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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鄧布利多的蜂蜜茶與鹹魚的太極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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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鄧布利多的蜂蜜茶與鹹魚的太極推手

第17章 鄧布利多的蜂蜜茶與鹹魚的太極推手夕陽把五樓走廊的石磚地抹成了一片血橙色。

祝星遙手裡拎著剛從有求必應屋拎出來的紫竹食盒,腳步放得極輕。

食盒底層扣著兩張抹了厚厚豬油、煎得兩面焦黃的蔥油麵餅,上層碼著三十個剛出鍋的水芹鮮肉蒸餃,熱騰騰的葷香被油紙死死兜在裡面。

再拐個彎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滑溜石階,德拉科那個金毛少爺八成正縮在蛇院休息室門口吸溜鼻涕等投喂。

剛邁到旋轉樓梯口,頭頂一陣風響。

一隻雪白的貓頭鷹撲棱著大翅膀,徑直落在冰涼的雕花銅欄杆上。

那雙黃澄澄的圓眼睛瞪著她,右腿伸出來,系著一張蓋了金色火漆印的硬羊皮紙。

紙面上一行漂亮的墨綠色花體字:祝星遙小姐親啟。

底下跟著一句小得快看不見的口令:滋滋蜜蜂糖。

祝星遙手指捏住那角羊皮紙,嘴角當場抽動兩下。

“這老頭子鼻子比地牢里的耗子還靈。”

“前腳才在黑湖邊上裝模作樣試探完,後腳就差鳥把請帖拍臉上了。”

“還關心東方交換生的心理健康?說得比唱得好聽,真當我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天天灌那齁死人的糖水,胰島素早該崩盤了,非得拽個人去當他的磨牙料。”

“去就去,要命沒有,要命一條我也得死磕到底。只要老娘裝得夠廢,這老蜜蜂就別想從我嘴裡撬出半句真話。”

祝星遙把袖口往裡攏了攏,肩膀往下一塌,整個人頓時縮成個受驚鵪鶉的模樣,踩著石梯一步一挪地往上蹭。

石怪像旁邊那面厚重的深紅色掛毯底下,空氣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哈利披著隱形衣死死貼在冰冷的凹槽里,連大氣都沒敢喘上一口。

腦子裡突然炸開那串連珠炮般的瘋狂念頭,把他震得眼珠子發直。

老蜜蜂?胰島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詞兒?

他死死攥著兜里的魔杖,那女孩表面上明明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心底里罵起校長來居然這麼兇殘

?看著祝星遙那副瘦小的背影被石梯慢悠悠托上去,哈利額角滲出一層冷汗,生怕她當場在校長室被鄧布利多抓個現行。

旋轉樓梯到了頂。

校長室厚實的櫟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門裡湧出一股子濃烈到發苦的麥芽糖氣味,混著陳年羊皮紙腐朽的酸霉味。

桌架上擺著七八個不知名的細長銀質儀器,正發出機械的嗒嗒輕響,齒輪每轉三圈就往天花板噴出一股淡紫色的煙氣。

牆壁四周掛著幾十個歷代校長的巨幅油畫,畫框里的人全都眯著眼睛,透過縫隙賊兮兮地打量著門口。

鄧布利多坐在椅上,面前桌上擺著兩茶杯,中間盤子里盛著十幾顆黃澄澄、正在順時針緩慢旋轉的怪異糖果。

“坐吧,星遙小姐。”

鄧布利多抬手比了個請的姿勢,鬍子底下的笑容堆得極其慈祥。

“不必緊張,這只是一位老校長對遠道而來的小朋友例行的關心。”

祝星遙併攏雙膝,只沾了軟墊椅子的半個邊緣。

“校長……您找我有事嗎?”

