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息的雄鹿,雪地里的擁抱
第120章 兩息的雄鹿,雪地里的擁抱
第120章 兩息的雄鹿,雪地里的擁抱祝星遙把那張沾著黑泥的羊皮紙殘片夾進錦囊底層,推開辦公室木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兩步,一道人影從盔甲壁龕後頭橫跨出來,擋在了走廊正中央。
哈利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運動鞋的鞋尖,右手從院袍兜里猛的伸出來,把一隻洗得發亮、表皮還掛著水珠的紅蘋果硬邦邦的塞到了祝星遙鼻子底下。
“給你的,今天早上的蘋果很甜,我挑了個最大的。”
哈利的耳根子有些發燙,語速快得像是在背書。
“昨晚在黑湖邊,我不該沖你吼,也不該抓著你的手腕不放,是我沒算準攝魂怪的速度,差點連累你,但我以後還是會去給你放哨,我今天下午就跟盧平教授測驗守護神咒,等我練成了,你就不用再拿竹筒潑藥茶了。”
祝星遙接過那隻被他手心捂得半邊發溫的紅蘋果,放在手裡顛了顛。
【這小子還在為昨晚的事彆扭呢?不過盧平給的那張羊皮紙殘片上頭,明明白白寫著小矮星彼得在阿茲卡班通過攝魂怪跟黑湖底下的殘魂串聯好了,準備在聽證會上反咬小天狼星一口,今天下午這堂黑湖實戰課,怕是沒那麼消停。】
“蘋果我收下了,至於給不給我放哨,等你能讓魔杖尖上的銀光撐過十秒鐘再說吧。”
祝星遙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咔嚓聲在走廊里回蕩,她越過哈利往旋轉樓梯走去,“下午兩點黑湖淺灘見,記得把秋褲穿上,今天要下雪。”
哈利站在原地,聽著腦海里那句關於“彼得反咬”的念頭,又看了看祝星遙咬著蘋果遠去的背影,緊繃了一早上的肩膀徹底鬆了開來,握了握空掉的右手,轉身跑回了格蘭芬多塔樓。
下午兩點整,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毫無徵兆的從鉛灰色的雲層里砸了下來。
黑湖西側的鵝卵石淺灘已經結了一層兩寸厚的白冰,三十多名三年級學生頂著呼嘯的北風,縮著脖子站在岸邊的空地上,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自然而然的分成了左右兩撥。
空地正中央,擺著一隻用姆巴佩特製純銀鎖鏈捆了十八道、貼滿了如尼文封魔符的重型鐵籠。
鐵籠裡頭,關著一隻昨天被鄧布利多強行削掉了一半黑袍、只剩下五尺來高的虛弱攝魂怪,正縮在籠子角落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大家都往後退到安全線以外,這隻攝魂怪已經被校長封印了八成魔力,今天下午,我需要你們每個人輪流站到鐵籠前三丈處,嘗試凝聚自己的守護神銀霧。”
盧平裹著一件厚實的羊毛斗篷,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由於早上喝了那碗紫蘇山藥羊肉湯,他握著魔杖的右手十分穩定。
“馬爾福先生,既然你剛才一直在抱怨風太大,不如你先來給大家做個示範?”
站在斯萊特林隊列最前頭的德拉科臉色一僵,下意識的往祝星遙那邊瞥了一眼。
看見祝星遙正揣著手站在雪坡底下啃蘋果乾,德拉科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把推開高爾,抽出了自己的山楂木魔杖,大步走到鐵籠前三丈的白線處。
“哼,看好了,波特,睜大你的眼睛學學純血家族是怎麼掌控高階白魔法的!”
德拉科腦海里飛快回想著自己八歲那年騎著光輪系列掃帚在莊園草坪上贏下父親獎勵時的畫面,手腕一振,“呼神護衛!”
嗡!
一道大約三尺長、半透明的銀色雪貂虛影從他的杖尖竄了出來,在雪地里靈巧的打了個滾。
斯萊特林那邊立刻響起一片掌聲,潘西拍手拍得最起勁。
“幹得不錯,馬爾福先生,雖然還沒完全凝成實體,但已經具備驅散寒霧的雛形了,斯萊特林加五分,下一個,哈利。”
德拉科得意洋洋的昂起下巴,剛準備收起魔杖退回隊列。
喀嚓!
三十丈外的黑湖中心冰面,毫無徵兆的裂開了一道五尺寬的巨大冰縫!
一股比昨晚濃烈了整整十倍的黑紫色死煞冷霧,裹著漆黑的湖水從裂縫底部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三丈粗的黑色龍捲風,貼著冰面直撲岸邊的鐵籠。
嗚!
岸邊鐵籠里那隻原本奄奄一息的攝魂怪,一聞到這股同源的高純度黑魔死煞,黑袍底下的腐爛灰手猛的抓住純銀鎖鏈,將涌過來的黑霧一口吞進肚子里。
崩、崩、崩!
