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老屋的四味茶煙,拼出那一夜的血
第129章 老屋的四味茶煙,拼出那一夜的血
第129章 老屋的四味茶煙,拼出那一夜的血次日清晨,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子砸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黑漆窗欞上,順著玻璃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水流。
布萊克老宅一樓的長條餐桌旁,泛黃的《預言家日報》舊剪報、魔法部檔案袋,還有手繪的倫敦街道草圖,攤了滿滿一桌。
壁爐裡頭的柴火燒的噼啪作響,屋裡的潮氣卻怎麼也驅不散。
主位上坐著小天狼星,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黑髮里,手肘撐著桌面,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鼓動著。
“不對......時間對不上....”
抬起巴掌,小天狼星重重的捶在自己太陽穴上,砸出沉悶的肉響,“我是十月三十一號晚上十點半趕到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時候房子已經塌了一半,海格剛把哈利從廢墟裡頭抱出來...可我是什麼時候去找彼得的?是十點前,還是十一點后?”
阿茲卡班十二年,攝魂怪把他的記憶啃出了無數個篩子眼。只要他試著去回想那個雨夜的具體鐘點,腦仁就跟被燒紅的鐵釺子來回攪動似的,疼的他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坐在對面的羅恩急的滿頭大汗,手指頭在一摞發脆的舊報紙裡頭胡亂翻找,一不小心撕破了個角:
“這上頭只寫了十一月一日一大早在查令十字街發生了麻瓜瓦斯爆炸,壓根沒寫頭一天晚上彼得在哪兒啊!!”
赫敏手裡攥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羽毛筆,面前的邏輯推演圖表畫了又叉,鼻尖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要是少了十月三十日到三十一日這二十四個小時里彼得的移動軌跡,辯方完全能咬定彼得是在爆炸現場被黑魔法餘波震昏了記憶,剛才在牢裡頭說的全是胡話!!”
壁爐陰影里站著的斯內普抱緊雙臂,黑袍領口一直扣到下巴頦,冷冰冰的開口:
“離明早九點開庭還有十四個小時,要是你們只能掏出這堆廢紙,盧修斯·馬爾福明天在審判席上只要五分鐘,就能把這樁案子定性成布萊克用奪魂咒操控老同學翻供。”
“閉嘴,鼻涕精!!”
猛的抬起頭,小天狼星眼底全是紅血絲,右手條件反射的去摸桌上的魔杖,“要不是你當年把預言聽了一半跑去跟你的主子邀功,詹姆跟莉莉壓根不會躲進山谷!!”
斯內普垂在身側的右手一下攥緊魔杖,臉上的肌肉綳的像塊石頭,呼吸在胸腔里停了兩秒。
夾在兩人中間的哈利,看看情緒快要失控的教父,又瞅瞅壁爐邊渾身冒寒氣的斯內普,急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長條橡木桌的正中央,被輕輕放上了一隻三足青銅小香爐。
祝星遙挽起袖子,打開隨身帶著的木盒,看都沒看那兩個劍拔弩張的大男人。
她心裡頭盤算的很清楚,小天狼星這是典型的驚悸傷神外加陰寒入腦,越逼他用邏輯去想,腦子裡的死結就勒的越緊。
可在中醫方士的手段里,人的嗅覺記憶歸脾肺兩經管,比視覺記憶頑固十倍不止,攝魂怪吸的走快樂,可吸不走鼻腔里聞過的臭味。
捻起一撮海南沉香木屑鋪底,祝星遙接著依次放上三年陳的蘄艾絨、九制新會老陳皮絲,最後切了兩片帶皮的風乾老薑蓋在頂上。
指尖一搓,一縷溫潤的純白小火苗落進爐里。
沒有刺鼻的濃煙。只有一縷嬰兒手臂粗細的青白色葯煙筆直的升起來,在離桌面三尺高的地方散開,化成一層薄薄的雲霧,把整張長桌都籠罩住了。
辛溫的姜艾氣混著醇厚的陳皮沉香,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鼻孔裡頭。
小天狼星原本要拔魔杖的手腕軟了下來,太陽穴上突突跳動的青筋一點點平復下去,胸口那團堵了十二年的冰坨子,就跟被溫水泡開了似的。
“別去想那天晚上誰死了,也別去記牆上的掛鐘指在幾點。”
拉過一張高背椅坐下,祝星遙雙手托著腮幫子。
“把眼睛閉上,聞聞這股煙,再去聞聞十二年前的十月三十號晚上,你去彼得住的地方找他的時候,空氣裡頭是個什麼味兒。”
小天狼星愣了愣,順著那股溫潤的葯香閉上雙眼,後背靠在椅背上。
屋裡頭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頭的雨聲,還有銅爐里香料燃燒的細微畢剝聲。
十秒...二十秒......
