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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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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理由

第46章 理由“從那天晚上開始,從你在斯內普教授的地窖里召喚出守護神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躲著我。”

德拉科死死地盯著她,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

樓梯口幽深的穿堂風呼嘯著灌上來,帶著城堡深處特有的陰冷,將他那標誌性的鉑金色發梢吹得凌亂不堪。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眼底那晦暗不明、翻湧著風暴般的情緒。

“所以,”他刻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和惱怒,“你躲我,是因為你成功了而我卻像個傻瓜一樣失敗了,所以你開始看不起我了?還是因為——”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你成功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我?”

潘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鎮定。

“德拉科,你想太多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打磨過,“我沒有。”

“是嗎?”

“是。”

“我不信。”

德拉科沉默了兩秒,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翻湧著某種潘西讀不懂的情緒,像黑湖深不見底的水。

突然,他轉身往下走,皮鞋敲擊石階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顯得格外刺耳。走了兩級台階,他又停下,回頭冷冷地拋下一句:“跟上。”

“去哪?”潘西不情不願地跟在他身後。

德拉科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步履匆匆,穿過走廊,一直走到黑湖邊。

十月的風從寬闊的水面上肆無忌憚地吹上來,帶著潮濕腐爛的水草味和深秋特有的冷鐵氣息。遠處,巨烏賊的觸手懶洋洋地拍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圈銀色的漣漪,隨即又歸於死寂。

“德拉科,”潘西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她喘著氣問,“你究竟想幹嘛?”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湖邊一塊平坦且乾燥的石頭上,轉過身,動作利落地從袍袋裡抽出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拿出你的魔杖。”

潘西站在原地沒動,風吹得她臉頰生疼。

“潘西。”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看穿,“你不是說我們一起學嗎?現在你學會了,很應該教一下我吧。告訴我,你是怎麼成功的。”

“斯內普教授不是說過了嗎?”潘西下意識地試圖逃避他的視線,“使用咒語的時候,要想真正開心的事情。”

“我知道。”德拉科又往前邁了一步,逼得潘西不得不後退,“但我練不出來。不管我想什麼,哪怕是魁地奇奪冠,哪怕是父親給我買的最新款掃帚,都沒有用。”

風從黑湖上吹過來,再次把他鉑金色的頭髮吹得亂翹,顯得有些狼狽。

“你告訴我,”他盯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和執拗,“你使用咒語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潘西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便是如雷般的狂跳。

“德拉科,”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得厲害,“每個人開心的事情不一樣。那是很私人的東西。就算我告訴你,也對你沒什麼幫助。”

“你先告訴我。”他拖長了尾音,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有沒有用,我自己判斷。”

——他怎麼敢問的,混蛋。

“我想了金加隆。”她聽見自己荒謬地扯謊,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

德拉科眯起眼睛,目光如炬,顯然並不買賬。

“金加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

“我在暑假時,煉製了一些魔葯自己賺錢。”潘西硬著頭皮編造,眼神飄忽,“那是很大一筆錢,我很開心。”

“你騙人。”

“我沒騙人。”

“你騙人。”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篤定的殘忍,“潘西,你又不缺錢!帕金森家雖然不如從前,但也絕不會讓你為了幾個金加隆去賣魔葯。”

潘西張了張嘴,謊言被當面戳穿,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窒息。

“那是我自己親自賺到的錢,不一樣的。”她蒼白地辯解。

“就算如此,這也不是真正的答案。”德拉科慢慢地說,目光落在她顫抖的嘴唇上,“潘西,你為什麼要騙我。所以你的快樂,真的跟我有關。”

“我沒有。”潘西下意識地抿緊嘴唇,別過頭去。

“你有。”他往前半步,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心虛了。”

潘西後退了半步,鞋跟踩到石階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顫抖,“如果我說,我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是運氣好,你信嗎?”

“不信。”

“那如果我說——”她停住,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說什麼?”

“沒什麼。”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潘西以為他會再次逼問,甚至想好用惡咒來撬開她的嘴。

然後,他做了一件潘西完全沒預料到的事——他把魔杖收回袍袋,原本挺直的脊背鬆懈下來,肩膀垮下去,像一根綳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露出屬於少年的脆弱和迷茫。

“潘西。”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不是之前那種拖長尾音的調笑,是真的啞,像突然沒有了心氣。“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黑湖的風停了一瞬,世界彷彿靜止。

“總想著遠離我。”他往前一步,眼眶微紅,“我有這麼不堪嗎?”

潘西沒說話。

“我都在努力改變了。”他盯著她,眼睛亮得嚇人,像是燃燒著最後的火焰。

“潘西,”他啞聲說,聲音裡帶著乞求,“為什麼你還是要這樣?”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風又起來了。遠處巨烏賊的觸手拍了一下水面,銀色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過來,撞到石岸,碎了。

潘西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懦弱,笑他的天真。

——你問我為什麼。

我該如何跟你說。

“德拉科,”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這不是你的問題,你很好!”

是的,無論前世的潘西還是現在的潘西都覺得十二歲的德拉科·馬爾福很好。

“那你為什麼——”

“因為,”她打斷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我怕。”

黑湖的水拍著石岸,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在心上的鼓點。

德拉科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你怕什麼?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沒有人欺負我,我怕有一天,我們會成陌路。”

”不,不會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