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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車窗結霜,別拿火喂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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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車窗結霜,別拿火喂怪

鐵軌兩側的白樺樹掛著一層薄霜,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著灰黑的濃煙,車輪撞擊軌縫的噹噹聲在包廂里回蕩。

哈利坐在靠走廊的長椅邊緣,手裡攥著半塊小天狼星昨晚裝進布袋的鹵牛肉,眼神落在對面靠窗的位置。

祝星遙整個人縮在一件寬大的斗篷里,腦袋抵著車窗玻璃打瞌睡。

隨著列車的晃動,她的發頂時不時蹭一下冰涼的玻璃。

坐在最里側角落的那個男人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磨損巫師袍,腦袋歪在車壁上睡得很沉。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個破舊的皮箱,上面用剝落的金漆印著幾個字:R·J·盧平教授。

羅恩伸手去夠桌上那包比比多味豆:“哈利,你說這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靠譜不?看著比去年那個洛哈特還寒酸,身上那件袍子起碼縫了七次。”

“小點聲,羅恩,他只是睡著了,不是聾了。”

赫敏把厚厚的《標準咒語,三級》豎在膝蓋上。

“而且鄧布利多招他來肯定有理由,至少他身上沒有大蒜味。”

哈利咬了一口手裡的牛肉,肉質筋道,帶著濃郁的五香八角氣味,順著食道滑下去,在胃裡化開一團溫熱。

他正想開口,車輪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吱!

列車劇烈晃動,整節車廂猛然往前一衝。

桌上的黃油啤酒瓶啪嗒倒下,褐色的泡沫順著桌沿往下淌。

哈利手掌在長椅上撐了一下才穩住重心。羅恩整個人撲在小桌板上,下巴磕在木角上,疼得倒抽涼氣。

車廂頂部的黃銅吊燈閃爍了兩下,光線從明黃迅速變成暗紅,最後徹底熄滅。

四周的溫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去。

靠窗的祝星遙睫毛抖了抖,睜開眼。

原本透明的車窗玻璃上,迅速爬滿了灰黑色的冰花。

那不是普通的寒冬凍霜,冰晶呈現出細密的鋸齒狀,順著縫隙往車廂內部蔓延,所過之處,鐵皮牆面泛起一片冷白。

“怎麼回事?到站了?”羅恩捂著下巴爬起來。

“不可能,現在才下午三點多,時間根本對不上。”

赫敏摸出魔杖,“熒光閃爍。”

杖尖亮起一團豆粒大小的白光,但這團光剛冒出來,就像是被周圍粘稠的黑暗壓住了一樣,撲哧一聲滅成了青煙。

走廊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重物撞翻垃圾桶的悶響。

嘩啦!

包廂的磨砂玻璃門被一把拉開。

德拉科·馬爾福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背後跟著臉色發灰的高爾。

“波特,外頭有東西上車了。”

德拉科反手死死扣住門把手,整個人貼在門板上,他平時抹得整整齊齊的金色背頭散落下來幾縷。

“馬爾福,你進我們包廂幹什麼?滾出去!”羅恩抓著魔杖站起來。

“閉嘴,韋斯萊,你要是想死就拉開門出去看看。”

德拉科壓低聲音吼道,身子還在順著門板往下滑。

祝星遙直起身子,玄素魔視瞬間在眼底鋪開。

透過包廂門上的毛玻璃,走廊上的光景完全變了樣。

沒有正常的魔力流動,整條過道被一股極其濃厚的紫黑色死煞填滿。

而在那團死煞的正中央,一道兩米多高的龐大黑影正貼著地毯悄無聲息的滑行。

那東西身上披著破爛不堪的黑袍,枯爛的手掌從袖口伸出來,表面布滿灰白色的黏液斑塊,指甲發黑。

更詭異的是,在那具軀殼的心口位置,纏繞著幾根極其隱秘的黑紫色細線,一頭連著它的殘魂,另一頭順著車廂底部的鐵軌,一路指向蘇格蘭高地深處,那是霍格沃茨黑湖水脈的波動。

【大白天的見鬼了,魔法部這群蠢貨真把阿茲卡班的看門狗放出來了?】

【不對勁,這破抹布身上的死煞味兒怎麼跟黑湖底下的髒東西串味了?那分明是同一處泉眼裡冒出來的陰水。】

【別念咒,千萬別念咒!這玩意兒體表全是吸魔孔,拿普通魔咒轟它,等於直接給餓死鬼喂紅燒肉!】

哈利坐在長椅上,腦海里這串急促的罵聲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剛抬起的魔杖硬生生壓低了半寸。

咔嚓。

包廂門外傳來門鎖被極寒凍裂的聲音。

滑門無聲無息的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爛泥、腐肉和終年不見天日陰溝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廂里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那個高大的黑影堵在門口,黑布兜帽底下沒有臉,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凹坑,正劇烈吸扯著周圍所有的空氣。

羅恩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死死按著喉嚨,嘴唇烏紫,眼珠直勾勾的瞪著門口,連吸氣都吸不順暢。

赫敏手裡的魔杖噹啷一聲掉在軟墊上,整個人縮在椅背里,十指摳緊了袍子下擺,牙齒髮出細碎的打架聲。

縮在門后的德拉科乾脆把腦袋埋進膝蓋里。

哈利感覺胸膛里那顆心臟被一隻冰手死死攥住了。

所有的快樂記憶在這一瞬被暴力抽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穿耳膜的凄厲尖叫。

“不要傷害哈利,求求你,殺我吧,放過他.....”