十八道純銀鎖鏈在同一秒鐘全部崩斷,貼在鐵籠上的如尼文封魔符瞬間燒成黑灰!
那隻攝魂怪的體型在半息之內暴漲到了一丈二尺高,破爛的黑袍迎風狂舞,漫天飄落的白雪被它周身散發的死煞之氣一染,當場凝結成了雞蛋大小的黑色冰雹,劈頭蓋臉的朝著岸邊的學生們砸了下來!
“快退回城堡。”
盧平臉色劇變,跨前一步擋在學生隊列最前方,揮起魔杖大喝,“呼神護衛。”
一團銀白色的光盾從盧平杖尖湧出,可他昨晚內傷剛愈,這團光盾剛一撞上那股夾雜著黑湖本源死煞的黑風,只撐了兩息便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點,盧平更是被震得連退五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啊!”
尖叫聲在雪坡上亂成一團,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抱頭往後山的石階上瘋跑。
還沒來得及退回來的德拉科嚇得臉色慘白,揮動魔杖試圖讓那隻銀貂護住自己,可那隻半透明的銀貂連黑風的邊都沒挨著,就被一記呼嘯而過的黑紫陰風拍得粉碎,德拉科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雪窩子里!
跑在後頭的羅恩腳下一滑,左腳踝卡進了鵝卵石縫裡,整個人摔倒在冰面上,眼睜睜看著那隻高達一丈二的狂暴攝魂怪張開腐爛的巨爪,越過鐵籠殘骸,直撲站在最前方的哈利頭頂!
“哈利,快跑!”
赫敏在石階上哭喊著伸出手。
兩道從湖心卷過來的黑色陰風牆左右合攏,硬生生把站在雪坡右側的祝星遙隔絕在了十丈開外,黑冰雹砸在地面上濺起半尺高的碎冰渣,徹底封死了視線!
風眼正中央,那隻暴走的攝魂怪已經俯衝到了哈利頭頂三尺處,兜帽掀開,露出了底下那個粘稠腐爛、正在瘋狂往外抽吸靈魂的黑洞!
轟!
十倍於昨天的刺骨寒毒順著哈利的天靈蓋直灌下來,生鏽鐵柵欄的撞擊聲、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還有伏地魔刺耳的狂笑聲,在哈利的腦海里掀起了滔天火海。
哈利的雙腿凍成了兩根冰柱,握著冬青木魔杖的右手抖得根本抬不起來,杖尖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點銀白色火星,在黑紫死煞的壓迫下縮成了米粒大小,眼看著就要徹底熄滅!
【我要死了嗎......我保護不了羅恩,也兌現不了今天早上跟星遙說的放哨諾言了......】
絕望的灰敗之氣爬上哈利的瞳孔。
就在哈利即將閉上眼睛的剎那,十丈外的暴風雪裡,祝星遙一把扯掉頭上的防風兜帽,沒有去摸口袋裡的朱雀火符,而是將雙手攏在嘴邊,頂著刮臉的黑冰雹,在心底發出了自打穿越以來最大聲、最狂暴的咆哮!
那道聲音跨過十丈黑風的阻隔,順著兩人之間牢不可破的聲念結界,結結實實的砸進了哈利即將凍結的識海深處!
【哈利·波特你個笨蛋!誰讓你去想拯救世界那種破事了。】
【給我把眼睛睜開!想想你在陋居啃糊掉的烤土豆!想想今天早上塞給我的紅蘋果!想想老子還在地窖里燉著羊肉湯等你活著回來吃飯啊!】
轟隆!
最後那句帶著煙火氣的罵聲,在哈利腦海里炸開了一道滾燙的驚雷!
哈利猛然睜開雙眼!
漫天黑雪的縫隙里,他的瞳孔倒映出十丈外那個正拼了命踩著碎冰、一步步朝自己狂奔過來的黑髮少女。
不是什麼偉大的救世主使命,也不是虛無縹緲的快樂幻想。
是昨晚她抓著自己手腕時的溫度,是校醫院裡她點在自己心口的那根手指,是冬筍老鴨湯、焦糖芝麻酥和紫蘇羊肉湯混在一起的滾燙人間味!
盤踞在哈利膻中穴外圍的那道死鎖魔力閉環,在這股霸道熾熱的煙火氣衝擊下,從里往外轟然崩碎!
駐留在他丹田深處的純陽靈食氣機,混合著少年胸膛里那股“我要活著回去跟她一起吃飯”的執念,順著他的右臂經脈咆哮而出,直接衝進了冬青木魔杖的鳳凰尾羽杖芯里!
哈利往前踏出一步,迎著頭頂三尺處的腐爛巨爪,將魔杖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
“呼神護衛!”
吼!
不再是稀薄的銀霧,也不是無形的護盾!
一道耀眼到極致的純銀色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身高八尺、肌肉矯健、四蹄踏雪的巨大銀白雄鹿!
