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一封Q书
一封Q书
十一月九日星期二。早上要前往学校时,我在电梯里遇到堀北。
我们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大厅,就这样两人一起走到宿舍外面。
「你听说了吗?全体三年级生会在文化祭前一天进行像是文化祭当天一样的预演。」
「有啊。他们似乎还号召一、二年级一起参加呢。」
这是昨天晚上为了通知所有年级的学生,出现在学校留言板上的情报。
情报来源是学生会──也就是南云的判断。这就是上星期南云本身曾说过的学生会将提出还不坏的提议内容吧。
参加方式不限。可以实际提供食物,也可以只是单纯的模拟练习。
这终归是号召大家为了明天的文化祭一起进行调整的提议。
「已经有许多班级向学生会表明要参加了。一直隐藏到现在的班级也想在正式开幕前听听第三者的评价吧。」
「也就是说多数班级把这当成善意的提议吗?」
「三年A班租借体育馆并公开他们要推出的节目这件事,有着很大的影响吧。」
毫不隐瞒地告知众人他们要推出的节目,而且实际表演给大家看。
还有他们从这个过程中发现要改善的地方并汲取经验的模样,也成了全校学生们众所皆知的事实。这次的文化祭不只是一场胜负,身为学生也想让活动顺利成功、想好好享受活动──应该有一定数量的学生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吧。
「学生会决定帮忙出消耗品类的材料费这点,也推了大家一把吧。」
即使要进行预演,也得花上一笔钱。
虽然可以领到一笔文化祭用的经费,不过要参加预演就需要另外安排预算,财源当然是从个人的个人点数中筹措。
倘若是要自掏腰包的预演,即使有些班级选择不参加也不奇怪,但这部分该说不愧是学生会吗?既然学生会愿意帮忙出钱,对学生而言是正中下怀,几乎没有理由拒绝。学生会也已经告知只要带收据去请款,就会从学生会预算中核销。
当然有限制,各班都均等地安排了几万点的额度。
「我们也预计参加预演,没问题吧?」
「当然了。我们会推出女仆咖啡厅一事已传遍全校,参加预演不会吃亏。」
「嗯,呃……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可以拜托妳吗?」
「如果她开口要,你会付钱吗?」
不管是无人岛或全场一致,都不是只靠正当的实力获胜。
「求求妳。那孩子已经烦恼很久了……她好像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你不觉得会输?」
「我说不定变得很害怕落败。」
「……好吧。我会设法找机会交给他,这样可以吗?」
即使在十一月后荷包算是比较宽裕,但预计很快又得支出一笔钱。
即使败北,也不会损失任何班级点数。
堀北瞬间无法理解意思,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也难怪吧。
唉,无法把这些发言轻易地当耳边风是堀北的缺点,同时也是优点。
「我是无所谓啦。」
「不知道耶……一般来说应该会注明……但是如果她觉得只要能传达出心意就满足,说不定没写名字。」
「我能够理解状况了,但……」
接过信的堀北发现信封正反面都没有写名字。
「我想在上学前去一下便利商店,你也一起来如何?」
就算绕去便利商店几分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他说了什么也不会做,我想他八成不会改变主意。」
「你不用买些什么吗?」
如此说道的她递出来的东西是一封信。
「便利商店?」
「妳觉得她会跟我要钱吗?」
「我们就来见识一下他们的本领吧。」
如果要对意中人告白,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面对面告白。
不过她手上拿的东西暗示着并非这么回事。
她婉拒店员准备提供的袋子,将东西收到书包里面。
他只买了两样商品,一瓶豆乳和鸡柳沙拉。
「她说她会紧张到不敢把情书给学生会长,所以拜托我转交。应该说我也没那个勇气亲手交给学生会长吗……毕竟我也不是当事人嘛。」
看来堀北似乎是担忧尽管做好万全准备,还是有可能落败这件事。
「……咦?」
「呃,那个,其实这封情书也有一点问题。」
「听说文化祭也只有高圆寺没有分配到任何工作?」
如果是坂柳或龙园会当耳边风;如果是一之濑会仿佛要强烈依靠似的接受。
换言之,帮忙转交的人跟收到信的人,都不会知道这封情书是谁写的。
虽然市桥这么回答,但她露出有些吞吞吐吐的模样。
无论是怎样扭曲的形状,栉田都表现出相当大的变化。
