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把害怕拆成數據,心跳的閉環
第116章 把害怕拆成數據,心跳的閉環
第116章 把害怕拆成數據,心跳的閉環次日清晨的陽光穿過校醫院的高窗,在哈利被子上的那疊空白羊皮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哈利右手捏著那支羽毛筆,筆尖懸在羊皮紙上方半寸,墨水凝成一滴黑珠,啪嗒掉在紙面上,暈開一團刺眼的黑印。
“星遙,我寫不出來。”
哈利低著頭,下巴抵在胸前的病號服領口上,“每次我只要一去想昨天在天上遇到了什麼,腦子裡就全是那股冷氣,根本不知道該寫什麼。”
坐在床尾木椅上的羅恩正咔嚓咔嚓咬著德拉科昨晚扔下的蜜蜂糖:“要我說就別想那些倒霉事了,哈利,你想點高興的,比如一年級贏下學院杯的時候,或者剛才龐弗雷夫人說你今天下午就能出院,再不濟,你想想洛哈特去年被星遙燒成光頭那回。”
赫敏盤腿坐在旁邊的陪護床上,膝蓋上攤著一本三寸厚的《高階精神防禦與情緒魔力導論》。
“羅恩,沒那麼簡單,書上說攝魂怪造成的精神創傷會產生記憶錨點污染,只要受術者試圖調動正面情緒,潛伏在潛意識裡的寒毒就會順著神經突觸反撲,必須先用遺忘咒或者深層催眠把那段創傷記憶封存起來。”
站在窗邊的盧平搖了搖頭,轉過身走回病床邊,他眼窩底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比昨天夜裡看著還要憔悴幾分。
“赫敏說得對,但封存記憶是不可取的,那會連同巫師的魔力本源一起削弱。”
盧平拉過一張圓凳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魔杖放在膝蓋上,“哈利,龐弗雷夫人嚴令禁止你在病房裡使用魔杖,我們今天就做無杖精神模擬,你現在閉上眼睛,試著回想你第一次騎上飛天掃帚接住記憶球的那一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種自由飛翔的快樂上。”
哈利點了點頭,把羽毛筆放到一邊,閉上眼睛,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祝星遙站在床頭左側,雙臂抱在胸前,眼底的玄素魔視悄然開啟。
在她的視野里,隨著哈利閉眼回想,他小腹丹田處的純陽氣機輕輕晃動了一下,分出一縷淡金色的魔力微粒,順著經絡往胸口攀升。
可那縷金色微粒剛一走到膻中穴,潛伏在他肋骨縫隙與額頭傷疤里的幾縷灰白寒氣便像是聞見血腥味的螞蟥一樣,嗖的撲了上來。
哈利的眉頭擰緊,原本舒展的呼吸在兩秒鐘內變得短促而破碎。
他體內的純陽魔力在接觸到那股寒氣的剎那,根本沒有順著右肩流向手臂,反而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刺蝟,轟的一下全部往心口正中央倒縮回去,一層疊一層,在心脈外圍死死纏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圓球。
“呃......”
哈利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搭在膝蓋上的右手背青筋突起,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抽動,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停下,哈利,快散掉念頭。”
盧平伸手按住哈利的胳膊,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力感。
哈利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行,盧平教授,只要我一想高興的事,那個女人的哭聲就會立刻跳出來把畫面撕碎,我的魔力根本沖不到手腕上,只要我不忘掉我媽媽死前那聲尖叫,我是不是這輩子都練不成守護神了?”
【忘掉個屁,真要是能把親媽護著自己死掉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那還是個人嗎?那是沒心沒肺的畜生!】
【西洋巫師這套唯心主義教學法真是害死人,上來就讓人家搞情緒正面對沖,他的身體本能一遇到創傷觸發點,純陽氣機就會自動收縮護住心脈形成死鎖閉環,魔力全堵在胸口打轉,手裡的魔杖能冒出火星子才見鬼了!】
【想破這個死鎖,第一步就得把那個籠統的‘害怕’,拆成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客觀數據,連敵人的出招路數都沒摸清就閉著眼亂掄王八拳,練到猴年馬月也是白搭。】
清脆的罵街聲在哈利腦海里炸響,少年原本低垂的腦袋猛的抬了起來,灰敗的綠眼睛里重新亮起一點光,轉頭看向床頭的祝星遙。
祝星遙伸手拿起被子上的那支自動注墨羽毛筆,不容分說的塞回哈利右手裡,然後在空白羊皮紙上敲了三下。
“誰讓你去想高興的事了,盧平教授讓你往東,你就不知道自己拐個彎?”
