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十一月也进入下旬，终于快到盼望已久的教育旅行的日期。

天气晴朗却还有点凉意的早晨通学路上，我发现以波瑠加为中心的三人小团体就在前方。虽然没有宏亮的笑声，但他们似乎正热络地谈论某些话题，像是要弥补最近的空白一样。

「你不去打声招呼没关系吗？」

走在我身旁的惠如此说道。

「无所谓，这是从爱里退学时就决定好的发展。」

我对那个小组而言已经是不必要的存在。而且必须是那样才行。

「那我就不再提这件事。因为我知道清隆如果觉得这样就好，那一定就是正确解答。」

惠认为事不关己，站在她的立场来看，前绫小路组的事情根本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吧。

「而且呀？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独占你啦～？」

她朝我露出没有一丝迷惘、发自心底的笑容。

看来至今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对惠而言我已澈底成为她的精神支柱，这件事似乎无庸置疑。

「超期待接下来的教育旅行呢。你觉得最后会去哪里？」

「我还没放弃去京都的梦想。」

「这么说来，你好像这么说过呢。只要不是京都，我觉得去哪边都无所谓。」

不知为何，惠立刻只排除我热烈盼望前往的京都。

「妳就这么讨厌京都吗？」

「咦～因为京都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堆寺庙和文化遗产嘛。感觉一点都不好玩不是吗？」

我认为那正是京都的乐趣之一就是了……

不过从惠的角度来看，走访寺庙和神社确实没什么好期待的也说不定。

「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呢，嗯嗯。」

「我要不要也像须藤同学那样，拉长跟你一起念书的时间呢？」

然后终于要公布班上的前十名了。

这大概也是很多学生的共通点吧，果然A班的一号给坂柳这件事，可说是既定路线。我就像这样花了大约二十分钟写完三个班级所有人的评价。只剩下自己所在的B班。

确认过这点之后，茶柱老师开始说明关于号码的含意。

「现在才在意考试结果，分数也不会变高吧？哎，再说我也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应该考得还算不错吧。这也是多亏了清隆呢。」

尽管感到困惑，茶柱老师立刻发出可以开始填写的指示。

如果只论纯粹的能力，一号我会选坂柳，但这次要求的是综合评价。

她过度自信的部分有些问题，不过这也是事实。

第十名是须藤。尽管有些担忧，结果跟上次十分相似，他稳定地拿到分数，杀进前几名。虽然排名只有上升一名，还是更新了自己的纪录呢。

就如同茶柱老师所说，记载着班上所有的人。

本堂平常就在倒数几名徘徊，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拿到最后一名吧。

这是堀北比拥有同等学力的启诚更为优秀的部分吧。

没有洋介，这个班级就不可能协调。

换言之，也就是要替同班同学排名。

「当然了，你们给谁填了几号这件事，不会泄漏任何相关情报给其他学生。我们这些班导也不会知道你们怎么评分，所以放心吧。」

我们会建立起目前B班的地位，无庸置疑是高圆寺的功劳。

即使也会出现在某种意义上跟OAA相似的部分，目前的一号应该是洋介吧。

身为我女友的惠也拿到平均五十六分，比起预料中还不错的结果。

「请你们接下来在限制时间的一小时内填完号码。万一无法在时间内填完，就得缩减教育旅行的说明时间继续填写，所以要绷紧神经认真填写。」

「应该也有人已经发现，这个排名是针对所有二年级生，要请你们替各班同学排名。如果是其他班的学生，搞不好也有根本没说过话的同学，同样也是按照你们个人的标准排名就好。希望你们在知道的范围内填上号码。」

没人能料到竟然会在教育旅行前被迫做这种事吧。

茶柱老师露出严肃的表情，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样子。

规则也很普通──挑战校方制定的考试，倘若分数明显低于不及格分数就得退学。此外，这也是各班之间的战斗，第一名的班级可以获得五十点班级点数，第二名可以获得二十五点班级点数。第三名要倒扣二十五点班级点数，第四名则要倒扣五十点班级点数。可以说是纯粹的竞争班级点数之战。