「其实是有点事情想拜托妳。今天在这之后有学生会的工作对吧?」
平常跟堀北没有明显共通点的她,很少主动向堀北搭话。
「那个,堀北同学……可以打扰一下吗?」
正当我准备快步离开现场时,堀北抓住了我的肩膀。
对于这么自嘲的堀北,我用手心「砰」地一声拍了一下她的背。
正因如此,才会忍不住思考落败这件事。
「这是?」
虽然堀北向他打招呼,结完帐的高圆寺只是轻轻露出微笑,并未开口与堀北交谈。
「这我不能受理。」
「我以为自己心里明白……但还是很难看开。」
「也是呢。明明不是我本身很强大而有什么成就的结果,那种想法太傲慢了。」
尽管是在多样性受到认同的时代,碰到女生写给女生的情书,也难免会在其他意义上比收到异性的情书更加动摇。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并非有自信,只是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但假如不能获得班级点数,便和败北没两样。
于是碰到了正好要结帐的高圆寺。
「呜……」
「如果是去年的妳,说不定不会抱持这种不安呢。」
「早呀,高圆寺同学。」
「一方面也是为了针对文化祭前一天做准备,今天想善用午休时间。」
「既然这样,就拜托妳朝我今后完全不会协助的方向努力吧。」
当天放学后。只见市桥表现出有些犹豫的态度,走近坐在教室前方的堀北。
堀北似乎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她选了感觉能迅速吃完的食物,前往柜台结帐。
「等等,你做什么呀?」
「对,不久前也告诉过班上的大家,我还有学生会的工作。如果是跟文化祭有关的事,没办法帮忙哟。」
在我们气势如虹,甚至逼近A班的这种状况,理所当然不想停滞在原地。
为了挽回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中失去的信任,这也是无法避免的道路。
「这么说也没错。就算这样,一般还是会感到不安不是吗?」
1「你看起来挺有自信哟。」
应该是和即将正式开幕的文化祭相关的事情……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那纯粹是我太鲁莽……不,只是我的视野太狭隘,看不见周遭罢了。」
「给学生会长?但这应该由写信者直接交给他吧?」
「有什么事呢?」
「这很难说。」
「你应该不用再供奉栉田同学了吧?」
「啊,别误会哟?这不是我要给堀北同学的情书哟?其实是……有某个朋友拜托我把这个交给南云学生会长。」
堀北用意味深长的视线看向我,我轻轻点头回答:
「我可以当作里面有写寄信人是谁吗?」
现在的堀北开始慢慢地拓展视野。
「毕竟她也没有特别向我要钱。」
虽然她露出好像有点生气的表情,但也察觉到被我说中了吧。
「是情书……」
堀北则是兼具这两边的特质。
我跟着堀北前往便利商店,准备进入店里。
也就是说不看里面的信,就不知道寄信人是谁。
「……我说你呀……」
比方说与前学生会长堀北学相比,南云算比较善于交际的人。但就算这样,他也还是学长,而且是代表这所学校的学生。没有共通点的人想向他搭话,门槛实在相当高。
虽然尝试逃脱,但立刻遭到逮捕并被带回原地。
「我打算只有你的发言不要太当真,但你最近也有异常积极协助的时候,所以更加棘手呢。脑袋里不晓得该如何处理才好,很伤脑筋哟。」
「怎样?」
对于堀北的挖苦,我原封不动地奉还,于是堀北低喃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而且她正在朝成长的方向前进──我们必须这么相信才行。
「要习惯获胜还太早了。」
可以瞄到一张爱心贴纸封住信封。
如果是没多久前的堀北,说不定已经拒绝了这个请求。
另一方面,堀北就不同了。可以轻易想像到她每天跟南云讨论学生会工作的光景。
毕竟这也是确认龙园会推出什么节目,还有其中细节的绝佳机会。
「也是呢。毕竟还有龙园同学他们那件事。」
「不,如果她会就伤脑筋了。那样我就得再次为了她的事情苦恼。」
「啊,嗯。」
但是现在跟同班同学建立好关系也很重要。
「身为班级领袖,先设想好获胜的状况和落败的状况并不是坏事。毕竟我只是一颗棋子嘛。只会讲些不负责任的话。」
因为平常几乎没看过高圆寺用餐的景象,所以他的私人时间充满谜团。
以午餐来说感觉分量挺少的,莫非他是打算在早上的下课时间吃吗?
「我没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而且也没有充裕的个人点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