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野獸的本質
第101章 野獸的本質
第101章 野獸的本質月亮還在天上好好地掛著,千百年來一如既往。
柔和的光暈從中灑落,靜靜籠罩在索勒斯身上。
“索勒斯。”
這是獨角獸首領阿黛爾的聲音,她緩緩走近,亮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流淌著魔法的光暈。
溫和的目光注視著散發憂傷氣息的孩子。
她嘴裡還咀嚼著索勒斯帶過來的柔軟嫩葉,但這並不妨礙她安慰陷入悲傷情緒的索勒斯。
阿黛爾已經一百多歲了,歲月的沖刷讓她成為獨角獸群里最有智慧的存在。
她願意為迷失方向的孩子指明方向。
“我可愛的小馬駒,你不該把心事埋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那樣會生病的。”
阿黛爾的聲音又輕又柔,如同和煦的微風。
即便盧塞恩早已不算是獨角獸了,但優秀的領袖會關照每一個離家的孩子。
無論這個孩子離家多遠,經歷了什麼。
索勒斯發出一聲悶笑,他望向阿黛爾,輕輕開口:
“沒什麼,只是最近休息時間太少罷了,休息一會就好。”
“我嗅到了謊言的氣味,這可不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比起小時候,你身上謊言的氣味更濃了,看來這些年來你撒了不少謊。”
阿黛爾咽下嘴裡的嫩葉,將身子靠在索勒斯身邊趴下,將溫暖的體溫傳給他。
“......也許吧,這些年我都不記得自己在撒謊了,謊言到最後我自己都信了。”
“但是謊言就是謊言,不會成真。”
阿黛爾將頭上的獨角靠在索勒斯的腦袋邊,獨角獸的魔力波動會安撫躁動與不安,讓人寧靜。
這正是索勒斯現在所需要的。
索勒斯覺得渾身浸潤在一片寧靜的溫泉中,溫泉水在漸漸撫平他內心的傷痛。
但是不夠。
“阿黛爾,我回憶起了以前的事。”
“是嘛,你明明還這麼小......懷念過去嗎?我也經常這麼做,我會想起我的年輕歲月,想起我死去的孩子們。”
那是百年之前的事了,火灰蛇黨盛行、黑巫師更是一抓一大把。
那時候的黑巫師都是一群亡命徒,他們絲毫不在乎詛咒,肆意屠殺獨角獸,要不是因為盧塞恩家族的庇護,英國的獨角獸可能都要絕跡了。
但阿黛爾最先出生的幾個孩子還是死在黑巫師手中。
“我親愛的孩子,你想起了什麼讓你渾身都是悲傷的氣味?”
阿黛爾並沒有講述她的痛苦,她想要分擔索勒斯的痛苦。
母性的目光讓迷途的孩子放下戒備,在媽媽面前撒謊是沒有用的。
“......我想起彌德洛還在世時的事......他把我打得很慘,身上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肉......巫師又很抗揍,盧塞恩更是。在那條我的血液匯聚而成的金色河流中,我起起伏伏......”
“......我想起我的愛人對我的利用......數年的利用,他願意和我做朋友就是源於我身上的價值......我不怨怪他,我心甘情願被他利用......但我其實很傷心......。”
索勒斯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被炙火烘烤.....
“我想起彌德洛和黑魔王的過家家遊戲,他們是父親和母親,我充當那個孩子......我們是快樂的一家,這樣生活了十多年,我以為我們真的是家人了......”
“可到最後,我才發現只有我一個人當真了......只有我的行為舉止符合黑魔王預期中的‘孩子’模樣,我們才是家人。”
索勒斯遲鈍地挪動自己的腦袋,看向阿黛爾,語氣越發艱澀:
“我早已經不是孩子了,彌德洛死掉的那一刻,我的年少時光——彌德洛為我——不!是為了黑魔王搭建的‘家庭’就土崩瓦解了......”
