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期末
第82章 期末
“塞爾,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參與進去。”雷古勒斯眼眸微暗,緊緊盯著塞萊妮婭。
塞萊妮婭轉頭看向他,銀金色的髮絲浸在幽綠水光里,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訝:“啊?我沒和你說過嗎?雷爾。”
“你說過什麼?你什麼也沒和我說啊,塞爾。”雷古勒斯微垂眼眸,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溢出來,那是一抹無奈又有些動氣的笑。
塞萊妮婭指尖輕輕撓了撓下巴,唇角浮起一抹平靜卻篤定的笑:“呃,呵呵。那個……我在蟄伏啊,雷爾。我要先穩住自身,借眼下的局面保全自己,慢慢培養屬於我的力量。然後我想……”
“我想改變這個積弊已久、滿是偏見的巫師界。”她的語調不激昂,卻藏著清晰的志向。
雷古勒斯的靈魂猛地一震,透明的輪廓微微晃動。
其實他早有察覺。
待在塞萊妮婭身邊這麼一段時間了,他都默默看在眼裡,她不動聲色地篩選、引導身邊的人,就連他的外甥德拉科,也早已是她選中、悉心引導的人。
他在騙自己,塞爾她結交這些人,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是自保的籌碼。
這一刻,他沒法自我欺騙自己了。
他經歷過黑魔王純血理念的蠱惑,親身見證過黑魔法的殘酷,明白想要撼動魔法界固有的秩序,要背負何等沉重的代價。
但他沒想到,塞爾的這份野心,遠遠超出了他原先的猜想。
雷古勒斯定睛看著她,沉默許久,聲音放得更輕:“為什麼是你?你為什麼要去做這件事?這條路,遠比你想象的更難走,或許犧牲也會更多,塞爾。”
雷古勒斯現在不是個會盲目追捧宏大理想的人,他吃過黑魔王“偉大目標”的虧,所以他不會立刻附和,先看見的是前路的兇險。
塞萊妮婭沒有長篇大論地辯解,眼底浮起一點含蓄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我現在很難講清楚其中的緣由。這樣吧,雷爾。等到暑假,我帶你去看一場演習,到那時,你就能明白最直觀的原因了。”
幽暗的湖水在窗外緩緩流動,寢室里安靜無聲。
雷古勒斯靜靜地望著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那裡面是不曾動搖的決心。
他曾經為一個虛假的信仰奔赴,如今他能分辨,她的目的,和伏地魔、和當年他所信奉的那一套並不一樣。
又是沉默了許久,雷古勒斯便沒有再多追問其中的風險,緩緩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好。我等暑假。”
*
時間像緩緩流淌的溪水,靜靜淌過春日的城堡,來到五月下旬末。
這時,霍格沃茨的春日暖意慢慢褪了幾分,城堡里的風帶上了初夏淡淡的燥意。
漫山的毛地黃與蒲公英開得熱鬧,可這份盎然生機,好像吹不進城堡里。
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褪去了往日的鬆弛熱鬧,被一股緊繃、沉靜的備考氛圍徹底籠罩。
所有人的心弦都綳得緊緊的,因為——
六月第一周的期末考核近在眼前。
走廊里追逐打鬧的身影銷聲匿跡,庭院樹蔭下、圖書館長桌前、甚至是各學院公共休息室的壁爐邊,隨處可見埋頭翻閱課本、低聲練習咒語、抄寫理論筆記的學生。
塞萊妮婭和西奧多,是斯萊特林學院里一年級里公認的學霸,自然而然成了斯萊特林學生們請教的對象。
極好面子的潘西現在變得極其在意成績,生怕期末考核掉隊掉了自己的面子,整日黏在塞萊妮婭身邊,抱著課本與羊皮紙筆記,句句虛心請教,反覆核對知識點盲區。
達芙妮也緊隨其後,常常拿著整理好的錯題與難點,湊到西奧多和塞萊妮婭跟前虛心求教。
