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哭泣的桃金娘
第70章 哭泣的桃金娘
羅恩整個人猛的往後倒退半步,手掌飛快的掏出自己的二手魔杖。
“那是個什麼動靜?”
羅恩的盯著頭頂上方那根碗口粗、爬滿黑綠色苔蘚的廢棄管道。
“不是蛇怪。”
哈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異樣的冷靜。
“要是那條大蟲子在管子里爬,動靜不可能這麼小,它要是出來,這條走廊早塌了。”
赫敏用手背抹掉濺在臉頰上的一滴冷水,深吸一口氣,把魔杖尖端點亮了一團微弱的白光,照亮了門裡的景象。
幾十扇漆皮脫落的木隔間歪歪扭扭的撐在兩邊,許多門板都掉了鉸鏈,斜斜掛在地磚上。
最中央的位置,擺著座巨大的圓形大理石洗手池,上頭支著一圈銹跡斑斑的銅龍頭,好些管線早已爆裂,正源源不斷的往外滲著冷水。
“誰在那兒?”
一個尖銳、刺耳又滿是怨氣的哭腔,從隔間里炸了開來。
嘩啦!
水花四濺!
一道泛著慘白色幽光的縹緲身影,從馬桶水箱里猛的鑽了出來。
那是哭泣的桃金娘。
她戴著副厚厚的大圓眼鏡,梳著兩條辮子,那張死氣沉沉的臉蛋上布滿了委屈跟自卑。
她居高臨下的飄在半空中,用那對哭的紅腫的幽靈眼睛,死死瞪著門口的三個人。
“又來嘲笑我了是不是?”
桃金娘尖叫著,聲音在空曠潮濕的盥洗室里回蕩。
“我就知道,全學校的人都討厭我,連死都不讓我安生,你們這些活著的人,跑進我的廁所里,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討論我長得有多醜、身上的怪味有多難聞對不對?”
她一邊哭嚎,一邊猛的在空中打了個轉,捲起一股子刺骨的陰風。
周圍的水池猛的掀起一片水花,冰冷的污濁水珠劈頭蓋臉朝三人砸了過來。
羅恩被噁心的連連後退,拿長袍袖子死死擋住臉:“天吶快走吧哈利,她根本就是個瘋子。”
赫敏試圖往前走一步:“桃金娘,你聽我們解釋,我們沒惡意,我們只是想問一些關於……”
“我不聽,我不聽。”
桃金娘哭的更厲害了,整個人跟一隻發怒的白色水母似的,瘋狂的撞擊著周圍的隔間木門。
“你們都滾出去,滾出我的地方。”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桃金娘甚至準備再次扎回馬桶里引爆污水。
哈利往前一步,收起了手中的魔杖,把那張帶著傷疤的臉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線底下。
哈利昂著頭,看著半空中的幽靈,眼神里沒有半點其他學生常見的厭惡或者戲謔。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真誠跟肅穆。
“桃金娘。”
“沒人嘲笑你。”
桃金娘的哭聲猛的一卡,飄在半空中的身子頓了頓,有些不敢相信的低頭看著哈利。
“我是哈利·波特。”
哈利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那道著名的閃電傷疤。
“我知道被全學校的人指指點點、被大家當成怪物跟怪人是什麼感受。這並不好受,甚至讓人想把所有人都趕的遠遠的。”
桃金娘抿著冰冷的嘴唇,眼裡的陰怨稍微散去了一些。
聽見堂堂“救世主”主動向自己吐露這種自卑與困擾,一股子詭異又滿足的虛榮感,悄然在她冰冷的心底蔓延開來。
她把下巴往回收了收,雖然語氣還是滿是防備,但明顯鬆了口:“你……你少來套近乎,救世主有什麼好難過的?全城堡的人都在捧著你。”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哈利平靜的看著她,向前又走了兩步,停在那個巨大的圓形洗手池邊上。
“桃金娘,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看你笑話,而是為了求你幫個忙。”
“求我幫忙?”
