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根牛肉乾,收服發瘋小精靈
第51章 一根牛肉乾,收服發瘋小精靈
女貞路四號二樓那間狹窄的小卧室,悶熱的跟個不透風的蒸籠似的。
哈利·波特坐在嘎吱亂響的摺疊床沿上,手裡抓著塊粗糙棉布,一次次的擦著那根冬青木魔杖。
窗子外頭,薩里郡夏夜的小風根本吹不動沉甸甸的窗帘。
樓下客廳里隱隱傳來弗農姨父粗魯刺耳的笑聲。
今晚德思禮家有一場大飯局,關係到弗農建築公司的一筆大單。
那位肚子圓滾滾的梅森先生正陷在樓下的真皮沙發里,享用著佩妮姨媽精心準備的三道式大餐。
哈利的行李箱早被拖了出來,就扔在牆角。
箱底用硃砂跟黃符紙壓的嚴嚴實實的鉛盒裡頭,還關著癱瘓的小矮星彼得。
哈利剛把魔杖塞回皮套,屋裡的空氣就猛的一扭。
“啪!”
一聲脆響憑空炸開。
哈利的手指一下搭上魔杖柄,整個人順勢從床沿滑下,半蹲在地,眼睛死死盯住正前方的書桌。
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個矮小的怪物。
它頂著兩隻蝙蝠似的大耳朵,身上套著件髒兮兮、像是舊枕套改的破布。
最扎眼的,是那張乾癟面孔上凸出來的兩顆大綠眼珠子,足有網球那麼大。
“哈利·波特。”
那怪物尖聲叫起來,嗓門細的跟門縫裡擠出來的哨子一樣。
“噓閉嘴、”
哈利趕緊往前邁了半步,身子死死擋住朝向門外的視線。
“你想把樓下那頭暴怒的野豬招上來嗎?”
“多比必須來,多比就算拿熨斗燙自己的耳朵,也必須來提醒哈利·波特。”
自稱多比的小精靈眼眶裡飛快積滿大顆大顆的淚水,兩隻大腳丫子在木地板上不安的跺來跺去。
“哈利·波特絕對不能回霍格沃茨,那兒有陰謀,有最可怕的事要發生,哈利·波特要是回去,會惹上要命的危險。”
哈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霍格沃茨有危險?
他腦子裡一下翻出放假那天在國王十字車站的場景,祝星遙嚼著牛肉乾在心裡碎碎念,盧修斯長袍里散發的黑紫陰煞,還有伏地魔十六歲的日記本。
“誰打發你來的?馬爾福家?”
哈利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
多比整個人跟挨了一鞭子似的,瘦小的身子猛的往後縮,兩隻大耳朵瘋狂扇動。
“多比不能說,多比聽見了可怕的密謀.,偉大的哈利·波特在學校甚至沒朋友,他們連信都不給你寫。”
小精靈邊尖叫,邊從髒兮兮的枕套兜里掏出一厚沓羊皮紙信封,上面捆著各色絲帶。
最上頭那封信上,一眼就能認出赫敏工整娟秀的字跡,還有羅恩那歪歪扭扭的紅墨水。
“你扣了我的信?”
哈利眼底騰起一股子火氣。
“多比以為,要是哈利·波特以為朋友們忘了他,哈利·波特就不會想回學校了......”
多比抽抽搭搭的念叨著。見哈利上前一步要搶信,小精靈的大眼裡猛的翻起一股子偏執的狂躁。
“不哈利·波特必須答應多比,發誓你絕不回霍格沃茨。”
“我絕不可能答應你這種扯淡的要求。”
哈利回絕的乾脆利落。
多比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兩隻細胳膊在半空胡亂揮舞。
“那多比只能這麼幹了,多比必須護著哈利·波特,哪怕讓哈利·波特被開除。”
小精靈猛的打了個響指,瘦小身子直奔房門衝過去,細尖手指沖門鎖一勾,竟是要衝到樓下去對佩妮姨媽擺在廚房的大布丁施漂浮咒。
不僅這樣,它甚至昂起光禿禿的腦袋,重重的朝牆角堅硬的衣櫃撞過去。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二樓炸響開來。
樓下客廳的笑聲猛的一卡。
跟著,沉重如公牛般的皮鞋踏步聲帶著暴怒的震顫,咚咚咚的順著樓梯瘋狂往上砸。
“該死的小子,你在上頭搞什麼名堂?”
弗農姨父暴戾的咆哮隔著木門砸了進來。
哈利眼前直接撞上了一場死局。
要是多比衝下去砸了蛋糕,魔法部濫用魔法司的警告信幾分鐘內就會砸進壁爐,弗農絕對會拿鐵條把窗戶徹底釘死。
電光石火間,哈利腦子裡沒半點慌亂,反倒詭異的浮現出祝星遙在地窖考場里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草木有情,各歸經絡......對付這種陰煞躁動、神魂失控的玩意兒,一味硬壓只會炸鍋,得用純陽辛溫之物順它的氣血。】
哈利猛的貓下身子,一把拉開床底那口沉重的紅木雜物箱。
他沒抽魔杖,而是伸手掏出個用油紙跟金線扎得緊緊實實的包裹。
那是離校前祝星遙給他分發的“存糧”。
加了特級川蜀花椒跟純陽雄黃草木熏烤出來的秘制麻辣牛肉乾。
“刺啦!”
