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天狼星

地窖里陰冷刺骨，空氣中瀰漫著苦艾、干蕁麻與某種未知藥草混合的苦澀氣息。

坩堝下幽藍的火苗正安靜地舔舐著鍋底，發出細密而規律的咕嚕聲，藥液在翻滾中逐漸變得濃稠，表面浮起一層詭異的光澤。

潘西正低頭專註於手中的活計，銀勺順時針攪拌，手腕轉得穩當而勻稱，不敢有一絲懈怠。

德拉科站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把切好的非洲樹蛇皮，正準備投入鍋中，神情相當認真，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藥液的變化。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旁，整個人如同一團凝固的陰影，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正埋頭批改作業，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每一次停頓都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他眉頭緊鎖，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地窖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被敲得急促而沉重，彷彿有人在外面用拳頭瘋狂砸門，打破了死寂。

“進來！”斯內普教授頭也不抬，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暴躁，“希望你有足夠充分的理由打斷我，否則你的學院分會變得非常‘精彩’，精彩到讓你畢生難忘。”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個不知名的學生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連話都說不連貫，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斯、斯內普教授！”他顫抖著，聲音裡帶著哭腔，“鄧布利多校長讓我通知您，小天狼星·布萊克闖進霍格沃茨了！胖夫人親眼看見的，她……她的畫像被撕成了碎片！”

地窖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坩堝里的藥液還在咕嚕咕嚕冒泡，潘西已經停下了動作，銀勺懸在半空，一滴藥液滴落回鍋中，她一臉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德拉科雖然也豎起了耳朵，但礙於斯內普在場不敢造次，只能無奈地接過潘西手裡的銀勺，替她繼續機械地攪拌，眼神卻不住地往門口瞟，充滿了不安。

斯內普緩緩放下羽毛筆，他抬起頭，黑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冷的光，他站起身，黑袍在身後翻湧，像一頭被驚動的巨型蝙蝠，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小天狼星·布萊克。”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某種壓抑的、近乎厭惡的情緒，彷彿那是某種骯髒的穢物，“他果然來了。”

潘西下意識看向德拉科——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像一張白紙，灰藍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毫不掩飾的慌亂。那把非洲樹蛇皮還捏在他另一隻手裡，已經被汗水浸濕，攥得皺成一團。

“德拉科，潘西。”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冰冷和威嚴，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透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去通知所有斯萊特林學生，立刻到禮堂集合。帶上魔杖，不許逗留，不許單獨行動。這是命令。”

“是的，教授！”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斯內普轉身走向門口，黑袍掃過地面，捲起一陣陰冷的風。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有嚴厲的警告，有深沉的擔憂，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疲憊。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地窖里只剩下坩堝沸騰的聲音，和兩個人急促而慌亂的呼吸聲。

德拉科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終於從噩夢中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潘西。

“潘西，我們走。”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乾澀得厲害。

潘西點點頭，迅速關掉火焰，把銀勺扔進坩堝，抓起自己的魔杖沖了出去。

兩個人快步走出地窖，原本安靜的走廊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學生們從各個方向湧出來，議論聲、驚呼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回蕩在石牆之間。有人在高喊“布萊克進來了”，有人在尖叫著問“他是不是要殺哈利·波特”，還有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潘西一把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拉著他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跑。德拉科沒有掙脫，任由她拉著，他的手很涼，全是冷汗，但回握的力道卻大得驚人。

他們很快找到級長，把斯內普教授的話通知下去。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兵荒馬亂，學生們爭先恐後地抓起魔杖和外套，有人連鞋子都穿反了，還有人撞翻了椅子。潘西站在壁爐前，用擴音咒喊了幾遍“去禮堂集合”，才把混亂的人群勉強組織起來。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往禮堂方向移動，走廊里的火把被風卷得忽明忽暗，在石牆上投下搖曳扭曲的影子，像極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潘西走在德拉科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誰也沒有鬆開誰的手，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禮堂的大門就在前方，門縫裡透出溫暖的燭光，隱約還能聽到裡面的人聲鼎沸，但沒有人覺得安心。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個傳說中殺了十三個人、效忠黑魔王的瘋子，此刻正藏在霍格沃茨的哪個陰暗角落裡，手裡握著刀，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禮堂的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將走廊里的寒風和恐慌隔絕在外，但裡面的氣氛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潘西緊緊拽著德拉科的袖子，穿過擁擠的人群。周圍到處都是嘈雜的議論聲，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在試圖安慰別人。

“坐這兒。”德拉科的聲音有些啞，他指了指斯萊特林長桌靠近中間的位置。

兩人剛坐下，麥格教授就大步走到了禮堂前方。她臉色嚴峻，緊接著，斯內普、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教授也陸續出現，他們分散站在四個學院的長桌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學生。

鄧布利多最後走了進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金色講台後發表長篇大論，而是直接站在了最前面，那雙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溫和卻有力地注視著全場。

“請大家安靜。”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讓禮堂瞬間安靜下來，“今晚，一位危險的客人——小天狼星·布萊克，闖入了霍格沃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費爾奇先生已經檢查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鄧布利多繼續說道，語氣平穩得讓人安心，“目前還沒發現布萊克的蹤跡，他依然逍遙法外。因此，為了大家的安全，今晚所有學生必須在禮堂過夜。教授們會在這輪流值班，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禮堂過夜？”潘西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睡在硬邦邦的長桌上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記著你要一直跟在我身邊，不許離開。”

很快，家養小精靈們推著堆滿睡袋和枕頭的小車魚貫而入。教授們將長桌變形成床的樣子，雖然條件簡陋，但在這種時候，能有東西蓋著，能有地方躺著已經是種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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