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證詞變乾淨
第109章 證詞變乾淨
第109章 證詞變乾淨眾人帶著那份從貓頭鷹腿上解下來的羊皮紙卷宗退回布萊克老宅一樓餐廳,赫敏和羅恩先行上二樓房間去取下午整理的律法資料,那份卷宗正攤開在橡木長桌的煤油燈底下。
幾分鐘前發完加急信發覺事態緊急、親自幻影顯形趕到老宅大門外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在小天狼星的引路下推開餐廳木門走進來,她摘下方形單片眼鏡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樑上。
“複印件是從威森加摩九號證物庫內部直接拓印出來的。”
阿米莉亞伸出食指,隔空點在羊皮紙右下角的暗金色火漆印章上。
“九號庫有三重血脈與職權門禁,塞爾溫死前三天根本沒有簽過調閱單,原件在今天下午兩點半自燃成灰,只剩下這份夾在舊報廢卷宗里的拓印本,我找不到具體是誰動了手腳。”
“塞爾溫死了,原件燒了,小矮星彼得的供詞頁面被一條黑蛇啃得半個字都不剩。”
小天狼星低吼出聲,抓起擱在桌角的魔杖就要往門外沖。
“我現在就去把魔法部九層的檔案室掀個底朝天,那群穿著體面袍子的雜碎,十二年前不審我就把我塞進阿茲卡班,現在人贓並獲了,他們還想把彼得的嘴給縫上。”
“西里斯,站住!”
哈利橫跨一步,雙臂張開攔住去路。
“讓開,哈利,我要是不去把那個藏在陰溝里的混蛋揪出來,過兩天他們就能宣布彼得是無辜的。”
“你現在踹開魔法部的大門,除了給他們遞上一條襲擊法律執行司的罪名,還能拿到什麼?”
哈利仰起頭,直視小天狼星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十二年前你就是這麼衝出去找彼得算賬的,結果呢?你在牢里關了十二年,這回你還要順著別人的套子往裡鑽嗎?”
小天狼星舉著魔杖的右手僵在半空,粗重的喘息聲在狹窄的門廊里回蕩,好半晌,他罵了一句髒話,手腕垂了下來。
長桌旁,祝星遙壓根沒管門口吵架的教父子,而是湊到羊皮紙上。
【吵吵把火的能頂屁用,這群格蘭芬多的腦子怕不是一點就著。】
【這黑墨水裡摻了死人骨頭灰和陰水,壓根不是普通的篡改魔咒,那是一道順著血緣契約往回摸的追蹤引子,誰碰過原本的證物,這黑蛇就往誰身上爬。】
原本縮在碗櫃陰影里擦拭銀盤子的克利切,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老精靈雙手用力掐住自己乾癟的脖子,兩隻大耳朵瘋狂抽動,喉嚨里擠出嘶啞的怪叫,整張臉漲成了紫黑色,鼻子與唇邊同時往外冒出大股粘稠的黑霧!
“乾淨……要把證詞擦乾淨……”
克利切膝蓋一軟砸在地板上,腦袋砰砰撞著桌腿,翻著白眼翻來覆去地念叨。
“主人的榮耀不能弄髒……證詞要重新變乾淨……全擦掉……擦掉!”
隨著克利切的嘶吼,羊皮紙上那條咬尾黑蛇突然鬆開嘴,蛇頭從紙面上立了起來,順著粗糙的橡木桌面滑行出去,沿著木紋直奔克利切抽搐的右手爬去!
“它在操控克利切毀掉拓印本。”
阿米莉亞拔出魔杖,一道銀白色的禁錮咒打在桌面上,卻直接穿過了黑蛇的虛影,只在木頭桌面上留下一道淺印。
底下的克利切突然從地上彈起來,枯瘦的五指彎曲成爪,發狂地抓向桌上的羊皮紙卷宗!
當!
祝星遙為了護住自己手邊的茶水碗,順手拿起桌上的餐盤,重重扣在克利切的手腕骨節上,直接把那隻乾枯的爪子牢牢按在桌沿邊。
【拿西洋魔法去砸東方陰煞跟西洋死契的雜交品種,能砸中才有鬼了,這老精靈腦門上的主僕血契被人當成跳板使了。】
餐廳壁爐里的綠色火苗躥高了一尺,阿不思·鄧布利多從爐火里邁步走了出來,長袍下擺帶起一陣微風,他沒有寒暄,直接抬起老魔杖,杖尖輕點在克利切布滿褶皺的額頭上。
“克利切,看著我,是誰向你下達了擦除證詞的命令?那個聲音來自哪座莊園?”
