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其实──
其实──
特别考试开始前。先到达洗手间的我靠着并排的单间厕所最里面的那扇门,等待绫小路。
我双手抱胸提高警觉,同时提升注意力,准备面对与坂柳的战斗。因为规则在考试即将开始前才公布,我在脑海中反覆模拟着应该如何战斗。
因为代表与参加者被澈底分开,我事先安排的战略很遗憾地几乎都无法派上用场,但这点坂柳也是相同条件,不是该抱怨的部分。
而且如果是较量学力的比赛,差不多就等于胜负已分了。可以说已经先跨越第一道难关。
正因为没有绝对的保证,比赛才有意思。
一种仿佛针扎般的刺痛感久违地包覆住我。
走一步算一步,假如在这次考试中败给坂柳,那我也到此为止了。
对绫小路的雪耻,最糟也还有等以后到学校外面再解决这招。
隔了一点时间后,那家伙过来了。
他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之前我还没办法感受到绫小路那种诡异的氛围。
但现在的我能够切身感觉到那家伙有多么异常。
「看来你好像有注意到我找你出来的暗示啊。」
「有事快说。不好意思,我今天可没空顾虑你。」
即使听到我这么催促,绫小路也是完全面不改色。
「从特别考试开始后到结束为止的期间,我有一个口信想拜托你帮忙转达给坂柳。」
「啊?你说口信?既然这样,你就自己去说啊。你在开玩笑吗?」
坂柳那家伙从决定分组到刚才为止,都乖乖地待在休息室里。
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跟她搭话吧。
「是比较特殊的口信。我有个讯息只想在特别考试进行到一半时传给她。」
意思是那个口信在我跟坂柳的单挑成立时才有意义吗?
「假如你判断自己赢不了时,能想起我拜托你传话的事情,那样就行了。」
不过,就如同桥本会犹豫是否要说出口的反应,那的确不是给坂柳的口信吧。
明明我接下来被迫打一场艰难的战斗,他居然还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啊,不……该不会……是那个吗?」
「虽然无法满足妳的期待,但我赶紧坦承我是背叛者比较好吗?」
至少那不会是毫无意义的行动吧。
「时间有限。倘若是你收到他托付的口信,我不认为有必要毫无意义地吊我胃口。」
「说得也是呢。这次的特别考试就跟你预测的一样,我原本不打算让你上场的。」
「这里只有我跟你而已,也没有必要隐瞒吧?」
「你应该在特别考试前见过绫小路同学吧?」
「或许算是那样吧。」
「妳为什么会派我这个小组上场?就算我无法干涉,但如果是妳,绝对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吧。毕竟不晓得这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
绫小路这时居然也说出超乎我想像的话。
「那是在特别考试中,只有坂柳才能感受到含意的特殊讯息。」
这是桥本希望的答案。他期待龙园能在比赛中居于优势。
「放心吧。虽然我没有站在你这边,但也不是站在坂柳那边。我只是个旁观者。」
「所以你只要帮忙告诉坂柳,叫她去问桥本口信内容就行了。」
「虽然不能问代表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但不管怎么看都进入高潮了吗?」
「……口信?」
「看来没那个缘分啊。虽然不晓得有没有意义,但那个口信等考试结束后你自己直接告诉她吧。应该还会有一些可以见面的时间吧。」
虽然很不爽,但这个男人看透未来的能力近乎异常嘛。
「你打算不让我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权利吗?」
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因为你是个骗子嘛,是针对这点提出的忠告吗?」
「我帮你做这种麻烦事,有什么好处吗?」
但坐在眼前的坂柳看起来甚至游刃有余。
他拚命用唾液滋润干渴的喉咙,装出跟平常一样的态度。
「别笑死人了。桥本可是没人会信任他的墙头草耶。那个坂柳怎么可能在跟我的比赛中派桥本的小组上场啊。」
「不好意思,但没什么好处。你不愿意的话,拒绝我也无妨。而且如果发展成你会战胜坂柳的情势,其实也不需要那个口信。」
「在我的小组被选上时,龙园就使用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形势太糟了。」
「要挑战特别考试时,他给了我一个忠告。他叫我不要对自己撒谎。」
他拚命地挖掘记忆。
「什么口信啊。混帐,别搞得我很难使用那个权利啦。」
他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这可难说呢。很遗憾无法在这边回答你。」
「就算妳有告知考官,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妳喔。所以我这么描述好了。如果现在被要求告白,我说不定会回答我不是背叛者啊。」
「对吧?老实说除了这个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有什么口信啊。」
他说的话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绫小路同学托付了口信给你,但你并不知道那就是口信吧。所以就算探索记忆也无法找到答案。」