祝星遙拉開盧平讓出來的圓凳,一屁股坐下,完全是一副給學渣講壓軸題的架勢。
“從現在開始,別去管什麼快樂記憶,咱們來做實驗記錄,你就想剛才那股寒氣撲上來的時候,你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按順序寫下三樣東西。”
“第一,哪個部位最先變冷。”
“第二,耳朵里最先聽見什麼動靜。”
“第三,鼻子里最後聞到什麼氣味。”
盧平愣住了,他看著祝星遙:“祝小姐,讓他主動去拆解攝魂怪帶來的創傷細節,這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盧平教授,病人都快被屋裡的黑影嚇死了,您是讓他一直閉著眼背誦‘太陽真暖和’有用,還是點亮蠟燭讓他看清楚那黑影其實就是件掛在牆上的破大衣有用?”
祝星遙反問了一句,轉頭瞪向哈利,“愣著幹嘛,寫!”
哈利握緊羽毛筆,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剛才那種要把人溺斃的無助感散去了大半。
他低下頭,不再去逃避腦海里那片黑暗,而是像在魁地奇球場上觀察對手的走位一樣,將注意力投向剛才胸口發悶的那兩秒鐘。
筆尖落在羊皮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到半分鐘,哈利停下筆,紙面上多出了三行略顯潦草卻十分工整的字跡。
一、右手食指指尖最先發涼,然後順著手腕爬到胸口。
二、先聽見風吹鐵柵欄的咣當聲,接著才是女人的哭喊。
三、一股生鏽的冷鐵味,還有雨水打在爛樹葉上的腥氣。
寫完最後一個字,哈利驚訝的眨了眨眼睛。
奇怪的是,當他把這些平時讓他恨不得抱頭鼠竄的感覺一條條變成白紙黑字列出來之後,額頭傷疤並沒有刺痛,胸口那團堵得發慌的悶氣,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鬆快了不少。
“看,這就是那隻紙老虎的全部家當了,冷指尖、破鐵聲、爛樹葉味,總共就這麼三板斧。”
祝星遙拎起那張羊皮紙吹乾墨跡,隨手拍在床頭柜上。
緊接著,湊近了病床上的哈利。
午後的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給她烏黑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少女身上那股乾淨的生薑與陳皮香氣瞬間包裹了哈利周身。
祝星遙伸出白皙的右手食指,隔著哈利胸前單薄的亞麻病號服,不偏不倚的點在了他胸口正中央的膻中穴位置。
哈利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祝星遙微涼的指腹緊貼著他的胸膛,哈利甚至能無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臟正在咚、咚、咚的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結結實實的撞擊在她的指尖上。
少年的耳根子騰的一下漫上一層薄紅,握著羽毛筆的手指蜷縮起來。
“記住了,哈利·波特,每次你害怕的時候,你體內的魔力就會縮到我手指點的這個地方,繞成一個圈,這是你的身體在保護你,不丟人。”
祝星遙指尖在他的心口輕輕畫了一個圓,然後順著他的鎖骨一路往右划,一直滑到他握著筆的右手手背上。
“守護神咒,從來不是讓你忘掉你父母是怎麼死的,而是讓你帶著這段記憶,還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既然你忘不掉那股冷鐵和爛樹葉的雨水味,下次這股味道再鑽出來的時候,你就別去堵它,你順著它在後面加上我的冬筍老鴨湯、紫蘇桂圓粥和焦糖芝麻酥的味道,拿滾燙的煙火氣,把胸口這個死圈給我從里往外撞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祝星遙指尖渡過去一縷極細的太上化生訣氣機,帶著一抹溫熱的芝麻甜香,輕輕撞在哈利胸口那個緊縮的魔力閉環上。
嗡!