桃金娘瞪大眼睛。
五十年了,從來沒有哪個活人巫師用這種尊重的口吻跟她說話,更別提是這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了。
“我……我只是個死在馬桶里的醜八怪,我能幫救世主什麼忙?”
她酸溜溜的嘀咕著,但聲音里那股子狂暴的怨怒早已蕩然無存,甚至連身子都矜持的低飄了幾分。
“你能。”
哈利斬釘截鐵的說道。
“城堡里現在有個怪物在到處襲擊學生。已經有兩個人和一隻貓被石化了,大家都在害怕,學校甚至可能要關門。只有你桃金娘,只有你才是真正面對過那個怪物的人。”
聽見“怪物”和“死”這兩個字眼,桃金娘的身子劇烈地下沉了幾尺,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格外複雜的表情。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在意、被當成關鍵人物的詭異滿足感。
“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
桃金娘飄到了哈利面前,聲音變得低沉又陰森,帶著某種想要講恐怖故事的壓迫感。
“那可怕極了,簡直是我這輩子最慘的一天。”
赫敏和羅恩屏住呼吸,悄悄湊到了哈利身後。
“那天,奧利弗·霍恩貝那幾個討厭鬼又在嘲笑我的眼鏡。”
桃金娘擦了擦並沒有眼淚的眼睛,抽泣著說:
“我傷心極了,就跑進這個盥洗室,把門鎖上,一個人縮在隔間里哭。突然,我聽見外頭有人進來了。”
哈利眼神微定:“是誰?是個男生的聲音嗎?”
“是個男生。”
桃金娘尖叫道,語氣里滿是憤慨。
“在一個女盥洗室里,竟然有個男生在說話,他用一種完全不是人類的、極其噁心的吐字方式在咕嚕咕嚕的叫喚,我氣壞了,我猛的打開隔間門,想要大聲罵他,讓他滾出去。”
桃金娘的聲音陡然拔高,幽靈身軀在這一瞬間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急劇顫抖起來。
周圍空氣里的溫度急劇下降,地上的積水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然後呢?”哈利壓著嗓子問。
“然後……”
桃金娘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臉,從指縫裡透出絕望的呻吟。
“我剛打開門,就看到靠近大水龍頭的那邊,立著個高高的影子。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男生的臉,我就看到了一對極其恐怖、大得像盤子一樣的黃色大眼睛。”
“黃色的大眼睛。”哈利聽見這個特徵,瞳孔驟然一縮。
一旁的赫敏猛的倒吸了一口氣,腦海中的知識碎片瞬間拼湊在一起,失聲驚呼:“難怪,洛麗絲夫人只是被石化,因為它是透過腳下地面積水的倒影看到的眼睛,而科林林當時正拿著相機,他是透過照相機的玻璃取景框看到的!!”
“沒錯。”
哈利眼中迸發齣劇烈的光芒,“那根本不是什麼人類施展的黑魔法咒語,那是遠古凶獸蛇怪,它的直視能致死,但通過介質折射,就只能讓人石化。”
而蛇怪的棲息地。
哈利的腳步猛的轉過身,死死釘在了身旁那個巨大的圓形大理石洗手池前。
“桃金娘。”
哈利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極度的興奮,帶上了一絲微顫。
“你剛才說,你是在哪個水龍頭旁邊看到那對眼睛的?”
