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呼神護衛2
第43章 呼神護衛2
"攝魂怪。"斯內普教授背對著他們,聲音冰冷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它們不吃人,只吃快樂。"
他猛地轉過身,巨大的黑袍在空中翻滾,帶著地窖特有的陰冷氣息。
"你們為什麼要學'呼神護衛'?"
"教授可能不知道,"潘西往前挪了半步,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和德拉科在回來的列車上遇到了攝魂怪。"
斯內普的目光終於落到她臉上,像蛇信子一樣冰冷而銳利。
"當時車廂里的燈全滅了,"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種冷……像是骨頭都被凍住了,連靈魂都要被抽走。我腦子裡……全是最糟糕的回憶。後來是我們兩個誤打誤撞把它逼退了。但那樣的經歷,我們不想再來一次。所以想認真學。"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評估她話里的真假,最終認同地點了點頭。
"看清楚了。"
銀白色的光從他杖尖湧出來,不像魔法,更像神跡。像水,像霧,像有人把一整條璀璨的星河倒進了這個陰暗潮濕的房間。光霧在半空中聚攏、拉長、成形——一頭牝鹿落地,蹄子踏在石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它抬起頭,鹿角間流淌著碎銀似的光,優雅而神聖,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連周圍的黑暗都被它照亮了幾分。
潘西忘了呼吸,獃獃地看著那頭光鑄的鹿。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教授,怎麼才能……變出實體的?"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得讓人害怕。
"快樂。真正的快樂。"他緩緩說道,"不是南瓜汁,不是魁地奇贏了球,也不是你父親誇你一句。"
他退到牆邊,黑袍在燭光里像一片安靜的影子。
"開始。"
德拉科先念。"呼神護衛!"杖尖抖出一小團銀霧,像被風吹散的煙,轉瞬就沒了。
"潘西。"
潘西握緊魔杖,手心全是汗,滑膩得幾乎握不住。她努力去想她真正的快樂——是那條新買的、綴滿珠子的裙子?還是暑假裡自己偷偷賺到的那袋金加隆?或者是父母讚許的目光?
"呼神護衛!"
什麼也沒有。只有空氣死寂地流動,嘲笑著她的無能。
斯內普冷冷地說:"你腦子裡想的,不是真正的快樂。"
真正的快樂?
究竟是什麼?
潘西慌亂中無意間側頭,看了旁邊的德拉科一眼。
他正低著頭,鉑金色的發梢垂在額前,遮住了眼睛。嘴唇無聲地開合,一遍一遍默念那句咒語,眉頭緊鎖。燭火落在他睫毛上,抖出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專註,又顯得格外……脆弱。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雜念都被清空,只剩下這個畫面。
"呼神護衛。"
這一次,杖尖沒有散。
銀色的光緩緩湧出來,像水一樣在空氣里鋪開,溫柔而堅定。它凝成一個小小的、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是什麼,只有一團安靜的、發亮的東西,懸在半空,三秒后消散。
地窖里一片寂靜。
德拉科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斯內普盯著那團散去的銀霧,看了很久,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勉強算個開始。"他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回去練。記住你剛才想到的快樂。"
潘西看著自己的成果,愣住了。
她剛才想的快樂……
她剛才什麼都沒想啊。
她只是,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
那個傲慢、幼稚、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德拉科?
他怎麼會和自己的快樂有關?
這不可能。難道她又要走上老路?那個眼裡只有他的潘西·帕金森?
不。
潘西猛地攥緊魔杖,指節泛白,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她接受不了。
如果她的快樂仍然是他,那她重活這一輩子,到底有什麼意義?她拚命想要改變的命運,難道只是一個笑話?
可現在,"呼神護衛"這道咒語,像一面照妖鏡,把她內心裡最隱秘、最要緊的東西照了出來——
不,不不不。肯定是什麼地方出錯了。
一定是咒語的問題,或者是剛才光線太暗。
潘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
德拉科在旁邊說著什麼,聲音忽遠忽近,她"嗯""哦""知道了"地應著,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團散去的銀霧。
——它當時,好像正在成形。
如果她沒分心,它會變成什麼?
潘西不敢想。
她只知道,如果那東西真的成型了,她這第二次人生,可能又要輸在同一個地方。
"德拉科,"潘西停下來,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她轉過身,勉強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你也回去想想你的快樂是什麼。"
說完,她快步離開,甚至不敢回頭看他一眼。
長袍的下擺掃過石階,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響,顯得格外倉皇。
她現在,不想見到他。一眼都不想。
潘西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畫像走廊,拐進斯萊特林地窖。守門的石牆在她報出暗號后緩緩移開,她一頭鑽進去,反手把門推回原位,彷彿要把什麼洪水猛獸關在門外。
"潘西?"
達芙妮從床上抬起頭,手裡還捏著那本沒看完的《純血統家譜考》,疑惑地看著她。"出什麼事情了?"
潘西站在門口,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著氣。
四張床鋪,暖黃的燈光,壁爐里燒得正旺的火——一切都很正常。可她覺得自己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沒有。"她扯了扯嘴角,把魔杖隨手扔在床頭柜上,發出"啪"的一聲響,"我困了,先休息了。"
"可是才九點——"
"達芙妮。"潘西鑽進被窩,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說了,我困了。"
”好吧,晚安。“
房間安靜下來。
達芙妮看了她幾秒,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把檯燈調暗了一格。
可潘西睜著眼睛,盯著床幔上那層薄薄的銀光,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那團散去的銀霧。
——它當時,好像正在成形。
如果她沒分心,它會變成什麼?
一隻貓?一條蛇?還是——
潘西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死死咬住被角。
她不敢想。
枕頭濕了一小塊。
潘西咬住下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點,潘西開始躲著德拉科。
可她能躲到哪裡去呢?主課、選修課,她跟德拉科的一模一樣,晚飯後還要去斯內普教授辦公室。
霍格沃茨就這麼大,可她躲不開課表。
更糟的是,德拉科好像終於發現了什麼。
"帕金森。"
變形課後的樓梯口,人潮正往大廳涌。德拉科橫身一擋,把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潘西抱著課本往後退了半步:"馬爾福,你擋路了。"
"我沒擋路。"他伸手,動作快得她來不及反應,一把抽走了她懷裡的書本,"我在堵人。"
課本被抽走,潘西懷裡一輕,"還給我。"
"你欠我一次解釋。"德拉科把書舉高,另一隻手插進袍袋,慢悠悠地晃著,"三天,你躲了我七次。早餐、魔葯教室、地窖門口、貓頭鷹棚——帕金森,你連寄封信都要派人偵察,是打算做什麼?"
潘西張了張嘴。
"從那天晚上,斯內普教授的地窖里,你召喚出守護神,你就開始躲著我。"德拉科盯著她,樓梯口的穿堂風灌上來,吹得他鉑金色的發梢亂翹。
"所以,"他拖長了尾音,"你躲我,是因為你成功了,還是因為你成功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我?"
潘西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怎麼敢問。
"你想太多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幹得像砂紙,"馬爾福,你太自戀了。"
"是嗎?"
"是。"
德拉科沉默了兩秒,轉身往下走,走了兩級台階又回頭,"明天早餐,坐我旁邊。"
"為什麼?"
"因為,"他扯出一個笑,那笑里有點她看不懂的東西,"你要是再坐對面,我就以為你在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