肯給的。”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飛快地挨個介紹,腔調全是他們一貫的嬉鬧模樣:“瞧,這個是我們發明的金絲雀餅乾,咬上一口,會立刻變成一隻黃色金絲雀哦!”
“我們測試了一下,30秒後會效果自動解除,恢復原樣。”
“這個是……”
……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給投資人的提前福利,是為了牢牢抓住大客戶,可目光總悄悄落在她臉上,打量她是不是真的好了起來。
他們不擅長說安慰人的軟話,只會拿自己最拿手的把戲,想哄她多輕鬆一點。
塞萊妮婭心思敏銳,哪裡看不懂這份裹在玩笑里的心意。
她對上他們那棕褐色的眼睛,兩人目光坦坦蕩蕩,真摯又溫柔,直直落在她臉上,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心疼。
塞萊妮婭心裡一下子暖融融的。
她抱著滿滿一堆輕巧的道具,彎起眼睛,認真輕聲說:“謝謝你們,弗雷德,喬治。”
正經的道謝讓兩人稍稍一怔,隨即笑得更開。
弗雷德伸手揉亂她的頭髮,大大咧咧道:“謝就不必了,多笑一笑,小老闆~你前幾天悶著不說話,我們都快以為你被博格特纏上了。”
喬治順勢勾住了弗雷德的肩膀:“沒錯!有了我們這批快樂裝備,往後煩惱通通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