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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胜利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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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代价

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结束,隔了个周末后的九月二十日。

在上午六点半左右醒来的我打开电视,开始准备早餐。

虽然新的星期一到来了,等着我的应该是与到上周为止的生活相差甚大的日常吧。

至于为何会变成那样,根本用不着严谨地推理。

让班级蒙上阴影的主要因素,大致可以分成两个。一个是因为被逼入绝境的栉田大肆爆料,让班上同学的关系产生龟裂。另一个则是原本退学者只限定于叛徒,也就是栉田,但因为推翻了这样的前提条件,大家对我和堀北的信赖产生了动摇。

要不要让班上出现退学者?在这个选择中,我跟大家约定好只会让叛徒退学,并在这样的前提下让所有人投下赞成票。然后我实行了计划,利用至今为止的布局把栉田逼入绝境,打算让她坦承自己是叛徒后再退学。

尽管原本有想相信栉田的学生和对栉田抱有好感的人袒护她,但她最终暴露出本性,开始爆料大家的秘密,让自己信用扫地。

我已让局面进展到只差一步就能让栉田退学的状况,但在这时发生了出乎预料的事情。

就是堀北铃音在完全知情的前提下,仍然主张班上需要栉田这种人才的发言。

最令人震撼的就是堀北甚至断言她绝对不会赞同让栉田退学。

本来是我约定只会让叛徒退学,堀北不过是赞同了我的发言,话虽如此,她袒护栉田的行动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能做的选择,只有让栉田留下,接受考试失败的惩罚,或是让栉田之外的某人退学来通过考试。

总之,如同前述所说,我接受转换了方针的堀北,提议让其他人退学,导致班上同学对我的信赖大幅动摇。

有人被揭露淡淡的情愫,纯粹地受到伤害。

有人被迫听说朋友之间流传的坏话,变得疑神疑鬼。

有人失去朋友,并怨恨朋友。

要列举班上的状况会变得这么严重的理由,实在是不胜枚举。

只不过,与爆料相关的影响并非应该慌张的问题,那从一开始就在预定之中。

为了陷害深受全班信赖的栉田,这是无法避免的必要经费。

如果把这点当作单纯的坏处,事情就简单了。

即便在这个过程中,波瑠加一直怨恨着我,那样的她总有一天也会派上用场。

这样的结局并不在原本的预定计划内,特别考试迎向预料之外的发展这件事,至今仍让我感到惊讶。即便从合理性、整合性、客观性等各种观点来看,当时的状况除了让一直固执于投赞成票,导致班级陷入混乱的栉田桔梗退学之外,没有其他选项了。

正因为受到伤害,才必须当成获得了加深羁绊的机会。

一百点班级点数的重量与宝贵程度。这正好可以让我们回顾并知晓自己的行为。

过得如何──当然是指绫小路组的事。因为我指名要让爱里退学,以堀北的角度来看,应当会认为这比她留下栉田这件事爆发出更多问题才对。

堀北绷紧神经,一直在走廊等待栉田出来。那无疑是苦行般的假日。

「绫小路同学你……周末过得如何呢?」

光是这样,也是一般学生不可能做出的判断。堀北抱持着被人在背后指责不公平的觉悟,相信让栉田留下来「对班上有利」。

堀北露出感到过意不去似的表情后,低头表示歉意。

也可能发生明人和启诚的战力因此跟着降低的连锁效应。

就是龙园与坂柳都希望彼此是在学年末考试中战斗的对手。在抢夺班级点数这个前提下,龙园那边指名A班并不奇怪。但坂柳又如何呢?我想不到她指名在那个时间点还是最后一名的龙园班有什么好处。是因为她跟一之濑联手,还有判断先击溃龙园比较好吗?