鄧布利多伸手把鼻樑上的半月形眼鏡往上推了推。

鏡片後面那雙湛藍色的眼珠子透著一層溫潤的水光,就這麼不咸不淡地落在女孩臉上。

“嘗嘗這個,滋滋蜜蜂糖。”

那盤打著轉的黃色硬糖被老人用指尖往前推了三寸。

“能在半空懸浮幾英寸,雖然甜得有些發膩,但下午吃上一顆,精神會好得多。”

祝星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皮子哆嗦著咕噥。

“不……不行,我牙齒容易酸。在家的時候,長輩從來不許我碰這些洋糖果。”

【吃吃吃,怎麼不把自己腌進糖罐子里?】

【就這盤糖裡頭的東西,一口嚼碎了咽下去,血糖直接能把腦血管沖爆。】

【一百多歲的人了,天天拿蜂蜜當水灌,胰腺還沒徹底罷工,全靠魔力硬撐著吧?】

【趕緊問,問完老娘還要回地窖,那盒水芹餃子冷了皮子發硬,德拉科那少爺絕對又要挑三揀四!】

鄧布利多端起手邊的瓷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茶。

“我聽西弗勒斯提過幾次,說你最近在魔藥學上的表現相當亮眼。”

老巫師的聲音聽著跟隔壁老爺爺拉家常沒兩樣。

“關於龍血草的陰乾熟化,還有魔力留存的批註,寫得非常有見地。”

祝星遙把下巴直接埋進了鎖骨窩裡,身子抖得比剛才還要厲害。

“那……那是從家裡帶過來的雜書上抄的。”

她抽了抽鼻子,嗓音裡帶上了實打實的哭腔。

“斯內普教授太凶了……每次他站在我桌子邊上盯著坩堝,我都覺得他要把我切碎了丟進去煮葯。”

“我上課根本不敢抬頭,除了切藥草什麼都不敢幹。”

“我就想考個六十分回家吃小籠包……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待在斯萊特林的地牢里,那裡又潮又冷,隔壁寢室床底下不知道誰放的死青蛙,半夜還有蛇爬過門縫。”

牆上的幾個校長畫像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

“西弗勒斯對小孩子總是這麼苛刻。”

“把一個東方來的小姑娘扔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確實難為人家了。”

鄧布利多握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凝視著祝星遙那副軟弱無能、近乎崩潰的抽噎模樣,眉毛挑了一下。

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緊,一股極度柔和,如同一層薄紗般順著燭光的影子拂向祝星遙的眉心。

祝星遙藏在寬大袖袍底下的右手食指與大拇指極快地扣成了一個環扣,太上化生訣在體內悄無聲息地逆轉了半圈,體內那一絲渾厚的方士清氣瞬息散入奇經八脈,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溪流沖刷了千百年的頑石,連識海最表層都化成了渾然天成的死水。

在鄧布利多極敏銳的精神感知中,面前這個小姑娘的腦子裡除了一片對斯內普的恐懼、對潮濕地牢的抱怨、以及對熱騰騰家鄉麵食的強烈渴望之外,空空如也。

體內的魔力更是稀薄平緩,跟外頭那些剛握魔杖的蠢笨一年級新生毫無區別。

因為過度恐懼,連呼吸的節奏都錯亂不堪。

“那麼,哈利呢?波特先生。”

鄧布利視線牢牢鎖在女孩的頭頂。

“我聽說你跟他私底下似乎有些交集。”

“他在課上答出來的那些奇怪草藥理論,碰巧跟你作業本上的字句十分吻合。”

祝星遙在心底翻了個碩大無比的白眼。

【來這一套是吧?我就知道你這糟老頭子憋著壞水。】

【我跟他隔了整整兩條過道,平時連半個眼神都沒對過,我能教他什麼?教他怎麼挑水芹菜包餃子,還是教他怎麼用豬油揉面?】

祝星遙抽泣了一聲,茫然地抬起臉,睫毛上還掛著半顆淚珠子。

“波特同學……他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她縮著脖子,眼神慌亂地在桌面上那幾樣怪異儀器之間轉來轉去,甚至不敢直視鄧布利多的眼睛。

“城堡里誰都圍著他轉,但我跟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他整天跟格蘭芬多的羅恩·韋斯萊混在一起……至於筆記,可能是他一些古典雜本上看到的吧。”

說著,她顫巍巍地把手伸進外袍的內側口袋。

在鄧布利多平靜無波的注視下,她掏出了一個用泛黃毛邊草紙折成的小三角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桌的最邊角上。

“校長……這個送給您。”

祝星遙吸著鼻子。

“這是從我家後山摘了晒乾的野菊花。用滾水泡開,喝了能清熱去火……還能明目。”

