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角巷

對角巷的入口在破釜酒吧後面。

盧修斯走在最前面，德拉科跟在旁邊，潘西走在他們身後，目光掃過街邊每一家店鋪。

弗洛林冷飲店門口排著隊，咿啦貓頭鷹商店的籠子里傳來撲翅聲，摩金夫人長袍店的櫥窗里擺著新款校袍。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而此時麗痕書店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吉德羅·洛哈特的巨幅畫像掛在玻璃窗后，照片里的他不斷眨眼、揮手，露出閃亮的牙齒。橫幅上寫著：吉德羅·洛哈特將簽售自傳《會魔法的我》。

德拉科看見那些瘋狂的女巫，嘴角立刻浮起一抹輕蔑的笑。“真丟人。”

潘西沒有接話，不得不承認這次德拉科說得很中肯，瘋狂追逐一個草包騙子是挺丟人的，不過這都與她沒關係。

這熱鬧的場景讓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盧修斯·馬爾福會趁亂把湯姆·里德爾的日記塞進金妮·韋斯萊的書里。

那是密室的鑰匙，也是所有陰謀的開始。

前世她並不知道這件事，她還天真的以為馬爾福先生真是個稱職的父親，居然抽出時間陪他們來對角巷。

潘西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不能直接阻止，也不能突然跑去告訴韋斯萊家“你們的書里有黑魔法日記”，沒有人會相信她，也容易讓盧修斯察覺到她的異常，讓自己陷入風險之中。

書店裡人聲鼎沸，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就看到韋斯萊一家在不遠處。

羅恩抱著一摞舊書，金妮害羞地躲在她母親身後，韋斯萊先生正和格蘭傑先生說話。赫敏·格蘭傑站在旁邊，眼睛亮得發光，顯然已經為見到洛哈特激動得不行。

德拉科一眼就看見了他們，那種熟悉的、刻薄的神情立刻浮上來。

潘西總覺得每次德拉科遇到三人組，就好像有人給他發布任務一樣，總是要去挑釁一下。

潘西沒有跟上去，她獨自來到了二樓，這裡相對安靜些，她居高臨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金妮手上那箇舊坩堝上。

德拉科走過去開口挑釁，“看啊，羅恩·韋斯萊。你父親大概要把整個夏天的積蓄都花在這一堆破紙上了吧？”

書店裡安靜了一瞬，羅恩的臉漲得通紅，赫敏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

德拉科看到赫敏·格蘭傑，更加看不上，繼續吐出毒液，“還有那個格蘭傑，一個麻瓜出身的人竟然也敢來麗痕書店——”

就在德拉科和羅恩吵起來，要動手打起來時，盧修斯走到韋斯萊一家面前，手輕輕搭在德拉科肩上，他的目光掃過哈利·波特的額頭，掃過赫敏…………最後落在金妮的坩堝上。

潘西的喉嚨有點發緊，她有點搞不明白盧修斯·馬爾福怎麼會選擇韋斯萊家的小女兒作為任務對象，僅僅是因為他看不慣韋斯萊先生嗎？

馬爾福先生拿起那本舊課本，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開始嘲笑韋斯萊先生，趁著混亂將那個筆記本塞進了坩堝里。

潘西閉上眼，又睜開。

算了！她又阻止不了，就當沒看到吧！保命要緊！

她轉身，走向書店另一側的書架，身後傳來韋斯萊先生和盧修斯爭執的聲音，德拉科的嘲諷聲，羅恩和赫敏的反駁聲……

潘西的手指劃過書架上那些燙金的書脊，目光卻沒有真正落在書名上。

麗痕書店的空氣里瀰漫著舊紙張和羊皮紙墨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保命最重要，但不能坐以待斃。

她需要力量。

前世她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討好德拉科、維持純血小姐的體面上，魔咒課成績平平，黑魔法防禦術更是勉強及格。直到家族覆滅、走投無路時，她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沒有一技之長，連養活自己都做不到。

這一世不能重蹈覆轍，她需要好好學習。

潘西找到了二年級得教材，又抽出一本《初級黑魔法防禦》，又拿了本《古老魔法防護與破解》，抱在懷裡，走向收銀台。

她付了錢，把書塞進書包，轉身準備離開書店。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撞到了她的腿。

潘西低頭。

金妮·韋斯萊不小心摔倒了，她爬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撿著散落的課本，那本黑色日記從坩堝里滑了出來，封皮朝上，安靜地躺在地面上。

潘西的腳比腦子快了一步，她用鞋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本日記，把它踢到了書架底下。

金妮愣了一下，茫然地抬頭看她。

潘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好意思。”

金妮小聲說：“沒關係！”然後彎腰去夠書架底下的日記。

唉！還是不行！

潘西沒有停留，徑直走出書店。

她真的儘力了，剩下的，只能看那個女孩自己的造化了。

對角巷的陽光有些刺眼。

德拉科站在書店門口，臉色陰沉，看見潘西出來，他立刻迎上來。

“你去哪了？為什麼不幫我。”他質問。

潘西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我去買書啊。”

“買什麼書？”德拉科探頭往她書包里看，“你不會真的買了那些無聊的書吧？”

“都是學慣用的書。”潘西坦然道。

德拉科疑惑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

潘西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我現在想學了，不行嗎？”

德拉科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隨便你，反正到時候別來找我教你。”

“我知道了，不會找你的。”潘西一臉無所謂，學校里學霸多得是，他不教總能找到其他人願意教的。

德拉科被她的話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他轉身大步往前走。

潘西站在原地，看著德拉科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怎麼突然又生氣了？

深綠色長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金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並不影響他的帥氣。

真好！他還是那個天真驕傲的馬爾福少爺，而不是後來那個被推著快速成長的馬爾福。

她都好久沒見到他這個樣子了，真是讓人懷念。

德拉科被迫成為食死徒，被委以重任，整夜整夜地做噩夢，瘦得脫形，卻沒有人知道他在承受什麼。她當時只顧著擔心他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不喜歡她了，從來沒有想過——他也在害怕。

現在想想他也只是個十六歲的男孩。

不行不能心疼他，心疼男人，會遭報應的！前世她就精準遭到報應。

潘西收回目光。

至少，這一世，她可以試著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在關鍵時刻，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她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盧修斯正在和德拉科說著什麼，語氣嚴肅。德拉科頻頻點頭，臉上帶著那種被父親認可時的得意神情。

潘西沒有湊過去。

陽光很好，風很輕，一切都還來得及。

而她——潘西·帕金森——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圍著德拉科轉的愚蠢女孩了。

她摸了摸書包里那兩本厚重的防禦術書籍，嘴角微微揚起。

這一世，她要為自己而活，爭取一個更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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