就連平日里向來張揚的德拉科,以及玩世不恭、隨性慵懶的布雷斯,也徹底收起了往日的散漫。
兩人學得本就不差,只是厭煩枯燥的背誦,眼下被期末壓力推著,也圍著兩人問東問西,一點點補上自己疏漏的地方。
其中魔法史的備考最是省心,這門課程的歷年考題範圍高度固定,高頻題反覆輪著出,極少出現偏題、怪題。
深諳考點套路的塞萊妮婭索性抽出空閑時間,對照托家族中人拿到的歷年試卷與課堂重點,系統性梳理、歸納,親手整理出一份詳盡的魔法史必考重點清單。
從妖精叛亂,巨人戰爭、巨人族群的歷史,巫師會議,《國際巫師保密法》與《狼人行為準則》相關內容,中世紀獵巫事件,塞勒姆審巫案,古靈閣建立簡述,到基礎鍊金術簡史、著名巫師的生平事迹,早期魁地奇起源簡史等等,所有高頻考點、易錯難點,包括容易記混的事件、人物與時間線,都一一整理妥當。
塞萊妮婭將它們全部條理清晰羅列在羊皮紙上,魔法史的考核重點便變得簡潔易懂、直擊重點。
這份精準全面的魔法史複習清單很快在斯萊特林一年級里悄悄傳開。
*
黑夜合上了白日的書頁,化作一層柔軟的薄紗,籠住整座城堡,月光順著塔尖向下緩緩流淌,喧囂盡數沉落,連湖底的水波都放輕了呼吸,靜謐漫開。
睡意化作輕盈的雲,托著人們慢慢墜入朦朧的夢裡。
[做夢視角,以第一人稱]
夢裡。
失重感猛地攫住我飄忽的身體,我在夢裡不停向下墜落,風聲從耳邊消散,等到塵埃落定,我整個人跌進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海里,萬千星子在我的四周緩緩流轉。
我垂下眼眸盯著自己不知何時伸出的雙手,我的雙手被金色的光芒纏繞著,閃閃發亮。
誒,等等,我是誰來著……?
我叫什麼?
我怎麼好像記不清我叫什麼了?
這裡又是哪裡呢?
我怎麼來到這這裡的?
我要來這裡幹嘛的?
空茫感像一層白霧蒙住了我的腦子,讓我感覺懵懵的,思緒飄得無影無蹤,什麼念頭都抓不住,一時間什麼也想不起來。
星光悠悠流轉,細碎的星芒一團團浮動,緩慢地繞著虛空盤旋,淡金、瑩白的光絲互相纏繞,輕輕漾開。
沒有急促的軌跡,只有綿長柔和的流動,像是整片銀河都在緩慢呼吸,點點微光擦過空氣,漾出朦朧柔軟的光暈。
無數星光揉成綿長柔潤的光帶,繞在我周圍,像被清風托住般的,緩緩迴旋流淌。
隨後一條光帶從我的身體里飄了出來,與各種色彩的光帶交織在一起。
金與銀交織的光絲彼此飄拂、流轉,在無垠虛空里輕輕地浮動,緩緩擦過我的身側,漾開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隨即,色彩斑斕的光帶溫柔又親昵地拂過我的臉頰,旋即扶搖而上,飄向半空化作一場徐徐綻開的絢爛煙花。
星屑如雨,四散飄落,這場無聲的煙花,把整片星海都浸在朦朧溫柔的彩光里。
[取自王子健和宣宣的《Among the stars》,非常好聽,大家可以去聽一聽哦!!!]
“It's coming now l know that it's my time.”
“I take a breath and everything is just fine.”
“Above the clouds……”
……
歌聲輕輕自我唇間不自覺得被哼唱出來,曲子空靈縹緲又安靜神聖。
好耳熟的曲子……
可我似乎,好像……並沒有想要歌唱的意願啊,但旋律就像是早已融進這片星海里了,順著虛無的意識輕輕在唇邊漾開。
我不自覺的邊哼著歌,邊緩緩向前走著。
等等……
我竟感受到我的心口那裡似乎漫起一陣無從說起的酸澀,好像有溫熱的水汽悄悄蒙上我的眼睫了,眼前流轉的星子,也跟著朦朧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
我的眼前好像閃過許多零碎模糊的畫面,如同老舊放映機飛快轉動,一幀幀光影倉促掠過,輪廓朦朧,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細節,還來不及細看,便轉瞬消散。
水汽好像更重了。
“小糰子,你怎麼又哭了?”