那是女人的慘叫,伴隨著一道冰冷刺骨的刺耳大笑。

哈利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腦門上的閃電傷疤像是被燒紅的烙鐵重新按了一遍,劇烈的刺痛順著神經一路炸進腦髓。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朝堅硬的橡木桌角砸了下去。

門口的攝魂怪似乎聞到了哈利體內蘊藏的生機,以及那道殘魂逸散出的驚恐,兜帽微微前傾,枯爛的大手抬起,直奔哈利的腦袋扣了過去。

祝星遙右手猛地探進袖口,指尖瞬間扣住了兩張朱雀純陽火符。

體內氣機轟然運轉,熾烈的符火幾乎要順著指尖噴薄而出。

但在玄素魔視里,攝魂怪袍子表面那層紫黑色的死煞突然張開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水蛭,貪婪的對準了她指尖的溫熱靈氣。

這東西在等她動手。

只要純陽火打出去,死煞就會瞬間把陽火撕碎、吞噬,反向把整節車廂拉進陰煞暴動的漩渦。

【這群雜碎拿黑湖死煞當開胃菜,!拿火燒它,它當場就能把火化成陰煞反噬。】

祝星遙指尖猛然一搓,硬生生把即將出手的符火掐滅在掌心。

她腳尖在地上狠狠一擰,整個人借著矮小的身形往前滑出一步,伸出雙手,搶在哈利的額頭撞上桌角的前半秒,一把將少年攔腰攬進懷裡。

砰的一聲悶響。

哈利冰涼的額頭重重砸在她的肩窩上,整個人脫力的重量全壓在了祝星遙單薄的骨架上。

祝星遙悶哼了一聲,膝蓋一彎,單膝跪在過道的地毯上。

哈利的手在虛空中胡亂抓著,最後死死扣住了祝星遙的手腕與小臂,整個人像是在暴風雪裡瀕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火把。

祝星遙翻了個白眼,左手反扣住哈利冰冷刺骨的手背,太上化生訣運轉開來,一縷極其溫和平緩的生機順著兩人的穴位,悄無聲息的渡入哈利的經絡,護住他心脈。

就在這時,角落裡裹著破袍子的男人動了。

盧平霍然睜開雙眼,眼底沒有半點剛睡醒的渾濁,反倒是一片清明。

他跨前一步,消瘦的身板如同一堵鐵牆擋在祝星遙和哈利身前。

“這裡沒有人藏在你的斗篷底下,回去。”

手裡的舊魔杖沒有繁複的抖動,只是往前平直一遞。

“呼神護衛。”

一道耀眼刺目的純銀白光從杖尖呼嘯而出!

那不是動物形態的實體,而是一大片翻滾涌動的銀白光霧,熾烈、厚重,帶著對絕望的絕對摒棄。

光霧如同一面厚實的銀盾,狠狠撞在攝魂怪的胸口。

滋滋的灼燒聲大作。

攝魂怪體表的黑袍在銀光照耀下冒出陣陣腥臭的白煙,它發出一聲刺耳尖銳的哀鳴,枯爛的手掌縮回袖子里,整具軀殼被銀白光芒頂得順著走廊不斷倒滑,最後啪的一聲,車廂門被光霧強行合攏。

走廊外的黑霧迅速褪去,寒氣開始慢慢消散。

車廂頂部的吊燈閃了閃,重新亮起昏黃溫暖的光芒。

包廂里只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羅恩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吸氣。

德拉科慢慢從門后抬起頭,整張臉全白,冷汗把額前的頭髮黏成一縷一縷。

他看著地毯上的兩人,張了張嘴,卻連一句諷刺的話都說不出來。

祝星遙咬著牙,費勁的把懷裡沉甸甸的救世主往上託了托,半拖半拽的把他弄回軟座上。

哈利的意識慢慢回籠,但雙眼還帶著一層渙散的水霧。

他手指依然死死攥著祝星遙的袖口,整個人幾乎半傾在她身側,呼吸急促的汲取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與油煙香氣。

祝星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得變形成爛抹布的袖子,又伸手摸了摸被哈利胸口壓得扁平的鐵皮糖盒,沒好氣的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醒了就鬆手,你把我的巧克力壓碎了。”

哈利被拍得回過神來,視線對上祝星遙那雙滿是嫌棄的杏眼。

他這才發覺自己幾乎把整張臉埋在對方的衣領邊上,兩隻手更是死命抓著人家的小臂不放。

哈利耳根騰的一下紅透了,手忙腳亂的鬆開手,往後縮到長椅靠背上,視線不知道往哪兒放,整個人僵得像塊鐵板。

“對、對不起,星遙......我剛才......”