桃金娘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指了指洗手池最靠內側、一個銅銹結的最厚的水龍頭:“就是那個,從我死了之後,那個水龍頭就再也沒出過一滴水。”
哈利快步走了過去。
他單膝跪在濕漉漉的地磚上,完全不在乎長袍下擺被髒水浸濕。
洗手池是用整塊花崗岩雕琢出來的,上面布滿了幾十年來積累的肥皂垢跟硬水痕。
哈利伸出手指,一寸一寸的在大理石的側面與銅水龍頭的接縫處撫摸過去。
粗糙。
冰冷。
就在他的指腹劃過那個銹跡斑斑的銅質閥門側面時,一種微弱的凹凸感,猛的從指尖上傳了過來。
哈利湊近了身子。
在魔杖微弱的光芒下,他擦掉了水龍頭側面的一層綠銹。
在那黃銅的管體上,赫然用一種極其精細、古老的刀法,刻著條昂首吐信、細小如針的游蛇。
那條小蛇的眼睛位置,嵌著兩粒比米粒還要小的紅寶石,正散發著隱隱的冷光。
找到了,斯萊特林的密室入口。
哈利死死按著那條刻在銅管上的小蛇,掌心的魔力,跟水龍頭內倒灌上來的陳年死煞微微一撞,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在他的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暗金光芒。
“找到了。”
羅恩湊過來,看著那條小蛇,“我的天密室真的在女廁所里。”
地底深處的水管網路中,陡然回蕩起一聲沉悶的金屬震顫,彷彿巨物蘇醒前的沉吟。
赫敏機警的環顧四周,一把拉住哈利的胳膊,低聲急促道:“哈利,先別動它,我們不知道打開這道門需要什麼咒語,萬一再次把蛇怪放出來就糟了。
我們得先離開這兒,回休息室好好商量,或者找到確鑿的證據向麥格教授彙報。”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個刻著小蛇的水龍頭,收回了手指:“好,先回去。”
三人輕手輕腳的抹去地上的腳印,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這間陰暗破敗的女盥洗室。
......
而在女盥洗室外漆黑長廊的拐角陰影里。
祝星遙正靠在石牆後頭。她
原本在圖書館的高背椅子上沉沉睡著,半晌前硬生生被肚裡的飢餓感鬧醒,本打算溜去后廚找點吃的,路過二樓時卻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動靜,便順腳溜過來貓著。
她手裡捏著塊還沒吃完的紫蘇靈草酥餅。
在她視線中,“玄素魔視”的光暈悄然流轉。
越過破舊的木門跟洗手池,在她眼裡的世界中,那個刻著小蛇的水龍頭下方,根本不是尋常排水管道,而是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細、通體散發著濃稠黑紫色死煞的古老金屬巨管。
那巨管筆直的穿透了霍格沃茨幾百米深的堅硬地基,一路延伸向黑湖最深處的陰寒地底。
不僅如此,祝星遙敏銳的察覺到,那股濃郁的死煞在極深的地脈處,竟隱隱與黑湖底部的靜水脈眼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與協同流動。
祝星遙咬了一口酥餅,兩邊腮幫子鼓了鼓,在心裡輕輕琢磨著。
【嘖嘖,救世主這辦事效率可以啊,後腳就把這隱藏地圖給掀了。】
【不過這水管底下的死煞居然跟黑湖的靜水脈眼是貫通的,順著這股煞氣流向找過去,說不定能繞開城堡里那些眼雜的守衛,摸到黑湖底部的冷泉眼。那地方肯定長著不少沉澱了幾百年的水生陰草,拿來配我的清心丹簡直是絕佳材料。】
【接下來就看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怎麼收拾這爛攤子了,打打殺殺的事兒可跟我沒關係,先記下這條脈眼路線,回宿舍燉我的雪梨湯去。】
她轉過身,把剩下的半塊酥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悄無聲息的融進了走廊盡頭的陰影里。
......
半小時后。
大禮堂門廳前的巨大告示欄圍滿了喧鬧的學生。
各學院的學生擠成一團,對著告示欄正中央剛剛張貼上去的一張燙金羊皮紙指指點點,發出陣陣興奮的尖叫。
那羊皮紙的邊緣鍍著華麗的紫金色花紋,最下方簽著個極其瀟洒、花哨的顯眼名字,德羅·洛哈特。
告示上的字跡在大廳油燈下閃爍著奪目的金光:
【為了響應廣大師生對自我防衛技能的迫切需求,並徹底消除城堡內部的不安情緒。】
【今晚八點,全校巫師決鬥俱樂部將於大禮堂正式開幕!!】
【屆時,我將親率教職工團隊,為大家帶來一場關於優雅、勇氣與終極黑魔法防禦術的巔峰對決演示!】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女學生歡呼的聲音。
而剛剛從二樓走下來的哈利三人,看著那張金光閃閃的告示,彼此對視了一眼。
哈利的指尖輕輕捏緊了袖口裡的舊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