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腦袋。
祂的聲音好溫柔,就像是晚風裹著細碎星光,安靜、縹緲,慢悠悠地淌進心底,柔得能撫平所有悲傷。
可我的耳邊還在會迴響著那首曲子,清透細碎的鋼琴音像一顆顆輕叩虛空的星子,溫柔的吟唱浮在琴音之上。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祂有著一頭銀白混著一點淡粉與紫色的長捲髮,那一頭柔順的長捲髮被一根淡藍色的髮帶鬆鬆綁著,垂在了身前,皮膚偏白,頭上戴著一頂高高尖尖的淡藍色帽子,穿著一身寬鬆又華麗的淺藍色長袍,衣襟處還點綴著花朵與絲帶。
但我竟看不清眼前人的長相。
我只隱約看見了祂有著一雙淺灰藍色的眼眸。
這一雙淺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凌厲的鋒芒,只有漫出來的溫柔,彷彿盛著穿雲而過的柔和天光,直擊心扉,又如同無風晴夜裡的湖,水面上蒙著一層極淡的煙靄,清透而安穩。
那溫柔不是洶湧的浪潮,是自湖底慢慢漫上來的水光,靜靜向外漾開,無聲地裹住人,彷彿能容納所有惶惑與悲傷。
祂只是靜靜望著,我心底的悲傷便慢慢安定下來。
縱使其餘五官都模糊朦朧,這雙溫柔的眼眸卻好似落進意識里,輕輕烙下印記,只要瞥過一眼,便叫人再也無法忘懷。
我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詢問眼前的人,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
可喉嚨像被一團綿軟的棉花輕輕堵住,任憑我怎麼用力,都擠不出半分聲響。
“小糰子,你看,看這漫天星辰,有的早早亮起,有的沉寂許久才慢慢蘇醒,還有的在漫長時光里換過無數模樣。它們不會強迫自己立刻記清來路,只是安安靜靜,做屬於自己的那一點光。遺……”
祂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忽然輕飄飄地散了,一點點變得模糊,像是被流動的星風吹淡。
周遭所有光景跟著一同漾開、發虛,流轉的光帶、閃爍的星子,還有祂落在我頭頂那隻溫暖的手,都開始向後退去。
一切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倒帶,整片星海緩緩往遠處收束。
祂朦朧的身影、淺灰藍色眼眸里的柔光,還有那縈繞耳畔的琴聲與吟唱,都離我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朦朧,將我裹住。
“喵~”“喵?”“喵!”
“塞爾,該起床了。”“塞爾?”“塞爾,該起了哦,不要上課會遲到的。”
越來越高昂的喵叫聲還有熟悉的溫潤嗓音在塞萊妮婭耳邊響起。
接著,塞萊妮婭的臉上有了一道毛茸茸的觸感。
晨光透過斯萊特林寢室的落地窗,混著黑湖飄上來的幽柔水光,輕輕落在她臉上。
塞萊妮婭微微側過頭,長長的睫毛跟著顫了顫,像蝶翼輕輕扇動。
睡了一夜,銀金色的髮絲散在枕頭上,鬆鬆軟軟鋪開來,襯得她膚色瑩白。
塞萊妮婭慢慢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殘留著一點迷茫。
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湊在她臉頰邊,一下一下蹭著她。
哦,那是她的貓,塞倫。
塞倫軟乎乎的貓毛搔得她有些發癢。
她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紫眸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朦朧水汽,神色慵慵懶懶。
夢裡那片星海、那個溫柔的身影還有飄渺的歌聲,正一點點從意識里滑走,最後再也抓不住了。
咦,她剛剛做了個什麼樣的夢來著?塞萊妮婭努力回想。
但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那就不想了。
塞萊妮婭心想。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輕輕掩住唇瓣,緩緩打了個哈欠。
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投下淺淺的陰影,紫眸彎起柔和的弧度,瑩白的臉頰染上一點淡淡的倦紅,銀金色的碎發滑落在鬢邊。
哪怕只是這樣慵懶的小動作,也透著從容雅緻,沒有半分粗疏。
睡意隨著這一聲淺淺的呵氣散開,她隨即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湊過來的小貓的柔軟後頸,塞倫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嚕聲輕輕響起來。
塞萊妮婭又偏過頭,看向飄在床邊微微彎腰的雷古勒斯,眼尾浮著淡淡的慵懶,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安,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