“您整天看羊皮紙文件,眼睛肯定疼,喝這個,總比天天吃那些甜得倒牙的糖果管用得多。”

鄧布利多的視線落在了桌角那個粗糙簡陋的小紙包上。

沒有惡咒的殘留,沒有心智封閉術阻隔記憶時特有的死寂與晦暗,面前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只有屬於孩童的膽小、對異國環境的排斥,以及一絲微不足道的、屬於東方人的處事客套。

“菊花茶嗎……”

鄧布利多伸出乾癟修長的食指,將那個小小的紙包輕輕撥到了自己掌心裡。

老巫師臉上的神色軟化了下來,那股隱隱籠罩著整個辦公室的心智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謝謝你的心意,星遙小姐。”

鄧布利多將紙包擱在紅木桌面上,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霍格沃茨的城堡確實年代久遠,有些陰冷,課程對一年級新生來說也難免嚴苛了些。但請放心,這裡足夠安全,不會有任何危險降臨到你身上。”

“去吧,禮堂的晚宴快要開始了,地窖的壁爐這個時間也該燒起來了。”

祝星遙整個人如蒙大赦般彈了起來,彎腰朝老人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謝謝校長。”

她低著頭,死死抱緊懷裡的紫竹食盒,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退出了辦公室。

石梯轟隆隆地往下轉。

剛踏出石怪像把守的走廊陰影,祝星遙那副唯唯諾諾的縮頭烏龜模樣瞬間垮了下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擠出來的假眼淚,肩膀一展,步子重新邁得大搖大擺。

“累死老娘了。”

“跟這種百歲老狐狸打太極,比在門派里連打三天樁功還費勁。”

“演這麼一出,鹹魚人設直接焊死在腦門上。以後救世主就算把霍格沃茨炸了,也休想把髒水往老娘身上潑。”

她抬腳順著走廊陰影往地窖方向拐,紫竹食盒上的銅扣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而在她身後三步遠的拐角陰影里,披著隱形衣的哈利靠著冰冷的石壁,胸膛劇烈起伏,手心裡的冷汗把魔杖柄浸得滑膩無比。

少年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驚濤駭浪。

看著祝星遙溜溜達達往地窖走的背影,哈利腦子裡冷不丁冒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那食盒裡的餃子和蔥油餅……放了這麼久,該不會真的硬得咬不動了吧?

......

校長辦公室里,鄧布利多拆開了桌角那個粗糙的毛邊紙三角包。

三朵乾癟發黃的野菊花靜靜躺在紙心裡,沒有任何魔法浸潤過的微光,只有一股淡淡的、極為樸素的草木干香。

老人抬起魔杖輕輕一揮。

桌上的空白瓷茶杯飄了過來,杯中憑空湧入滾燙的沸水,水珠撞在瓷壁上激起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老巫師伸出手指,捏起那幾朵乾癟的花苞,扔進了滾水裡。

蜷縮的花瓣在水汽中緩緩舒展。

一縷極清淡的鵝黃色在透明的熱水裡打著旋散開,緊接著,一股微苦卻沁人心脾的甘冽葯香,極其強勢地破開了滿屋子甜得發齁的糖精氣息,順著水汽直衝屋頂。

鄧布利多端起杯子,放到鼻尖輕嗅了一下,隨後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淡黃色茶湯。

入口微苦,舌根發澀。

但茶湯滑過咽喉的剎那,一股溫和清潤的氣流猛地散入四肢百骸,原本因為通宵批閱校務文件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在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復了大半。

鄧布利多靠回高背椅的軟墊上,半月形鏡片后閃過一絲莫測的光。

“沒有絲毫黑魔法的痕迹,反倒是這股東方草木的氣韻……生生不息,玄妙內斂。”

老巫師端著茶杯,低聲自言自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弧度。

“真是一位有趣又藏著一身秘密的東方小客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木門猛地被一股冷風撞開。

黑袍翻滾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面色陰沉地大步踏了進來,鷹鉤鼻在葯香中微微抽動了一下,眉心瞬間擰成了死結。

“阿不思,我剛才在樓梯口撞見了那個心懷鬼胎的東方學生,她手裡拿著違規調配的東方草藥……你居然還在喝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