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坦白與包庇
第172章 坦白與包庇
死寂的病房裡,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綱手端坐椅上,目光死死鎖著床榻上的佐藤凡,眼神冷硬銳利,沒有半分鬆動。
她沒有再開口逼迫,只是靜靜等著,等著他拋開所有敷衍的藉口,說出真正藏在心底、瞞了她許久的真話。
佐藤凡迎著她沉沉的視線,心裡清楚得徹底。
今天這一關,再也糊弄不過去了。
先前那些禁術修煉、黑市懸賞、私收紅包的過錯,全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綱手真正要問的,是他昏迷半月的根源。
再裝傻充愣,只會徹底耗盡綱手最後的耐心。
佐藤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斂去眼底所有僥倖,收起了方才認錯討乖的模樣,語氣沉定下來,帶著誠懇的歉意,正視著綱手開口。
「師父,對不起。」
「我真正瞞著您的事,是我不該從很早之前,就和叛忍卑留呼產生了牽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椅子上的綱手五指驟然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緊繃許久的心底,終於等到了她最想聽到的實話。
連日來的疑慮、半個月的擔憂、對弟子反常狀態的所有猜測,在這一刻全部落地。
綱手眼底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既有終於摸清真相的釋然,更多的卻是滔天怒火與深深的失望。
她早猜到這弟子藏著大事,卻沒料到他真的敢私下勾結忍界叛忍,觸碰木葉最底線的禁忌。
怒火壓在心底,她沒有發作,只是冷聲道:「繼續說,一字不漏。」
佐藤凡不敢停頓,順著思緒,將所有半真半假的過往緩緩道出。
「一切最早要追溯到那次邊境任務。
當時我遭遇數名上忍級別的雲隱忍者伏殺,以我當時的實力,根本沒有勝算,必死無疑。」
「就是那次絕境裡,我偶遇了卑留呼。他認出了我是木葉忍者,出手救下了我,並知道了我是您的弟子,也是從那時起,我和他有了第一次交集,他讓我稱他一聲師伯,我當時年少僥倖,只當是撿回一條命,他救了我,我也沒出賣他的情報,沒有多想其中利弊。」
他語氣平穩,講述最初的淵源,半真半假。
綱手靜靜聽著,神色依舊冰冷,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的審視愈發濃重。
佐藤凡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說。
「後來砂隱風影奪回任務,曉組織的迪達拉現身作亂,事後我暗中探查,親眼撞見卑留呼出手捕獲了迪達拉。
我也在那時候知曉,他一直在秘密抓捕身懷特殊血繼的忍者,用於他的禁術研究。」
「我的行蹤被他當場察覺,但他沒有對我出手,也沒有揭發我、脅迫我,只是當著我的面,講清了他畢生鑽研的禁術鬼芽羅,告訴我他可以人為賦予他人血繼限界,讓人實力與天賦增長。」
說到這裡,佐藤凡語氣帶上了幾分坦誠的懊悔。
「是我自己一時昏了頭。」
「誰能拒絕憑空得來的血繼力量?我貪戀那份唾手可得的強大,被力量蒙蔽了心智。
而且那個時候,我完全不清楚他後續會公然宣戰忍界、挑起大亂,只當他是一名執著於忍術研究的落魄前輩。」
「之前我特意跟靜音師姐請假私自出村,所謂的私事,就是偷偷去和他接觸,接受他的血繼饋贈。」
綱手聽到這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全部串聯吻合。
難怪那段時間他行蹤詭異、查克拉波動異常、實力莫名暴漲,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佐藤凡小心翼翼抬眼瞥了綱手一眼,見她依舊沉默,沒有動怒發作,心底稍稍鬆了半分,接著坦白後續所有經過。
「我後來才徹底看清真相。」
「卑留呼看在我是您弟子的情面,的確賦予了我新的血繼力量,但從始至終,我都是他的試驗品。
他拿我測試血繼融合後的人體適配度、術後後遺症,觀察普通人強行融合血繼的身體變化。」
「試驗成功、確認我身體沒有立刻崩壞的隱患後,他便放我自行離去。
也正是那次離村之後,我返程途中遭遇了角都與飛段兩名曉組織叛忍的截殺,敵我實力差距懸殊,我無力抗衡,只能狼狽逃竄。」
「當時絕境之中,我唯一的生路就是進入黑市區域,依靠黑市禁止私鬥、禁止武力廝殺的潛規則自保,同時發布了《雷神之鎧》的懸賞拖延時間,運氣好撐到阿斯瑪老師、鹿丸一行人趕來支援,我才撿回一條命。」
「不過,我從頭到尾都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留了後手。」
「他在幫我完成血繼融合的同時,悄無聲息在我體內埋下了傀儡咒印,我毫無察覺。
這次他掀起動亂,我害怕被牽連,所以只想遠離這次任務,誰想他意圖集齊五種血繼完成終極禁術的最後階段,傀儡咒被激活,他給我下達了唯一的指令——阻攔追擊卡卡西前輩的忍者,替他爭取完成禁術的時間。」
