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撬開第一道縫,他當年也怕死
第126章 撬開第一道縫,他當年也怕死
鴿子蛋大小的肉瘤在彼得舌根處鼓脹起來,細密的血絲順著肉表皮飛速蔓延。
兩名身穿條紋長袍的審訊官嚇得手裡的羊皮紙散了一地,跌跌撞撞朝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鐵籠外側的符文石柱上。
“反噬!這是黑魔標記連帶的死咒反噬!”
矮個子審訊官聲音尖利,魔杖在身前胡亂揮舞。
“博恩斯司長,快啟動隔離水銀閘!一旦這東西在阿茲卡班爆開,引動底層攝魂怪狂暴,我們誰也別想活著乘渡船回去!”
審訊室頂棚垂掛的四盞防爆水晶燈發出急促的嗡鳴,燈罩邊緣由白轉黃,繼而泛起昏暗的濁色。
小矮星彼得跪在污水橫流的稻草里,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
他的兩顆眼珠鼓得幾乎要脫出眼眶,喉管里發出破風箱拉扯的嗬嗬聲,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轉為發硬發脆的石灰色。
這是極陰死煞封脈的徵兆。
只要那顆肉瘤徹底撐爆舌根,心脈立斷,當年所有被調換的保密人底細、黑魔王安插在魔法部的暗樁,全都得隨著這具屍體爛在北海岩洞里。
站在籠外的小天狼星眼底血絲密布,雙拳攥得指骨青筋暴突,整條右臂劇烈抽動著,帶起一陣狂躁的魔力旋風,將腳下的碎石卷得四散崩飛。
“彼得!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詹姆到底是怎麼死的!”
“退回去,布萊克!”
阿米莉亞厲聲呵斥,可她自己的額角也滲出一層冷汗。
她反手甩出三道防禦屏障,淡金色的光膜剛觸及籠內溢散出來的死煞,便發出冰塊落入滾油的刺啦聲,肉眼可見地被腐蝕出一串孔洞。
黑鐵籠門前,斯內普面色陰沉,右手握著那支剛封存好的水晶藥瓶,黑袍下擺在翻滾的死氣中獵獵作響。
“蠢貨,拿陳皮壓得住一時,壓不住死咒生根。”
斯內普冷冷吐出一句,左手按住鐵籠把手,魔杖尖端泛起一滴凝練至極的琥珀色葯露,直刺彼得那張大張的嘴巴。
“別拿杖尖去硬捅。”
祝星遙往前邁了半步,清脆的腳步聲在混亂的審訊室里格外突兀。
她伸手拉住斯內普的黑袍衣袖,右手食指在水晶瓶底輕輕一彈。
一縷微不可見的純白火星透瓶而過。
原本濃稠如蜜的葯露在半空猛地騰起,化作一片薄薄的淡金霧氣,順著彼得粗重的喘息聲,盡數灌入他的鼻腔與喉管。
原本發黑髮脆的舌根軟肉,被這層溫潤的葯氣一衝,蔓延的石灰色生生止在咽喉三寸處。
那顆瘋狂跳動的黑肉瘤像是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金箍,抽搐著縮回了半寸。
彼得整個人癱軟在爛草堆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帶著葯香的冷氣,可眼底依舊閃爍著魚死網破的獰色。
他死死閉著嘴唇,牙縫裡往外滲著黑血。
他知道規矩,只要咬死不認,有神秘人的威懾在,外頭那些曾經的同僚就會想方設法保他一條命。
可一旦鬆口,地底的契約就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祝星遙收回手指,湊到哈利身側,嘴唇微動,吐出一句極低的耳語。
哈利眼神微凝。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浸透葯汁的黑曜石地磚上。
他沒有拔魔杖,只是垂下眼帘,看著籠子里縮成一團的彼得。
“彼得。”
哈利的聲音很輕,卻順著鐵欄杆的縫隙鑽了進去。
“你當年不是被逼的,你只是覺得神秘人贏定了。”
彼得趴在地上的身軀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你看看奇洛。”
哈利俯下身,鼻尖隔著鐵欄杆只有半尺遠,綠眼睛里倒映出彼得滿是血污的臉。
“奇洛替他把魔法石偷到了手,最後是什麼下場?肉身燒成了灰,殘魂像條死狗一樣被他踩在腳底下扔在地下室。”
“你真以為,他把你當功臣?”
這幾句話沒有半點施壓的咒力,卻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子,順著彼得心裡防線最脆弱的縫隙硬生生撬了進去。
彼得的呼吸瞬間停滯。
整整十二年,支撐他在老鼠形態下苟延殘喘的,就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黑袍男人許下的諾言。
那是他用四條人命、用出賣靈魂換來的登天梯。
“不......”
彼得嗓子里發出尖銳的嘶鳴,眼角崩裂開來,血水混著黃褐色的眼淚淌了滿臉。
“他答應過我!”
彼得猛地撲在鐵欄杆上,十根手指瘋了一樣抓撓著黑鐵,指甲在金屬表面劃出刺耳的尖叫。
“神秘人答應過我的!只要我交出波特老宅的赤膽忠心咒,把保密權轉給他,等攻陷魔法部,馬爾福和布萊克家族的領地就會分我一份!”
“他說過會保我永享榮華!他答應過我的!”
咆哮聲在封閉的石室里轟然回蕩。
站在後面的兩名威森加摩審訊官手裡的羽毛筆同時跌落,嘴巴張大,眼底寫滿了駭然。
主動投敵,索要領地,交出保密權。
當年威森加摩審判庭由巴蒂·克勞奇一手定案、宣稱小天狼星是主謀的鐵案卷宗,在這一瞬間被撕成了廢紙。
阿米莉亞胸口劇烈起伏,她沒有給任何人反悔的機會,手中的魔法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拖出一串極快的殘影。
懸在半空的留音水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彼得每一聲尖叫、每一個音節,連同他猙獰貪婪的神態完完整整刻錄在水晶核心深處。
“記錄在案!”
阿米莉亞的聲音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灰塵。
“嫌犯小矮星彼得,當庭認罪出賣詹姆·波特夫婦與赤膽忠心咒核心機密,口供成立!”
咔嚓。
彼得喊完最後一句,喉管里突然爆出一聲悶響,大蓬焦黑的血沫從他嘴裡涌了出來。
契約反噬雖然被藥力攔了一半,但強行吐露真名與投誠細節,依然將他喉管內的神經灼燒了大半,整個人直挺挺倒回草堆,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轟隆!
阿茲卡班地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沉悶的重響,宛如萬丈玄鐵鎖鏈在黑湖深處崩斷。
小天狼星癱軟在牆角,仰起頭看著黑沉沉的穹頂,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慘笑。
十二年了。
那些壓在他脊梁骨上的叛徒罵名,在今天被這隻縮在鐵籠里的老鼠親口敲碎。
阿米莉亞深吸一口氣,魔杖劃過一道複雜的封印軌跡,將厚厚的供詞捲軸捲起,正準備按上魔法部的火漆大印。
異變陡生。
倒在爛草里的彼得眉心正中,原本光滑的皮膚突然向兩側撕裂開來!
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黑紅豎瞳驟然睜開,瞳孔深處倒映著整間審訊室的輪廓,一股毀滅性的魔力風暴順著阿茲卡班的地脈,自他骨髓深處橫掃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