「就是这点很厉害呀。即使能做出某种程度的想像,一般人也无法完美地看透一切。像课题的内容,还有该怎样发言才能让对方按照自己所想的行动。这些都是在计算之后成立的。」

虽然以堀北班来说,变成了最棒的状况……

「而且也需要顾虑周围的眼光对吧?被其他班知道栉田同学窝在房间里不出门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处。」

在限制时间里的战斗,比想像中还要严苛。

当然,若是就这样置之不理,也可能会陷入泥沼,因此需要留意。

虽然她的能力对班上而言可有可无,但缺少一颗还算好用的棋子,让班级最大数值减少这件事,当然是个坏处。

在进行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前半阶段中,栉田可以对班级带来利益的价值显然比爱里要高上许多。虽然在栉田大肆爆料后,也还能说她比较有利,但原本很大的差距确实缩小了。再加上栉田本身也不能说是已经改过自新,目前这个阶段可以预测栉田今后也会继续摆出对班级不合作的态度。

我在半夜也确认过一次,看来那之后也没有收到什么新的联络。

用完早餐后,我一手拿着牙刷,一边确认手机。

确认彼此的状况后,堀北静悄悄地倒抽一口气。

除了班级内的事情,其他班也有让我感到在意的举动。

换言之,可以说处于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留下栉田肯定对班级有利的状态。

「既然妳选择留下栉田,帮忙善后确实也理所当然啊。」

我试着从手机启动OAA,只见佐仓爱里的名字已经从班级的名册一览表里被删除了。简直就像那个学生打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一般。

亲近的朋友──即使这样的形容并不正确,还是可以说对堀北而言,栉田无疑是个特别的存在。想留下对自己而言特别的人虽然是很自然的想法,但假如以这点为基准来做出判决,会留下不公平的结果。

「妳在等栉田吗?」

我在她说话前先这么开口,于是她虽然语塞了一瞬间,仍回答道: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不该在这种地方讨论。

这样就算听到她说下星期开始再继续加油,也不可能接受。

「妳说她一直闭门不出……这表示妳一直在玄关旁边等着吗?」

因为有这个周末的冷却时间,她似乎能好好地看清楚状况了。

就算栉田房间里放着足以闭门不出两、三天的粮食,也不奇怪。

毕竟那大概是栉田在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屈辱吧。她应该不想这么快与堀北面对面吧。堀北说不定从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待着栉田下来。

堀北铃音这个学生在某种意义上,对栉田的感情比其他学生还要强烈。

这么做能够让堀北班变得更加强大。

换言之,倘若由我的主观来看,堀北选择的「不让身为叛徒的栉田桔梗退学」这种想法是不存在的选项,也是不合理的失误。

也就是说栉田没有展现出任何同情,撑过这几天了吗?

「那场考试,你好像打从一开始就能看见全貌了。」

走出电梯后,可以看到堀北穿着熟悉的装扮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某人。她瞥了我一眼,却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样子。

而且我们也没特别聊关于爱里的话题。与其说没提到,应该说不晓得该怎么提起比较正确,至于波瑠加则是连已读的迹象都没有。虽然我并不熟悉应用程式的使用方法,但就算她没有退出群组,即使已经封锁了我,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如果是一般学生,感觉会败给堀北这份热情,不愧是栉田,完全不为所动。

以波瑠加的角度来看,一直固执于要选出退学者的栉田才是恶人、才是应该被排除的存在。还有我和堀北也是以排除那个恶人为前提在进展话题。

至少,她一直在对因为拖到时间结束,没有任何人退学这条道路寻求着救赎。

「当然,就算这样,在目前这个阶段,也很难说那是正确解答就是了。」

然后她背负着成为众矢之的的风险,宣言要让栉田留下来。

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从堀北的双眼下方可以轻易看出她睡眠不足。

随便放置也可能会让伤口扩大得更严重。

但不能忘记的是堀北的选择也绝非什么轻松的决定。

不是以受到伤害来结束这件事,而是要看向未来。

如果能变成那样,以班级来说反倒正好,但也必须先做好准备,应付没有变成那样的情况。假若波瑠加一直怨恨着我、堀北,还有整个班级,她因为个人因素对班上造成危害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是零。

她仿佛在整理脑中的思绪一般,仔细地编织着话语。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无法传达给她吧,只能等待了。」