「虽然旅行地点也很重要，但妳不在意期末考的结果吗？」

毕竟能否适切地替每个学生打分数，也要看至今是否有好好经营人际关系。

紧绷的气氛，紧张与不安。但目前并没有学生感到绝望。

今天在上午安排了两小时来讨论关于教育旅行的事。如果是一般学校，学生可能会在更早的阶段就听到说明，可是对这所学校的学生而言，在那之前的期末考比较重要。首先必须知道考试结果才行。

之后也依序从倒数几名公布下去，然后开始叫到前面几名的名字。

问题在于这个号码意味着什么吧。

既然只有号码一栏空白，可以知道大概要在这里填上数字。

在看到的瞬间便能大致理解表单的含意，但不清楚这个号码是以什么为基准。

「这张表单上刊登着二年B班，也就是这个班级的学生一览。可以看到在名字和性别旁边，有一小栏写着号码的项目是空白的吧？本班人数为三十八人，要请你们扣掉自己，在号码栏填上从一号到三十七号的数字。同一个号码不能用两次。首先请在自己名字的号码栏输入『本人』，让人一目了然。」

「关于年级排名，我们班超越一之濑班的平均分数获得第二名。你们做得很好。」

很难想像校方是要我们毫无意义地随便填上数字。

也就是说，管理这些表单的是营运学校的高层人士。

栉田的阴谋、龙园的影子。虽然堀北的战略和特色也很强烈，然而今年不一样。

为了让应该去做这件事的学生，有朝一日能够顺利地接手之后的工作。

「那么──从你们在期末考的努力程度，也能清楚知道你们很期待教育旅行。但在讨论相关行程前，首先要请你们做一件事。」

比起前几名的成绩，倒数几名的成绩感觉更重要。

至于我的教育则是根本不在那样的基础上。

这下班级点数就多了二十五点。只不过坂柳的A班即使是倒数几名的学生，成绩大致上也都不错，所以我们班这次也没能获得第一名。虽然不多，还是拉开了差距。

因为这个班级除了OAA以外，还有获得各式各样的情报，所以无法那么单纯地打分数。

不及格分数是所有科目的平均分数，也就是拿到三十九分以下的分数。仔细调查过考试内容后，可以知道无论哪个科目都是只要有认真上课，就能轻松拿到及格分数的程度。

「首先是最后一名的学生──」

也就是说基本上应该是以总评的顺序填写号码，不过结果还是交给填写者自行斟酌吧。相对地对于之后可能会造成的影响，也不能发牢骚。

「唔哇咦！我？啊，可是五十三分没那么糟吧！咦，我可以感到高兴吗？」

上面有姓名、性别和号码这三个项目，其中已经填好姓名和性别。

至于完全没有交流的学生，就从记忆中的OAA来计算也无所谓吧。

在学业方面经常获得好成绩的堀北、启诚和小美等人的评价也很高。

最保险的标准，果然还是目前的能力综合值吗？

「有很多女生我真的都没讲过话，也完全不知道她们的OAA怎么样，所以只能随便填个号码，这样没关系吗……？」

茶柱老师如此说道，只见荧幕上显示影像。

即使用单纯的喜欢或讨厌这个人来决定一切也无妨。

不对──滑动表单后，我发现这张表单似乎不只是同班同学，还有其他三个班级的学生。

就这样写完所有学生的评价，抬起头来。

就像原本只想跟我一起念书的惠，成绩也稳扎稳打地在进步。

要把一号给容易相处的人或是欣赏的人也行，全看个人的斟酌判断。

仅限于能从座位上窥探到的范围，不过没有一个学生可以理解号码的意义。

荧幕上依序显示出叫到名字的学生各个科目的分数、总分还有平均分数。我是第十二名。缓慢且踏实地提升排名。

会有这样的结果，最主要的原因肯定是爱里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退学那件事。

「平均分数五十三分的本堂，就是你。」

似乎就是要扣除自己，替每个学生编号到三十七号为止。

「接下来要请你们填上的号码意义，可以当作是自己对那个人的评价。纯粹因为对方能力很强，很尊敬他所以填一号。或是因为感情很好所以填一号，又或者对方很有趣而填一号都行。总之重点在于请你们对照自己的标准，给予正面的评价。」