鄧布利多話音剛落,克利切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那條被銀餐盤攔在桌面的黑蛇突然勒緊了老精靈的咽喉虛影,嘴裡噴出一口夾雜著碎冰碴的黑血,眼珠子往後翻,呼吸當場斷了半截。
【鄧布利多這老頭別拿魔杖捅他腦門了,這道契約壓根沒封他的嘴,那是一座活體監控陣,它綁定的不是克利切的記憶,是他這雙手曾經摸過的證物,每往他腦子裡探一分魔力,契約就會順著外來的魔力抽干他的心頭血,不出十秒他腦漿子就得爆開。】
“停手吧,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聽到心聲,一步衝上前擋在接骨木魔杖前方,語速飛快。
“這道契約綁著他的性命和摸過的證物,你每往他腦子裡探一分魔力,契約就會順著你的魔力抽干他的血,再探下去他當場就會沒命。”
鄧布利多手腕一翻,果斷撤回接魔杖,銀白長須下的眉頭擰緊:“我無法在不傷及他性命的前提下,從這層古老的家養小精靈血契里剝離出幕後施術者的名字,這股力量與這座宅子的地基連在一起。”
轟隆!
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悶響,整座餐廳的地板晃了三晃。
祝星遙貼在地下室門框、水槽底部和排煙口的三張黃表紙鎮脈符,在陰氣倒灌的衝擊下同時崩開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陰寒的水腥味順著地板磚縫呼呼往外冒,餐桌上的燭火縮小成了豆粒尺寸。
小天狼星站在哈利身後,看著地上吐血抽搐的克利切,又看了看擋在身前的教子,他做了個深呼吸,鬆開緊握魔杖的右手,把掌心搭在哈利的左肩上。
“我不亂動了。”
小天狼星嗓音低沉沙啞,視線越過哈利的肩膀看向桌邊的兩人。
“哈利,還有祝小姐,這間屋子裡你們倆腦子最清醒,告訴我,現在該怎麼拆這東西?”
【想借著小精靈的血契跟地脈打掩護?拿碗涼水摻點硃砂,再用一面銅鏡照他后脊梁骨,老娘今兒個就看看這條黑泥鰍到底拴在哪個王八蛋的褲腰帶上!】
哈利扭頭看了小天狼星一眼,轉過身快步走到長桌旁,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防蛇怪小銅鏡塞進祝星遙手裡,順手端起桌上一碗晾涼的清水遞過去:“星遙,我這兒有銅鏡,先用這碗涼水試試?”
“哎呀,我手滑了。”
祝星遙嘴裡小聲嘀咕著,假裝沒拿穩,騰出右手從袖兜里摸出一小撮用來調配草藥的殷紅硃砂粉,在指尖搓了搓,順勢抖進哈利遞過來的白瓷茶杯里。
清水快速染成淡紅色。
哈利接過茶杯,放到克利切耷拉著的腦袋正前方,祝星遙則順著哈利的手勢,將那面小銅鏡斜立起來,對準了晃動的茶水表面,自己則把玄素鑒魔單光鏡悄悄貼在掌心。
哈利和阿米莉亞同時湊過去看向銅鏡。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茶杯水面映出的倒影里,桌面上那條張牙舞爪的咬尾黑蛇乾脆利落地消失了,連半點黑霧都看不見。而在銅鏡折射出的畫面中,克利切彎曲的后脊梁骨上方,正拴著一根拇指粗的灰黑色魔力細線!
那根黑線穿過餐廳的石牆,一路往東南方向延伸出去,線頭一跳一跳地泛著威森加摩證物庫特有的暗金符文光澤!