为此必须最大限度地利用对话的时间吧。
1「是什么?」
「啊?」
虽然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用在桥本身上也很愚蠢,但这件事就连派桥本上场的这个前提都不可能成立。
「妳打什么主意啊?」
「那要看状况而定了。根据情势发展,应该不会是多困难的事。」
桥本这么说,深深地将背靠到椅子上。
拄着拐杖走过来的坂柳坐到眼前的座位。
「我想跟你聊聊。你刚才这么说过吧?你说绫小路同学要你别对自己撒谎。请让我确认那是否属实。如果你站在龙园同学那边,那此时的答案应该只有一个而已。」
虽然坂柳十之八九不会派桥本那家伙上场,但如果不先保留指定背叛者的权利,等坂柳真的派桥本上场时,就不可能帮忙传达他现在说的口信。
「你想使用那个权利的话,挑你喜欢的时候使用就行。我不会强迫你。」
先一步抵达的桥本,对笑着走进教室的坂柳这么低喃。
虽然桥本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但心跳远比平常快上许多。
「总觉得只有不祥的预感呢。」
桥本露出困惑的模样,双手抱胸思考起来。
「我的确见过绫小路。但我没有收到他要给妳的口信。」
「不不,我是真的没有头绪。妳先等等,让我回想一下。」
如果是这种说法,就不会被当成是告白。
「毕竟这里姑且算是只有我跟妳嘛。我也不想装模作样了。」
「哎呀。把我当成敌人看待后,就不客气地直呼我的名字了吗?」
我目送留下这句话后,就立刻结束话题离开的男人背影,用力地咂嘴。
「你在开玩笑吗?你打算怎么让她在考试中跟桥本交谈?」
「不用担心。我会找出那个口信。」
龙园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接着进行由代表主导的对话。
「看来你果然心里有数呢。」
虽然觉得应该不是,但也有他跟坂柳联手的可能性吗?
「我没那么说。只是口信有点特殊而已。」
「不懂也没关系。只要口信有传递给坂柳就好。」
他不惜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也要传达给坂柳的口信内容,我多少也有点兴趣。
「那算什么啊。假如是那样,我也无可奈何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答案啊。」
「不巧的是我完全没有输的打算,但我姑且先听听看你的口信吧。要传达什么才行?」
「别笑死人了。坂柳是不会收到口信的。」
坂柳告诉考官她还不打算要求桥本告白,然后与桥本面对面。
「好吧。我自认可以明白你也是抱持了相当的觉悟。」
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桥本理所当然地如此确定。
「你是说我会输?」
「说得没错啊。我原本期待可以来场靠背叛扭转胜负的比赛啊。」
桥本的确见了绫小路。
桥本刻意暧昧地含糊带过,替自己上一道保险。
「你选择跟龙园同学联手。虽然这是你一生一次的豪赌,却碰到一场动弹不得的特别考试,真是遗憾呢。」
桥本像是要逃避答案一般,稍微转移话题,如此询问。
坂柳思考起来。关于这件事,桥本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另一方面,龙园感觉也不像是在说谎。从他根本不看议论怎么进行这点,就可以确定他已经放弃比赛了吧。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不,先等一下。我不懂妳在说什么。」
让桥本上场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坏处而已。
虽然感觉并没有要勉强我帮忙传话,但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到极点。
「那可就伤脑筋了。因为我对你的告白完全不感兴趣。我之所以找桥本同学出来,是为了知道绫小路同学告诉你的口信内容。」
桥本话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很简单。选桥本当背叛者就行了。这么一来,就会产生一对一对话的状况。」
他猜到我在观察动向的思考,这么补充了。
「有件事先告知考官一声。接下来我会询问他是否为背叛者,但在目前这个阶段,我只是想听他会怎么回答而已。能请您不要把他说的话当成是告白吗?」
但是──
虽然我不打算老实地协助绫小路,但刚才这句话可不能当没听到。
感觉认真思考这些也很愚蠢,我将绫小路的猜谜抛在脑后。
「……算了,那倒是没差。反正详情也是要等考试结束才会知道嘛。先不提这些,妳为什么会派有我在的小组上场啊,坂柳。」
但他真的没印象绫小路有拜托他传话给坂柳。
「既然如此,这又是为什么?这场对话有什么目的?妳该不会说妳打算在这边把我逼到退学吧?」
「口信的内容我已经告诉桥本了。」
桥本瞄了一下考官。只见考官微微点头,同意接下来的发言无论是主张清白或认罪,都不会当成告白。
因为几乎是正好相反的结果,桥本夸张地表现出感到遗憾的态度。
「能告诉我你是不是背叛者吗?」
「哈,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那绝对不是口信。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