二年B班扣除已经退学的山内和爱里，共有三十八人。

「这次的期末考，首先从倒数几名的学生开始公布。」

即使感觉像是在刺激学生，但适度的紧张感还是必要的吧。

要是得知教育旅行的行程表后，却因为期末考不幸退学可就笑不出来了。

即使只是还不确定的预估，她替自己估算的分数确实能够感受到她的成长。

惠没有理解到并不是念书的时间一样长，就能像须藤那样提升学力吧。虽然本人的动机非常重要，但指导方的技巧同样也会成为关键。

只不过，这个问题必须尽早解决才行吧。因为我真的只有教她最基本的内容，所以她有因为成长潜力的差距而遭其他学生抛下的风险。应该去请会好好规划并指导同学课业的堀北和启诚，或是洋介教她念书。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要让学生做这种像是在打成绩单的事呢？

决定好方针后，便从一号开始分配号码。

那次考试之后，在OAA最后一名的学生萌生了随时会遭到舍弃的危机感，所以无论怎样的考试都会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交友广阔的一部分学生不同，本堂没什么自信地喃喃说道。

须藤会有让人瞠目结舌的成长，无疑是因为堀北具备身为教育者的天分。

即便要对惠施加澈底的教育，强制提升她的学力很简单，但那并非我的任务。这是必须托付给班上其他学生才行的部分。

「对。说得极端点，对于没什么交情的人，随便填个号码也无所谓。只不过校方会基于某种目的运用这份清单，所以无论变成什么结果，你们都要自己负责。」

第一名是坂柳A班，第二名是堀北B班，第三名是一之濑D班，第四名是龙园C班。

原本打算立刻开始填写，但是意外困难。

由学生来评价学生。虽然去年做过有些类似的事，但可以说跟那次又有很大的不同吧。

系统按照老师指示，在每个学生的平板上显示表单，是一大排熟悉的同班同学名字。与前方的荧幕是一样的内容。

不只是单纯的综合值，如果把至今以来的贡献也计算进去，别无他选。

似乎也会限制学生依靠某些材料，不带感情地替其他人编号的行为。

所有人就在脑袋还没准备好的状况下开始了。

「那么，接下来要公布第二学期的期末考结果。」

可以说倒数几名组的实力的确提升了吧。

不过──总评吗？

还包括隐藏的潜能、沟通能力和成长性。

然后对于具备超群身体能力且学力方面不能小看的须藤，我填了九号。如果只论升上二年级以后的表现，他的评价可以说是仅次于高圆寺，大概是第三或第四人吧。

然后二号选择高圆寺。隐藏的潜能，还有在二年级生无人岛考试中的贡献、在体育祭中无意的贡献等等，他给班上带来极大的具体好处。即使扣掉难搞的性格和缺乏协调性的部分，这也是十分妥当的评价吧。

所有人都操作平板，按照指示输入「本人」的文字。

我决定把最花时间的自己班放到后面，先从A班动手处理。

「还有在填写这张表单的期间，禁止私下交谈，此外也禁止看OAA。你们脑中记得的部分就另当别论，如果没有自己动脑思考或推测，而是以学校的评价为参考来排名，那就违反了原本的目的。」

若是随便评分八成会后悔，所以认真地挑战吧──就是这么回事。

最后的第一名则是罕见地有两位，是平均分数同为九十三点五分的堀北与启诚。

我应该做的只有最起码的事情，还有事先创造能够埋头念书的风气而已。

她将食指前端贴着嘴唇，同时这么低喃。

无论如何，都应该秉持一个明确的标准来分配数字。

尽管无法期待获得高分，大概可以认为惠的基础实力有所提升吧。

去年的这个时候，校方实施了名为Paper Shuffle，只有这所学校才有的期末考。

本堂发出怪声，其中掺杂着没有不及格的喜悦，与身为最后一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