哈利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藏在亂髮底下的耳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強烈的羞恥感順著脊梁骨爬上來。

在所有人面前,羅恩只是嚇傻了,赫敏只是掉了魔杖,連馬爾福都沒倒下。

只有他,像個毫無防抗能力的廢柴一樣,直接兩眼發黑栽倒在地,甚至還丟人的死死抱著一個女生的衣服不撒手。

“拿著,吃下去。”

一雙略帶老繭的手伸了過來,遞過來一大塊深褐色的硬糖。

盧平站在桌邊,把一塊大蜂窩公爵巧克力掰成幾份,挨個分給羅恩、赫敏和馬爾福。

他臉色發白,眼底透著濃郁的青黑,連握著巧克力的手指都在細微的顫動,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大病初癒后的虛弱感。

“這是蜂蜜公爵的純黑巧克力,能讓你們暖和過來。”

盧平把最大的一塊放在哈利手心裡,聲音溫和,“剛才那是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它們在搜查列車。”

馬爾福捏著手裡的巧克力,看了看盧平寒酸的袍子,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哈利和祝星遙。

他看著祝星遙正在撫平被哈利抓皺的袖口,哈利則低著頭滿臉通紅、手指還下意識往祝星遙的方向虛握著,馬爾福眼角跳了跳,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但他終究沒敢吭聲,只是把巧克力塞進嘴裡,惡狠狠的嚼碎,咽了下去。

祝星遙沒接盧平遞過來的巧克力,而是低頭從兜里摸出一塊被壓癟的芝麻糖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她的餘光掃過盧平垂下的右手。

在玄素魔視下,這位新教授體內的魔力雖然深厚,但經絡深處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陳舊裂紋,氣血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虧空狀態,彷彿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一頭凶獸把他的臟腑生機硬生生撕咬一遍。

【守護神咒使得挺漂亮,可惜是個強弩之末。】

【氣血兩虧,骨髓透著狼騷味兒,經脈還漏風,開學這一個月圓之夜要是碰上黑湖暴動,這位盧平教授怕不是得當場把自己撕了。】

哈利剛咬下一口巧克力,腦海里這句冷不丁冒出來的吐槽讓他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向盧平,這才注意到這位新教授的鬢角已經全白了,眼角眉梢刻滿了深深的風霜。

“教授,剛才......”哈利攥緊了手裡的巧克力,聲音發啞,“剛才你們聽到有人叫喊了嗎?一個女人的尖叫。”

羅恩咽下巧克力,搖了搖頭:“沒有啊,哈利,除了颳風的聲音,什麼動靜都沒有。”

赫敏也紅著眼眶搖頭:“只有冷氣,像是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高興的事了一樣。”

哈利的心臟沉了下去。

只有他聽見了。

那種絕望的、瀕死前的尖叫,只有他一個人像瘋子一樣聽得清清楚楚。

祝星遙瞥了他一眼,把嘴裡的糖渣咽下去,慢條斯理的開口:“耳朵不好使就多喝點熱水,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魂兒都被人勾走了。”

【傻小子,那是你媽臨死前的殘響,被你腦門上那塊黑魔頭留下的碎魂引出來的。】

【攝魂怪那破布兜子里裝的都是負面情緒,正好跟你腦門上的髒東西對上頻道了,換誰來誰也得趴下,有什麼好害臊的。】

哈利眼眶猛的發熱。

他把剩下的巧克力一口塞進嘴裡,甜膩中帶著一絲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他低著頭,手指悄悄移動,直到指尖碰到了祝星遙垂在坐墊邊緣的墨綠色袍角,才覺得那股在骨頭縫裡亂竄的陰冷徹底被壓了下去。

列車在陰沉的暮色中緩緩滑進霍格沃茨站台。

車廂門剛一打開,站台上潮濕陰冷的風便灌了進來。

“哈利,我們得去找海格,夜騏馬車應該在前面排隊了。”赫敏抱起厚書,催促了一句。

哈利應了一聲,撐著膝蓋站起身。

然而他的腳掌剛踏上走廊的地毯,整條右腿突然一陣麻木。

眼前的景物毫無徵兆的旋轉起來,大片斑駁的黑斑覆蓋了視野,心臟像是被細針狠狠扎了一下,呼吸瞬間斷掉。

哈利身子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一側栽倒!

祝星遙一步邁上前,硬生生架住了哈利跌落的身形。

她的手指扣在哈利腕部的寸關尺脈門上,原本平靜無波的臉色在這一剎那猛地變了。

在玄素魔視的視野下,一縷極細、極淡,卻透著濃鬱黑水腥氣的紫黑死煞,正悄然附著在哈利的經絡內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像一條潛游的水蛇,悄無聲息地直往心口的大穴鑽去!

那不是攝魂怪的寒氣。

那是霍格沃茨黑湖深處的死煞,在列車急停的剎那,趁虛而入!

祝星遙指尖氣機驟然扣緊,死死鎖住哈利的腕骨。

“別動。”

她壓低了嗓音,語氣里的慵懶蕩然無存。

哈利靠在她身上,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視線再次陷入了一片模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