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剩下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
我因为与一之濑相关的事情,和惠起了争执。
在刻意只进行最低限度的联络,保持一段距离后,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惠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得了流感,我们无法在圣诞节见面,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年底。来到十二月二十九日。
我们平淡地约好见面的时间,是有点偏晚的下午三点。
我在约定时间到来前无事可做,在自己房间度过了常见的假日。
像是看电视或看书,还有上网听音乐之类的。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会很无聊,但正因为是平凡无奇的时间,才觉得充实。
然后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差二十分钟时,我决定离开宿舍。
虽然我们约在榉树购物中心的入口碰面,说不定会在路上突然碰到。
尽管如此心想,但宿舍大厅和外面都没看到惠的身影。
我在脑海中又思考了一遍。
对自己而言,所谓的交往是什么呢?
说到底,所谓的恋爱是什么呢?
如果用字典查交往这个词,在字典上写的几个解释当中,符合我们目前状况的是「以恋人的身分交际往来」吧。
这十分简单易懂,能够按照字面理解意思。
另一方面,如果用字典查恋爱这个词,上面写的是「男女彼此爱慕的行为与感情」。
爱慕。感情。我是否能随着时间经过了解恋爱这回事呢?
首先要思考的是这一点。
我在这所学校学到了许多感情。
上课、与朋友聊天、与教师对话、逛街、玩乐。
首先应该可以确定她想要的是这个没错吧……
「当然可以。」
「嗯,你听谁说的?」
在惠浏览过的贵金属当中也有比这个更贵的东西,然而我们还是学生,而且惠十分了解我,很难想像她会奢望过于昂贵的东西。
「妳来得真早啊。」
「我、我本来还以为,可能已经不行了……!」
我触摸她僵硬的手,温柔地让她握住盒子。
如果是那样,就变成我擅作主张的失败了。
「就算没有直接听妳说,我也知道。毕竟好几次看到妳用手机在搜寻这个嘛。虽然妳还看了很多其他东西,只有这个感觉最特别。」
接下来两人一起弥补圣诞节那天没能约到的会吧──她的表情看起来不是这种氛围。应该说内心不安到了极点吗?
惠跟我原本距离近到能够自然地互相接触,但在尴尬的氛围中过了三星期后,我们之间宛如夹了什么看不见又无法拉近距离的东西。
「妳会生气并感到不安是理所当然的。说得直接一点,妳完全没有错。」
我当然没有后悔。因为惠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即使不知道明确的答案,但有点头绪。
从跟惠交往之前到现在这一刻为止,我的内心没有受到任何动摇。
而且倘若客观来看自己的状态,我做的事情即使被当成是劈腿也没办法辩解。
她还丝毫没有平常那样的感觉,仿佛把我当外人。
在谢罪的同时,我拿出事先藏在口袋里的盒子。
我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后,在近距离互相面对面。
「我真的可以当作,我们已经和好如初了……没错吧?」
「嗯……」
这是还没有澈底消除不安,感到畏惧的反应。
「妳愿意收下吗?」
惠一脸不可思议地用湿润的眼眸仰望在想事情的我。
还有她虽然试图坚强,却同时抱有依赖体质。然后我利用那点,将她占为己有。
下次变热闹是明年的万圣节和圣诞节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惠这个人是堀北班当中背负的黑暗最为沉重的学生。
追根究柢来说,这次会变疏远的开端在于我。
「清隆?」
「是啊,大概三个星期没有像这样两人独处了吗?」
对于跟惠分手一事,是否会感到犹豫?
惠终究是没有勇气主动打开飘散出危险香气的那扇门吧。
「妳没能看到圣诞树真可惜呢。」
「该不会我搞错了?」
「对,和好如初了。」
「我真的、真的可以这么相信吧?」
从会合到开始移动后,惠的态度一直很见外,只是反覆回着:「嗯。」
至少看不出来对我感到厌恶、失望,或是丧失兴趣的感情。
惠没有对我破口大骂,只是说出了她理当有权利抱怨的不满。
「虽然晚了几天,这是圣诞礼物。希望妳可以收下。」
「妳今天会来我房间过夜对吧?」
「这应该不是作梦……对吧?」
「要做什么呢?」
「总之,因为一之濑的事情产生误会这件事,希望可以让我向妳道歉。」
那么──我可以说是理解了爱慕这种感情吗?
透过与惠交往,我得知了很多情侣之间会体验、经验的事情。
在我的方针产生巨大变化的现在,让惠脱离依赖是不可或缺的。
要说这是理所当然也没错吗?
「我想想,原本应该是计划在这边先观赏圣诞树对吧。」
圣诞树已经撤除,只剩下大片的空间。
「这样啊……」
「……清隆……」
冬天的户外十分寒冷,我决定先带着惠进入榉树购物中心里面。
只有情侣会聊的对话、约会,还有肌肤相亲的行为。
「总之我们先进去里面吧。」
「这是……?」
因为就算在这个瞬间跟惠分开,也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我站在惠面前,双手合十并深深低下头赔罪。
我把惠当成学习恋爱的对象看待。也就是我会以体验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情为优先。在我本身产生「想跟惠那么做」的心情前,就迈向了下一个阶段,因此那种感情被我抛在后头了。
我将这么反覆确认的惠拥入怀中,告诉她不变的答案。
正因如此,才会获得学习新事物的权利。
「嗯……」
她是否对抬起头后可能看不到我的身影这件事感到恐惧呢?
考虑到时间,她也差不多会开始在意周围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五分钟,惠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待。她低头看向下方,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答案一定不是。这不算是理解了感情。
开心不已的惠毫不在乎旁边说不定有人,当场哭了起来。
「昨天晚上佐藤很担心地打电话给我。是那时听说的。」
我在靠近的同时为了避免惊吓到她,保持一段距离的状态下向她搭话。
明明是亲密关系,还共有了许多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但光是怀抱着不安,人类表现出来的模样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啊──」
不过惠握紧那条项链,拚命地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在同时得知了何谓有趣、不有趣、快乐、不快乐、好吃、不好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
「…………」
惠就那样手拿着项链,只见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接着化为泪珠潸然落下。
假如我觉得要放手很可惜,那说不定就能称之为恋爱。
只不过这种关系要持续到何时呢?应该做出决定的时刻正逐渐逼近。
「其实本来想更早向妳道歉的,结果却拖了这么久。」
但我不会在这时让关系结束。
惠对我的声音产生反应,抬起了头。
只见惠手拿着项链僵在原地。
惠缓缓地伸出手,又一度缩了回去。
从盒子里出现的是发亮的项链。
应该可以说我采取了所有会成为模范解答的行动吧。
这是我在每天的生活中反覆自问自答的事情。
即使强迫她做不可言喻的行动,也能让她付诸实行吧。
明明有女友却跟异性出门,惠会反弹没什么好奇怪的。
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条项链,大吃一惊似的抬起头来。
「好、好久、不见……」
「那是当然的吧……!」
「没有,你没搞错……!」
「我……跟清隆说过想要这个吗……?」
可以判断她对我的依赖在现在这个时刻澈底到达顶点。
惠露出满面的笑容,勾住我的手臂。
然后帮她保管拿着的外套,催促她打开盒子。
她在这时下定决心,用左手按住盒子底下,同时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嗯……」
但就这样让她留下强烈的依赖体质,会无法达成目的。
或者对与我见面一事有些抗拒呢?
「没、没那回事……毕竟我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没那回事吧。我反倒觉得妳很能忍了。」
「听说妳身体完全康复了?」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妳可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