“博恩斯女士,鏡子里的光指著東南邊,那邊是不是你們放東西的庫房呀?”祝星遙縮了縮脖子,小聲問了一句。
“紙面上的黑蛇只是個幌子。”
阿米莉亞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順著銅鏡里黑線延伸的方位比劃了一下。
“那是通往魔法部地下九層的方位!有人在證物庫里動用了布萊克家族遺留的舊契約信物。”
祝星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著青色蓮花紋的清心鎮岳符,嘴裡小聲念叨著“這是東方安神膏藥,我看他快憋死了順手貼一下”,反手拍在克利切的後頸窩上,指尖純陽氣機一吐,生生將那根灰黑細線傳過來的高頻震蕩壓了下去。
原本翻白眼的克利切劇烈咳嗽了兩聲,脖子上勒緊的黑氣鬆開一寸,他趴在桌沿邊大口喘著粗氣,渾濁的老眼看著茶杯里的紅水,斷斷續續地哭喊起來:
“是舊契約……十年前封進魔法部庫房裡的那枚家族黑銀戒指……有人帶著它進了放記憶瓶子的屋子……”
克利切哆嗦著嘴唇,眼淚混著黑血往下掉。
“克利切聽見了契約里的聲音……他們拿走了裝在小玻璃瓶里的銀色絲線……他們說,絕不能讓小天狼星·布萊克重新回到家族名下,不能讓他拿走地底下的東西……”
話音未落,克利切後頸上的清心符噗嗤一聲燃起一團青煙,燒成了半截黑灰。老精靈脖子一歪,徹底昏死在地板上,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祝星遙握著單光鏡的手腕在袖口下轉了半圈,鏡片折射出的淡金微光將空氣中那根尚未消散的灰黑魔力線走向、節點頻率完整地記錄在了鏡心深處,隨後她才把哈利的小銅鏡放回桌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左手腕。
【切,拿布萊克家的破戒指當跳板改記憶,真當老娘的鑒魔鏡是擺設?黑蛇標記跟證物庫的防護陣同源,這條魔力線的殘留波長就留在羊皮紙和茶水裡,直接拿去當物證唄!】
“證據鏈齊了,博恩斯司長。”
哈利轉頭看向阿米莉亞,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紙和那杯紅水。
“黑蛇標記跟你們證物庫的防護陣同源,有人用布萊克家的扣押證物當鑰匙,調換或者修改了彼得當年的記憶證詞,這上面的同源魔力殘留可以直接給你當物證。”
阿米莉亞伸手接過那頁已經不再蠕動的羊皮紙拓印件,認真折好塞進內袋:“足夠了,有這道同源魔力波長,明天一早我就能繞過福吉的辦公室,直接簽髮針對九號證物庫值守人員的內部調查令。”
“不用等你們內部調查出結果了。”
哈利突然開口,他走到書架旁,抽出赫敏剛才上二樓回房間休息前留在這兒的那本厚厚的《威森加摩舊案時間線與程序漏洞匯總》,嘩啦翻到折角的那一頁,平放在小天狼星面前。
“赫敏上樓前查過律法條文,只要案件核心證物遭到第三方黑魔法污染,苦主和關聯受害者家屬有權直接向威森加摩提出強制重審申請,不需要經過魔法部長的行政審批。”
哈利抬起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小天狼星。
“我們不等他們給答案,我們自己申請重審。”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筆記本上赫敏密密麻麻標註出的紅線和時間節點,又看了看哈利那雙亮得驚人的綠眼睛。他沒有去摸腰間的魔杖,只是伸出寬大的右手,穩穩按在哈利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好,不指望那群官老爺施捨公道。”
小天狼星吐出一口濁氣,神情安定下來。
“這次,我們一起去。”
鄧布利多站在煤油燈照不到的陰影邊緣,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教父子,又看了一眼正彎腰把克利切拖到壁爐邊烤火的祝星遙,輕聲開口:“記憶證物一旦被黑魔法篡改,重審庭上對方必然會拿出假的記憶瓶反咬一口,我會讓人盯緊證物庫的出入通道,確保你們遞交申請前,剩下的卷宗不會再自燃。”
阿米莉亞點了點頭,沒再多留,轉身走進壁爐抓起一把飛路粉,綠光閃過,人已消失不見。
鄧布利多也隨之離開。
餐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是地下室門框方向裂開的三張鎮脈符已經失去了效用,一陣陣陰寒的潮氣順著門縫往外溢,哪怕壁爐里燒著旺火,眾人的腳踝處還是泛起陣陣涼意。
祝星遙打了個哈欠,踢了踢腳邊凍硬的地毯邊緣,轉身往一樓走廊盡頭的廚房走。
【折騰大半宿,老娘的清心符又報銷了一張,這群純血老家族留下的破爛契約真是臭不可聞。】
【明兒個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了,這宅子底下的黑泥鰍剛跟魔法部那頭通過氣,保不齊還得往上躥,今晚得先把老母雞燉上,給這群脆皮補補陽氣。】
夜色漸深,老宅各處的煤油燈陸續熄滅,只有一樓廚房的門縫裡還透出溫暖的爐火光亮與陣陣葯膳燉煮的肉香,驅散了走廊里的寒氣。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小天狼星披著外套走下樓梯,一把推開一樓大廚房的木門。
從二樓卧室下來的哈利、羅恩和赫敏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在料理台旁邊的長條凳上了,祝星遙正抱臂靠在灶台邊,所有人都在等他。
而在餐桌正中央,擺著一口還沒完全揭開蓋子的粗陶砂鍋,濃郁的山藥與烏雞香氣順著鍋蓋縫隙往外飄,鍋底的湯水乾淨清亮,可就在砂鍋外側貼著的黃符焦黑了一角,滾燙的金色雞油表面被地底滲出的一縷黑氣凝成了一隻虛幻的蛇眼倒影,正直勾勾地盯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