「好像都被你看透了呢。对。尽管我周末也去了她的房间好几次……」

在四个班级当中,我们是唯一选出了退学者的班级。班上同学深深地受到伤害,代价就是获得了班级点数。不,重点在于改变对那种状况的观点。

更遑论这也能看做是堀北在逐渐确立领袖地位的状态下滥用职权。

「哎,是啊。我实在没勇气联络波瑠加。」

在被迫做出艰难选择的那场特别考试中,堀北明确地得出自己的答案。

至少我来到这所学校前,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虽然她对能够避免最糟糕的事态松了口气,眼神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

纵然直接宣告要爱里退学的人是我,但那也是我主动扛下的任务。

至少我认为产生负面连锁效应的可能性相当高就是了……

就算只有周六日,假如她从早到晚都埋伏在外等着,也相当了不起啊。

又或者会带来其他预料之外的变化呢?

我在与平常一样的时刻离开房间,前往宿舍外面。

堀北班的特别考试还在进行中。

「话说回来──」

不晓得坂柳与龙园之间交换过的「约定」是否也有相关。

我原本判断让她退学对班级造成的伤害最小,并能够立刻转换好心情准备体育祭。

堀北显露出决心,点了点头,她并非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吧。

「因为我强行选择留下栉田同学,改变了你们的关系。」

所以她才会对选出退学者这件事投下自己的一票。

「我反覆按门铃,在外面等待。就算这样,她的房间还是一声不响,静悄悄的。」

这方面也要多留意一下比较好吧。

「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她无法像以前那样生活了。」

「我并不是预知了未来,只是设想了各种可能性去面对而已。」

唯独这个结论不会改变。尽管如此,我仍支持了堀北的想法,理由只有一个──这么说很露骨,但我想看看堀北的成长、目标方向和发展的结果。

「在那种状况下,即使我诱导大家让佐仓同学退学,长谷部同学一定直到最后也不会让步。也就是说我们会无法避免拖到时间结束的惩罚。」

就算强硬地与她碰面,现在要互相敞开心房也是不可能的。

「妳没必要为同一件事情道歉两次。如果妳认为那样是正确的,那样就行了。」

是靠着些微差距抓住通往A班的门票,证明那样的选择是正确的?

尽管感觉到明确的失误,我还是支持那样的堀北,转换方向改成让爱里退学。也就是说我选择了委身于不合理的失败。

「咦?啊,不是那样哟。我的确是睡眠不足,但这是因为其他理由。她一次也没有离开房间呢。无论我造访几次,她都假装不在。完全闭门不出呢。就算这样,我还是抱着一定要见到她的打算,一直埋伏在外,不过……」

以进化的方向来说,堀北的想法是错误的。

但我不那么认为。用那种思考方式无法累积经验。是会错失成长机会的机会损失。

换言之,在旁守望是最好的选择吧。

至少关于这个部分,是我该负责。

所以才会把仿佛要涌现出来的那种思考压抑在深处。

「我跟启诚和明人有稍微联络了一下,但就只有这样而已。」

假设拿爱里的挚友,也就是波瑠加的观点来当例子,大概很好理解吧。

我将手机放进制服的右边口袋,然后拿起书包前往玄关。

明明如此,却因为堀北优待栉田,导致挚友吃亏且被退学。

绫小路清隆这个人不可能选择的行动,最后会演变成什么结果呢?

虽然不清楚有多少学生察觉到这件事,总之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不能逃避。

还是班级因此瓦解,并得知那样的选择是个错误?

宣告某人退学这个任务的负担有多么重大,还有付诸实行有多么困难。

与其尝试修复关系,不如我主动退出,让他们三人继续维持小组关系还比较实际。

堀北尝试进行精神照护,却连接触都办不到啊。

「你还没能跟长谷部同学好好谈谈呢。」

那么,我现在接受这种选择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想要看看留下栉田会让班级产生的化学反应。

「看来栉田的事情让妳挺烦恼啊。」

但似乎因为周遭正好没有任何人在,她慢了几拍后,站起来走近这边。

「但是你袒护了我。不,不只是这样……」

三十九人一个不缺的世界。即便失去班级点数,守护了伙伴这件事让大家加深羁绊,再次以A班为目标的IF路线。堀北也明白那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