突然動了一下,小天狼星那緊皺的眉頭,鼻翼也跟著微微一抽。
“有股死水味........”
閉著眼,小天狼星道,“不是山谷裡頭的泥土味,是倫敦老城區下水道的臭水味。十月三十號晚上八點,也就是詹姆把保密人換成彼得的兩個小時后,我不放心,騎著飛天摩托去了彼得在查令十字街租的地下室。”
赫敏手裡的羽毛筆立馬落在了羊皮紙上,沙沙的響。
“屋裡沒人,爐子是涼的,可桌角沾著一灘還沒幹透的黑褐色油漬。”
小天狼星猛的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里透出十二年來從沒有過的清明,“那是石竹腐油混著死耗子毛的臭味。”
“我當時當是他去下水道變成老鼠躲風頭了,現在想起來,普通的下水道壓根不會有石竹腐油!!”
話音剛落,站在壁爐邊的斯內普猛的邁出一步,雙手撐在長桌邊上。
“石竹腐油?”
斯內普語速飛快,伸手從黑袍內袋裡頭掏出一本邊角磨破的黑色皮革筆記,手指頭飛快的翻到中間一頁。
“那是翻倒巷博金·博克黑市拿來泡違禁門鑰匙的防腐塗料,全英國就他們一家在用!!”
把筆記往桌上重重一拍,斯內普指尖點向裡頭一行用暗語記下的賬目:
“1981年10月30日晚八點半,翻倒巷西口有一筆加急的單向門鑰匙買賣,目的地就是黑魔王當時駐紮的約克郡荒原老宅。”
“黑市夥計在交易記錄裡頭備註了一句......買家是個縮頭縮腦的矮子,袍子下擺沾滿了查令十字街下水道的青苔跟石竹腐油。”
“合上了,全都合上了。”
羅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的茶杯都跳了起來,“彼得在拿到保密人許可權的兩個小時后,就已經買好門鑰匙去約克郡跟神秘人告密了。”
“他壓根不是在三十一號晚上被逼無奈才背叛的,他是提前一天就去主動投誠了。”
赫敏手裡的紅筆在圖表上畫下一道長長的連線,把時間軸上的最後一個缺口嚴絲合縫的鎖死:
“十月三十日晚八點半投敵,三十一日晚帶著神秘人攻破山谷,十一月一日大清早在查令十字街引爆自己提前埋好的爆破咒詐死......整條證據鏈的人證、物證、黑市賬目還有現場氣味殘留全部閉環,沒留半點狡辯的空子!”
長桌旁,小天狼星低頭瞅著那張畫滿紅線的圖紙,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斯內普。
同樣被那個雨夜折磨了十二年的兩個男人,隔著裊裊青煙對視了一眼。小天狼星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嘲諷咽了回去,默默收回按在魔杖上的手;斯內普冷哼一聲,把那本黑市筆記留在桌上,轉身退回壁爐陰影裡頭。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哈利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總算垮了下來。
他垂下右手,借著長桌寬大的桌布擋著,輕輕探過去,小指勾住了祝星遙搭在膝蓋上的微涼指尖....
祝星遙沒甩開他,只是伸出左手去蓋青銅香爐的爐蓋。
就在爐蓋合攏的前一秒,她的玄素魔視掃過桌角陰影裡頭——那兒有一隻正豎著觸角偷聽的黃銅甲蟲。
祝星遙右手食指看似隨意的在桌沿上一按。
咔嚓......
一聲格外輕微的脆響,那隻甲蟲的右後腿被她隔空震斷了半截,疼的甲蟲在原地打了個滾,慌不擇路的順著地板縫爬出了大門。
阿米莉亞把所有整理好的卷宗收進加密公文包,扣死黃銅鎖扣,走到門廊那兒披上防水斗篷。
拉開大門把手,雨水混著冷風呼呼的灌進來。這位鐵娘子忽然停住腳,轉頭看向桌邊的哈利,臉色沉重:
“忘了跟你們說,福吉今天下午動用了部長行政特權,給明天的特別公聽會塞進了一個聯合主審官。”
“除了我之外,明天坐在審判席正中間攥著否決票的,還有魔法部特別安全顧問......上個月在對角巷麗痕書店被你當眾截胡過舊貨的盧修斯·馬爾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