哈利只覺得胸口那團盤踞了兩天的死結猛然一松。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再次浮現出冰冷的鐵柵欄和雨水味,但這一次,他沒有慌亂後退,而是主動在雨水味的盡頭,疊加上了昨晚掌心裡祝星遙手腕的溫度,以及那股霸道濃郁的焦糖芝麻香。
原本縮在膻中穴打轉的純陽氣機,順著祝星遙手指劃過的軌跡,轟然衝破了心脈外圍的寒氣封鎖,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進他的右臂經脈。
哈利手心裡沒拿魔杖,但握在右手的羽毛筆尾端,卻憑空綻放出了一團雞蛋大小、穩定而耀眼的純銀色光團。
那團銀光在陽光下靜靜燃燒了整整五秒鐘,沒有半點潰散的跡象。
“梅林的鬍子,沒用魔杖就凝出銀光了。”
羅恩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赫敏更是捂住嘴,眼睛都快貼到那支羽毛筆上了。
站在旁邊的盧平猛的站起身,看著那團凝而不散的純銀光輝,又看向已經收回手指、正慢條斯理整理袖口的祝星遙。
他在魔法界活了三十多年,讀遍了所有關於守護神咒的理論專著,從未見過有人能把虛無縹緲的“精神恐懼”拆解成感官量化指標,更沒見過這種不排斥痛苦、而是用現實煙火氣將創傷包裹進魔力循環的破局之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魔咒技巧了,這是直指人心與魔力本源的宗師級教化。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指尖那團溫暖的銀光,胸腔里那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他抬起頭看向祝星遙,以往那種看著幕後神秘大佬的敬畏與盲從一點點褪去,那雙翠綠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滾燙的、近乎虔誠的信任與親近。
“我懂了,星遙,我真的懂怎麼發力了。”
“懂了就趕緊把剩下的羊皮紙收好,龐弗雷夫人過來了,再不把骨頭養好,我的老鴨湯就全餵給羅恩了。”
祝星遙拍了拍手,避開少年那道燙人的視線,轉身拎起地上的草藥竹簍。
盧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對著祝星遙微微欠身:“祝小姐,你今天給我、也給哈利上了一堂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課,不過看哈利現在的恢復速度,下周三晚上的實戰課應該就能正常進行了。”
祝星遙順勢看了一眼盧平脖頸側面,那裡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動,而在她的玄素魔視下,盧平體內的暗紅色狼毒比昨天又壯大了兩成,距離徹底狂暴只剩不到五天的時間。
下午四點,龐弗雷夫人仔細檢查了哈利的左肩骨骼,確認骨裂處已經在那股奇異的草木生機滋養下完全癒合后,終於揮揮手批准他出院。
四人背著書包走出校醫院,順著旋轉樓梯一路下到一樓大廳,正好走到通往地下斯萊特林休息室與樓上格蘭芬多塔樓的十字走廊交界處。
“星遙,那我們先回塔樓放東西,晚飯的時候禮堂見。”
哈利站在台階上,右手還摸著口袋裡那疊寫著三行字的羊皮紙,有些捨不得走。
祝星遙擺了擺手,轉身往通向地窖的石階走去。
她剛邁下兩級台階,走廊拐角的石柱後面突然橫跨出一條長腿,緊接著,高爾和克拉布一左一右堵死了兩側的過道。
德拉科·馬爾福穿著一身熨燙得沒有半點褶皺的黑色禮服式院袍,黑著一張臉攔在路中央。
他先是用眼角餘光冷冷的瞥了一眼還站在上頭台階沒走的哈利,隨後大步流星的走到祝星遙面前,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用純黑天鵝絨包裹、邊緣鑲嵌著古樸秘銀鎖扣的方盒子,不由分說的直接塞進了祝星遙懷裡。
“拿著,這是馬爾福莊園地下寶庫里翻出來的破爛,放在我那兒也是佔地方,本少爺賞你了。”
德拉科下巴抬得老高,耳根子卻有些發紅,壓低了嗓子兇巴巴的警告道,“從今天起,你給我離那個連掃帚都抓不住的救世主遠一點,你要是敢不戴這個,明天我就把你的砂鍋扔進黑湖喂巨烏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