「半個月昏迷不醒,不是傷勢過重,是融合血繼後的後遺症,血繼忍者的靈魂碎片在我使用反轉之術時,大腦重塑,靈魂不穩時反噬導致的。」
一字一句落定,所有隱秘盡數攤開。
整段敘述半真半假,掐去了自己主動隱去,只把所有過錯、所有淵源,全部推在卑留呼的試驗與算計之上,畢竟都半個月了,卑留呼都涼透了,肯定死無對證了。
而這套說辭,剛好完美契合所有線索。
綱手沉默良久,心底已然信了七八分。
卡卡西歸村後詳細上報過卑留呼臨死前的遺言,那個叛忍一生偏執,所求從不是毀滅忍界,只是渴望得到木葉的認可、證明自己的價值,可惜走錯了路。
除此之外,曉組織的爆遁忍者迪達拉自那之後確實銷聲匿跡,也恰好印證了佐藤凡的說法,時間線、事件線、人物線,全部嚴絲合縫,找不到半點破綻。
良久,綱手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所以,他賦予你的血繼限界,到底是什麼?」
問話落地,佐藤凡不再遲疑。
他凝神靜心,體內查克拉緩緩流轉涌動,順著經脈遍布全身。
下一瞬,他的皮膚表層泛起一層厚重冷硬的金屬光澤,血肉、骨骼、皮肉盡數轉化為高密度鋼鐵質地,整個人宛若一尊沉靜佇立的鋼鐵雕像,正是完整的鋼遁血繼形態。
綱手眸光一動,主動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尖觸感冰涼堅硬,實打實的鋼鐵質感,沒有半點虛浮。
下一秒。
「砰!」
一聲清脆沉悶的響聲驟然在病房響起。
綱手抬手,毫無預兆,一記力道十足的手刀狠狠劈在佐藤凡頭頂。
力道紮實,聲響清脆。
佐藤凡整個人瞬間懵在原地,睜圓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綱手,腦袋空空:「師父?您、您幹什麼?」
綱手收回手,面色冷淡,淡淡哼了一聲。
「瞞著我做了這麼多出格錯事,騙了我這麼久,打你一下,你有意見?」
佐藤凡捂著腦袋,半點脾氣不敢有,連忙低頭:「沒有。」
綱手這一巴掌,憋了太久。
從察覺他異常開始,疑慮、猜忌、擔憂、失望積壓至今,早就想動手教訓,只是礙於他昏迷初醒、身體虛弱,一直強行忍耐。
如今親眼確認他鋼遁附體、肉身強度翻倍,無懼尋常打擊,便借著試探實力的由頭,順勢出了心底的惡氣。
而方才實打實的一記重擊,佐藤凡肉身毫無痛感、毫髮無傷,也足以證明這門新血繼的強悍硬度。
綱手看著他老實認錯的模樣,神色稍緩,緩緩收回審視的目光。
「你說的所有事情,我暫且信你。」
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權衡過後的決斷,是為師的偏袒,也是火影的考量。
「你和卑留呼牽扯的這件事,我不予追究,一來,整件事始於對方刻意算計,你起初不知情、被人利用,並非主動勾結叛忍作亂;二來,卑留呼已死,風波徹底落幕,他並未給木葉造成實質性的巨大損失,反倒讓你機緣之下,為木葉多出了一項頂級優質血繼。」
「但你記住。」
綱手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嚴肅。
「卑留呼終究是木葉叛忍,你和他的淵源、你鋼遁的真正來歷,見不得光。從今往後,這件事爛在你我二人心裡,不准對外吐露半個字。」
「日後若是有人追問你的血繼來源,統一說辭——執行任務偶遇卑留呼,被強行抓去當做實驗體,僥倖存活被救歸來,僅此而已。」
她幫他想好所有退路。
看著眼前明明震怒、卻依舊處處維護自己的師父,佐藤凡心底湧上一陣溫熱,隨之而來的,是濃烈的愧疚與欺騙的不安。
他隱瞞了最核心的真相,卻換來了師父毫無保留的包庇與成全。
「至於責罰。」
綱手話鋒一轉,想起之前的鬧劇,眼底浮出一絲慍怒。
「禁術、黑市的事暫且揭過,你以前對村子的也做了不少事,功過相抵。
但你私收病患紅包,壞我醫療一脈規矩,目無師長、肆意妄為,絕不能輕饒。」
「等你休養完畢出院,立刻著手完成空中醫療隊的組建工作,不得拖延。另外,扣除你兩個月工資,以此為戒。」
這已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比起他犯下的過錯,這點懲罰幾乎等同於無。
佐藤凡心底徹底安定,滿心敬重與愧疚,鄭重應聲:「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絕不再犯。」
綱手看著他恭順的模樣,不再多言,緩緩起身準備離開病房。
腳步聲走到門口,她腳步驟然頓住。
背光的身影停在門框邊,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斤重量,落在寂靜的房間裡。
「佐藤凡。」
「我可以包容你的小過錯、替你兜底,因為我是你師父」
「但你記住,我最不想看到的,是你一步步走向歧途,變成第二個大蛇丸。」
「若真有那一天,你墮入黑暗、執迷不悟,哪怕你是我的親傳弟子,我也會親手解決你,絕不留情。」
話音落下,房門被輕輕推開,又緩緩合攏。
病房重歸死寂。
只留佐藤凡孤身躺在床上,心緒翻湧,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