油紙被哈利一把扯開。
一股子霸道香氣轟然在悶熱的屋裡炸開。
那不是西方烤牛肉寡淡的黃油味,而是混著八角、桂皮、極品花椒跟老鹵高湯,在烈火里反覆淬出來的醇厚辛香。
最奇妙的是,那褐紅色的肉乾表層,隱隱流動著一抹格外溫潤的淡金微光。
“吃這個,然後閉嘴。”
哈利低喝了一聲,反手把一整根長肉乾直接懟進了多比大張著的嘴裡。
多比撞向牆壁的腦門,硬生生在離木板半寸的地方剎住了。
小精靈嘴裡塞著肉乾,兩顆網球大眼瞪得快要掉出來。
它的喉結劇烈動了下。
牙齒下意識咬碎了第一層焦香酥脆的外皮。
“轟!”
一股霸道又格外溫和的熱流,順著多比的舌尖轟然炸開,直衝乾癟的食道跟四肢百骸。
家養小精靈世世代代受黑魔法契約壓制,體內陰寒沉滯,天天只能吃些發餿的麵包皮跟殘羹冷炙。
何曾嘗過這種帶著天地純陽生機的靈食?
多比身上的破布枕套無風自動,乾癟灰敗的皮膚表層,肉眼可見的泛起一層紅潤。
原本在它腦子裡瘋狂撕扯、逼著它自殘的混亂魔力,在這股溫潤辛香的沖刷下,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啪嗒......啪嗒......”
兩顆大如鴿蛋的淚珠從小精靈眼裡滾下來,砸在木地板上。
多比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哈利腳邊,兩隻細手死死捧著剩下的半截肉乾,渾身劇烈發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哦蒼天啊......梅林啊......多比這輩子從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
小精靈抽抽搭搭的喘不上氣,大耳朵耷拉下來拚命掃著地面。
“這是何等高貴的生機......何等純凈的草木調和,多比體內冰冷的詛咒......全化開了。”
“多比有罪,多比居然妄圖傷害這麼仁慈、這麼偉大的哈利·波特。”
多比邊痛哭,邊手忙腳亂的把懷裡那厚厚一沓信整整齊齊碼在床頭柜上。
“砰!”
卧室的木門在這一刻被弗農姨父粗暴的撞開。
弗農那張肥肉堆疊的大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亂跳,手裡甚至抓著把沉重的扳手。
“哈利·波特,你剛才折騰出的是什麼動靜?要是敢攪和了梅森先生......”
弗農的聲音戛然而止。
屋裡既沒亂飛的魔法,也沒打碎的桌椅。
哈利正安安靜靜坐在書桌前翻著一本厚重的硬皮書,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
至於多比,早就借著家養小精靈的無杖幻影移形藏進了窗帘陰影後頭,順帶把樓下廚房可能聞到的異味全用魔法清了個乾乾淨淨。
弗農使勁吸了吸鼻子。
屋裡殘留著一股讓人流口水的濃郁醬肉香氣,勾得他肚子里咕嚕作響。但這股味道顯然來自某種高級熟食,絕不是什麼邪門歪道。
弗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惡狠狠的瞪了哈利一眼,憋了半天,最後硬從牙縫裡擠出句話來。
“老實呆著,不準弄出半點響動!”
門被重重砸上,沉重的腳步聲罵罵咧咧的下了樓。
陰影裡頭,多比的身形慢慢顯了出來。
小精靈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半包肉乾當成絕世寶貝似的揣進破枕套最深處貼肉放著,看向哈利的眼神里,已然帶上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偉大的波特......多比必須得走了,要不然主人的父親會發現多比偷溜出來。”
多比邊抹眼淚,邊湊到哈利耳朵邊上,用細得聽不清的急促嗓門飛快說道:
“多比不能說主人的名字......但多比必須提醒您,主人的父親在馬爾福莊園的書房裡拿走了一本黑色薄冊子......那是黑魔王十六歲在學校里用過的邪惡東西!他正密謀在開學前把它塞進霍格沃茨。”
多比深深的朝哈利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大耳朵幾乎掃著地面。
“多比會永遠記住這份純陽美味......多比會在暗地裡護著偉大的波特跟大廚小姐。”
“啪!”
又是一聲微弱的輕響,多比的身影徹底散在了空氣里。
屋裡重新落回了寂靜。
哈利站在窗前,低頭看著空了的油紙包,眼裡的冷意越來越沉。
黑魔王十六歲的冊子......
馬爾福莊園......
祝星遙在站台的心聲,再次得到了印證。
夏夜的悶熱一點點散開,遠處街道上亮著昏黃的路燈。
半夜兩點整。
窗外的濃霧裡突然亮起兩道幽藍色的車燈,一輛懸在半空的老舊福特汽車,悄無聲息的滑停在二樓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