索勒斯說到這像是不解,他歪了歪腦袋,黑眸深處不知道什麼情緒在翻湧。
“但是現在黑魔王回來了,明明之前他還是個瘋癲古怪的老頭,他都把叔叔當血包了——可現在,我把彌德洛所有的血都給他了。他反而一滴血都捨不得用了?!”
“他也不發瘋了也不神經質了,死了彌德洛以後好像把他的腦子從懸崖邊救回來了!?不,甚至一開始從阿爾巴尼亞回來,寄居在奇洛腦袋上的時候還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是從確定彌德洛死去的消息后,整個人就像突然開智了一樣......”
“他又回到以前那個‘父親’角色里了!我真的不想陪他玩該死的過家家的遊戲了!”
索勒斯的爆發始料未及,他完全失去理智,不停地咆哮傾訴著。
獨角獸的安撫幾乎不起作用,他已經顧不上表情管理或是貴族禮儀了,他現在就是一頭髮瘋的野獸,四處橫衝直撞著。
索勒斯想——他現在一定很難看,幸好西弗勒斯不在這裡,否則一定會嫌棄他然後與他分手。
於是他顫抖地撫上自己的臉龐,神經質地撫摸著,他得確保自己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他無法接受容顏老去的自己。
如果引誘西弗勒斯著迷的臉不在了,他還有什麼活在世上的理由?
阿黛爾依舊平靜,這位飽經歲月的領袖並沒被索勒斯瘋狂的模樣嚇到。
她先用眼神制止了四周擔心索勒斯想要圍過來的獨角獸,然後重新看向索勒斯開口說道:
“我很高興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讓你卸下防備、卸下所有的顧慮吐露心聲。”
“但我確實沒想到,你擁有了自己的情緒,你居然真的像一個人了,而不再是一匹小馬駒?雖然只有一點點吧,但依舊很強了。”
阿黛爾的話讓索勒斯愣了一下,他停下發瘋的動作,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什麼意思?”
阿黛爾笑了兩聲,似在笑話他的粗心。
“看來你完全忘記了當初你初次進入霍格沃茲時分院帽和你說過的話。”
“不,我沒有忘記,我不會忘記任何事,你知道的,我的記憶力好得過分。”
索勒斯蹙眉,對阿黛爾的話表示不贊同,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對著阿黛爾複述那一天的所有景象。
“不,索勒斯,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不記得了,而是你沒有認識到分院帽話語里的真正含義。”
真正含義?
索勒斯回憶起分院帽那天的話語——
“來自於野獸的家族,你們的祖先受到過月神的祝福,從而充滿了智慧……你有著野心,勇氣,同樣有著善良和智慧。”
阿黛爾又笑了,她輕輕搖頭:“不是前半段,是後半段。”
“這些都是月神賜予的,不是真正屬於你的……但這又說明什麼?我是野獸?”
阿黛爾靜靜地望著依舊有些迷茫的男巫,乾脆直接揭曉了答案:
“是啊,我們是野獸,獨角獸也是野獸。即便盧塞恩是特殊的,也逃脫不了野獸的本質。”
“我們沒有像人類那樣經曆數萬年的演變從野獸的含義中脫離,我們實際上依舊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
“......獨角獸不是吃素嗎?我居然不知道獨角獸是雜食動物。”
“......”阿黛爾選擇給索勒斯不合時宜的話語一個白眼,然後繼續說道:
“野獸的情緒是稀薄的,更多的是出於基因序列控制,我們無法自己做決定。”
“第一位盧塞恩離開森林時,月神為了讓他融入巫師世界給予了他人類情感。幫助他跨越了幾萬年的演變......但那是賜予而不是自生的,盧塞恩自生的只有對愛人的佔有,我想你知道那個耳熟能詳的故事。”
“所以說到底只是野獸罷了……。”
“可是索勒斯,你今天說了這麼一長串,你反思了。”
——我是分割線——
今日的舊曆碎碎念:阿黛爾一共誕下了七隻獨角獸,但最後存活下來的只有三隻。
其餘的都死於黑巫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