而在那頭銀白雄鹿分叉的威武鹿角頂端,赫然纏繞著兩縷只有寸許長、卻散發著煌煌天威的淡金色純陽真火!
銀白雄鹿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無聲咆哮,四蹄在冰面上猛然一蹬,頂著那對纏繞金火的巨角,迎面撞上了俯衝下來的狂暴攝魂怪!
嗤啦!
金銀雙色交織的鹿角直接刺穿了攝魂怪周身三尺厚的黑紫死煞護罩,純陽真火沾上攝魂怪的黑袍,當場燃起一圈金白色的火苗!
那隻連純銀鎖鏈都能扯斷的變異攝魂怪,在這頭踏火雄鹿面前連半息都沒撐住,發出一聲凄厲到變形的慘叫,整具軀體被雄鹿一頭頂飛出去整整三十丈遠,轟的一聲砸穿了黑湖中心的厚冰層,連帶著滿身黑霧一起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裡,再也不敢露頭!
漫天肆虐的黑冰雹在雄鹿散發的溫暖光輝下一掃而空,久違的冬日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白茫茫的雪坡上。
銀白雄鹿在冰面上傲然佇立了整整兩息,隨後偏過腦袋,朝著狂奔過來的祝星遙輕輕點了點那對纏著金火的鹿角,這才化作漫天溫暖的銀金色光粉,消散在空氣里。
啪嗒。
冬青木魔杖從哈利脫力的右手裡滑落,掉在雪地上。
抽幹了全部魔力與體力的少年兩眼一黑,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挺挺的從半尺高的冰坎上往後栽倒下去。
呼!
一陣帶著生薑與蘋果清香的風及時趕到。
祝星遙踩著滑溜的冰面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結結實實的把往下倒的哈利接了個滿懷!
巨大的衝力帶著兩人一起跌坐在厚厚的雪堆里,濺起一圈蓬鬆的雪沫子。
“哈利?哈利·波特,還喘氣呢嗎?”
祝星遙顧不上拍掉裙擺上的雪,伸手去探哈利的額頭。
還沒等她的手指碰到少年的劉海,懷裡原本已經半闔上眼睛的哈利,突然抬起兩條沉重的胳膊,鐵箍似的死死箍住了祝星遙纖細的腰肢!
少年把那張凍得冰涼、卻滿是汗水的臉,不管不顧的深深埋進了祝星遙落滿雪花的頸窩裡,鼻尖緊緊貼著她溫熱的側頸動脈,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她身上好聞的陳皮與蘋果香氣。
“我做到了......星遙,我撐過兩息了......”
哈利的聲音悶在她的衣領里,沙啞得不成樣子,兩行滾燙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瞬間浸透了祝星遙脖子上的圍巾與單薄的襯衫衣領,燙得她皮膚猛的一顫。
“我沒死......我活著回來找你吃飯了......”
祝星遙抬在半空中的雙手僵住了。
脖頸處傳來的濕熱觸感,和腰間那雙怎麼掰都掰不開的少年手臂,讓她那顆一向只算計怎麼苟命燉湯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半拍。
她耳根子騰的一下漫上一層緋紅,試著推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可少年哪怕已經徹底脫力昏睡了過去,扣在她后腰上的十指依舊鎖得死緊。
【算了......看在你今天爭氣放出了帶金火的大鹿、還沒丟掉小命的份上,本姑娘就勉為其難給你當一回人形抱枕吧。】
祝星遙嘆了口氣,放下了推拒的手,反手輕輕拍了拍少年劇烈起伏的後背。
四周的雪坡上,剛才還哭爹喊娘逃命的學生們全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冰面上相擁的兩人。
坐在雪窩子里的德拉科·馬爾福,看著那個把臉埋在祝星遙脖子里的哈利,又看了看祝星遙非但沒把人踹出去、反而還伸手拍了拍哈利後背的動作,整張臉白得跟地上的雪一個顏色,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把山楂木魔杖捏得咯吱作響。
“梅林的鬍子......十三歲的肉身守護神,而且還是從來沒在魔法史上出現過的金角銀鹿!”
盧平捂著胸口走到近前,看著雪地里昏睡過去的哈利,眼眶發紅,聲音都在發顫。
次日清晨七點,哈利還在校醫院的病床上沉睡,右手依舊攥著祝星遙留給他當鎮紙的那枚青竹書籤。
八樓校長室的壁爐里,綠色的飛路粉火光猛然暴漲了三尺高。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頂著滿身寒霜,神色冷厲到了極點。
“鄧布利多,威森加摩在今天早上六點正式啟動了對小矮星彼得的特級聽證重審程序!但就在半個小時前,彼得在傲羅的提訊室里當場推翻了一年級時的全部認罪供詞。他一口咬定當年你的學生給他餵了非法的東方精神控制魔葯,併當庭指控剛剛出獄的小天狼星·布萊克,才是操控一切的神秘人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