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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迷魂九宮與名譽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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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迷魂九宮與名譽掃地

地窖拐角吉德羅·洛哈特貼著牆,整個人順著地窖的台階往下出溜。

他身上披著件花了高價從翻倒巷倒騰來的隱形斗篷,兜帽邊緣壓得極低。

斗篷底下,洛哈特乾癟的肚皮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抬手捂住肚子,鼻尖使勁抽動著,順著空氣里那股子散不掉的清香一路尋摸。

要是能搞到那個東方小丫頭的調理方子,拿到她隨身帶的那些靈草、香料,他下一本書的預售就能直接賣穿整個歐陸。

書名他連夜都擬好了,就叫《與東方女巫共進下午茶:洛哈特的古老養生秘錄與絕密駐顏術》。

這得是多少加隆?這得讓麗痕書店的門口排上多長的隊?

洛哈特在斯萊特林單人宿舍門前三尺遠的地方剎住了腳步。

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暖光,隱約還能聞見裡頭砂鍋里飄出來的菌菇和老陳皮的溫香。

洛哈特面露貪婪,從袖筒里滑出一根細長精巧的銀質探針,針尖上鏤刻著極細的古代如尼開鎖符文。

“一個小丫頭片子,連毛都沒長齊,也配藏著這種好東西?”

他在心裡哼了一聲,門前鋪著霍格沃茨最尋常的冷硬青石板,看著毫無防備。

石板縱橫交錯的縫隙深處,一層微小的深紅細砂混雜著雄黃粉,正沿著九宮八卦的坎離方位,結成了網狀的暗紋。

祝星遙在屋裡睡覺向來怕死,哪怕有鄧布利多的特批條子頂著,她夜裡不把門前三尺設成絕地,根本就合不上眼。

洛哈特自以為動作隱秘,長袍下擺輕輕拂過地磚中軸線。

他屏住呼吸,手腕微抖,那枚銀針帶著一抹幽微的混淆咒銀光,直奔門鎖的銅環戳去。

針尖剛剛碰到銅皮的剎那。

地磚縫隙里的硃砂雄黃亮起一閃即逝的暗紅地氣。

空氣猛地倒卷了一記,順逆顛倒的無形迷霧在狹窄的過道里漫開。

宿舍的松木大床上,祝星遙把身上的棉被往脖子底下掖了掖,翻身咂了咂嘴,睡夢裡的心聲傳了出來。

門外的洛哈特只覺手腕處猛地一麻。

他手裡的銀針噹啷一聲落在青石板上,整個人皮肉發燙。

眼前的景緻變了。

陰冷昏暗的斯萊特林地窖長廊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輝煌的魔法部大廳,頭頂落著漫天飛舞的金色絲帶,無數巫師擠在兩旁瘋狂尖叫著他的名字。

梅林爵士團的純金大勳章就懸在半空,正沖著他招手。

“吉德羅,當代最偉大的巫師。”

“洛哈特先生,請為我們展現您無與倫比的風采!”

虛幻的歡呼聲在洛哈特腦子裡炸開。

他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跳,整個人激動得開始渾身哆嗦。

“榮耀,這是本世紀最偉大的時刻。”

洛哈特扯著嗓子嚎了一聲,雙手抓住那件昂貴的隱形斗篷,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甩飛出去。

接著是他裡面那件綉滿孔雀羽毛紋路的真絲長袍。

盤扣崩碎,布料撕開,洛哈特一邊扯一邊扭動腰胯,在地窖冰涼的石板路上甩頭。

“歡呼吧!女士們!這是屬於洛哈特的夜晚!”

他身上的衣服一件接著一件被扯爛摔在地上,幾個呼吸的功夫,整個人身上就只剩下一條印著大朵粉紅牡丹花的緊身襯褲。

他披頭散髮,四肢抽搐著比劃著古怪的舞步,嘴裡哼著不知調的輕佻歌謠,一路像只脫毛的公雞,順著走廊瘋癲地狂奔跳躍。

轉角處的陰影里,霍格沃茨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剛給黑湖滲水的牆角倒完除霉劑。

牆邊立著一隻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裡面裝滿了斯普勞特教授特意送來的龍糞堆肥,混著生石灰和臭烘烘的草木灰,正冒著溫吞吞的酸腐白氣。

洛哈特兩眼發直,在他的幻象里,那隻巨大的糞桶分明是一座盛滿了陳年香檳的純金獎盃。

“我接受這個至高無上的加冕。”

他高聲尖叫著,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凌空躍起,以跳水姿勢一頭扎了進去。

噗通!

污濁的泥漿混著惡臭的生石灰漿水激蕩而起,直直濺上兩邊三尺高的石壁。

洛哈特整個人倒栽在桶里,兩條光溜溜的長腿在糞水上面瘋狂蹬踹。

“哎喲喂,快來瞧啊,大名人下糞坑洗澡啦。”

尖銳刺耳的怪笑聲從天花板上傳開。

皮皮鬼手裡甩著一把破銅鎖,在半空翻著跟頭,大嘴巴笑得快要咧到耳後根。

“脫光光的洛哈特教授,金毛大孔雀泡在龍糞桶里抓泥鰍嘍。”

皮皮鬼一邊敲著走廊里的盔甲,一邊狂噴著口水扯著嗓子大喊:“全校集合,免費看大馬戲啦,洛哈特教授沒穿褲子跳水啦。”

金屬碰撞的鐺鐺聲順著石磚台階一路傳上門廳。

天色泛白的時候,幾乎大半個城堡的學生和教工都圍在地窖的拐角。

費爾奇黑著臉站在桶邊,手裡緊緊攥著拖把,瞪著死魚眼。

洛哈特好不容易從桶沿上翻下來,渾身掛滿了粘稠發黑的龍糞,生石灰把他那張白嫩的臉皮燒得紅一塊白一塊,原本精心燙卷的金髮黏成一撮撮噁心的硬坨,散發出熏死死屍的惡臭。

洛哈特還沒徹底清醒,獃滯地坐在地上,嘴裡還在咕噥著:“我的,我的梅林勳章呢?”

周圍幾個拉文克勞的高年級女生乾嘔著捂住鼻子,飛快地往後退。

斯萊特林的學生面露嫌惡,弗林特當場啐了一口吐沫。

走廊那一頭,祝星遙打著哈欠推開寢室門,手裡拎著一把掃帚。

她沒看圍觀的人群,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把門檻前昨夜濺落的一點點石灰粉和浮灰掃進簸箕里。

【這一大早的,哪來這麼大一股子發酵農家肥的味道?】

【霍格沃茨的保潔工作真是越來越倒退了,連只蒼蠅都管不好,到處亂飛亂撞。】

祝星遙掃完地,砰的一聲把房門嚴嚴實實合上,回屋繼續熱她的小餛飩去了。

人群中央,洛哈特在冰冷的穿堂風裡猛地打了個激靈。

幻象徹底消退。

周遭那一張張嘲弄、鄙夷、噁心到極點的面孔落在眼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沾滿污物的粉紅襯褲,牙齒打顫,喉嚨里發出尖叫,連滾帶爬地推開人群,魔杖都沒顧上撿,朝樓上逃竄。

地上的龍糞腳印一路延伸,散發著經久不散的腐味。

那天清晨,預言家日報的特約專欄還沒送進禮堂,吉德羅·洛哈特在斯萊特林地窖裸奔跳進糞桶的傳聞,就已經刮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

這位暢銷書作家在全校師生心裡的體面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