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堅持
第177章 堅持
火影樓的大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風神和雷神兄弟倆坐在台階兩側,看到自來也揉著被茶杯砸紅的臉頰和佐藤凡一前一後走出來,同時放下了手裡的薯片袋子。
「自來也大人,又被打了?」
「又被打了。」
自來也擺擺手,沒接這茬。
他站在火影樓門口的台階上,他眯了眯眼,然後偏頭看了佐藤凡一眼。
「小子,陪我走走。」
佐藤凡點了下頭,兩人沿著火影樓前的石板路往南走,穿過幾條小巷,經過一樂拉麵門口,布簾安靜地垂著——最後拐進了街角那座小公園。
鞦韆、滑梯、攀爬架,沙坑邊蹲著幾個小孩,正用手裏劍形狀的木棍挖沙坑,堆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堡壘。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蹲在堡壘旁邊,很認真地往上面插樹葉當旗子。
自來也尋了一處乾淨的木質長椅坐下,抬手示意佐藤凡落座。
兩人並肩挨著坐下,靜靜望著不遠處肆意玩樂的孩童,看著他們無憂無慮、肆意奔跑的模樣,自來也眼底漾起一抹柔軟溫和的笑意。
他沉默片刻,側頭看向身側神色平靜的佐藤凡,語氣鄭重了許多,褪去了往日的戲謔輕浮。
「佐藤小子,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去修習仙人模式?」
「確定。」
「你師父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自來也的目光還落在那幾個堆沙堡的小孩身上,「妙木山的仙術,我自己就是修煉者,近千百年來,只有我修煉還算有成。其他人——」他頓了一下,羊角辮小女孩的樹葉旗被風吹倒了,她又撿起來重新插上,「其他人都變成了石像,濕骨林我不了解,但想來也差不多。」
他把手從椅背上放下來,交疊搭在膝頭,身子微微前傾,看著佐藤凡:「我們這群老傢伙還沒老到需要你們拼命的程度,現在的忍界再不太平,也終究不是戰爭年代。你還有時間,沒必要……」
「我知道的,自來也大人。」佐藤凡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無比堅定,打斷自來也的話。
「仙術兇險,我心知肚明,也明白師父和您的顧慮。但我早已下定決心,不會更改。」
自來也偏頭看了他一眼。
自來也認識這種語氣——他每次不聽綱手勸的時候,用的就是同一種語氣。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再規勸。
他這輩子最不喜歡幹的事就是強人所難,更何況每個忍者都有自己要堅持的東西,他管那個叫忍道。
他自己的忍道是堅持了半輩子的,沒道理不讓後輩堅持他們的。
佐藤凡沒有接這個話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頭看向自來也:「自來也大人,剛才師父說,你要獨自去雨隱村探查曉的首領?」
「啊,那個啊。」自來也撓了撓後腦勺,表情像是在說一件不太要緊的事,「既然綱手說漏了,我就不瞞你了,我收到情報,曉的首領藏在雨隱村,打算去探一探虛實。
這事可不能跟別人說——尤其是鳴人,那小子嘴巴太大了,告訴他就等於告訴全村,要是泄露了,人家做好防備,我就死翹翹嘍。」
他說得輕鬆,語氣甚至帶著點調侃鳴人的意味。
佐藤凡看著他臉上那個輕鬆的笑,心裡卻沉得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糾結再三,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自來也大人,孤身一人到敵人的大本營,太危險了,曉的首領擁有輪迴眼,傳說中六道仙人的眼睛,不能多帶幾個人一起去嗎?」
自來也爽朗地笑起來,笑聲把沙坑邊幾個小孩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片刻。
「哪有那麼容易!雨隱村再小也是個忍村,你帶一群木葉忍者潛入,是想引發兩國大戰嗎?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是輪迴眼,普通忍者怎麼可能是對手——也就是我這個名傳忍界的蛤蟆仙人能全身而退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胸膛跟著笑聲一震一震的。
其實自來也還有沒有說的是,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他在雨隱村附近救下了三個孩子——彌彥、長門、小南。
他手把手教了他們三年忍術,教他們怎麼在亂世中活下去,教他們怎麼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這個總是下雨的國家。
他曾篤定身懷輪迴眼的長門就是大蛤蟆仙人預言中的預言之子,是能引領忍界走向和平的那個人,可是後來就聽說他們死了?
如今他收到線報——昔日覆滅山椒魚半藏、一統雨隱村的統治者輪迴眼佩恩,就是曉組織的幕後主事。
種種蛛絲馬跡,全都指向他當年的三個徒弟。
旁人查曉是執行公務,自來也要親自去雨隱村,是要確認那三個孩子為什麼走上了毀滅忍界的路,是什麼扭曲了長門的意志。
這份私人牽掛,他不願意裹挾其他同伴以身涉險,更不想讓木葉忍者捲入他和自己徒弟之間的恩怨。
綱手不是沒提過增派暗部。
是自來也當場回絕了,整個木葉沒有比他更精通隱匿潛行和偽裝打探的人,他遊走忍界數十年專職搜集曉組織的線索,是全村最適配的單人偵查人選,帶人反而拖累任務。
還有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主觀判定單人行動進退自如,沒必要拖累同伴送死。
這也是綱手最惱火的一點——自來也這個人,總是憑著一身本事獨斷專行,從不給別人替他分擔的機會。
佐藤凡看著他臉上那個輕鬆的笑容,沉默了很長時間。
「自來也大人。」佐藤凡認真開口,「那要是曉的首領輪迴眼太強,你也不是對手怎麼辦?你死了,綱手師父和鳴人會很難過的!你也要為他們著想一下!」
自來也沉默了。
他臉上那種輕鬆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沒有變得嚴肅,也沒有變得沉重,只是很平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沙坑邊的小孩們圍著堡壘吵嘴。
過了很久,他忽然轉過頭,反問了一句。
「佐藤啊,那你為什麼非要修煉危險的仙人模式?」
佐藤凡一怔。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曾經的自己可以說是為了求生存,捫心自問,其實就以自己目前醫療忍者的身份,實力以及鋼遁,只要不是腦子發病去招惹那些大神,已經完全夠資格存活了。
那麼,現在呢?
自來也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種瞭然。
「所以啊,我勸不動你,你也說不動我,我們都有為之堅持的東西。」
佐藤凡不再堅持了。
他抬手從忍具包中取出一枚摺疊整齊的密封捲軸,指尖撫平邊角,鄭重遞到自來也手中。
捲軸材質堅韌,封口嚴密,看似平平無奇,卻被佐藤凡握得格外鄭重。
自來也微微一怔,低頭看著掌心的捲軸,眼底滿是詫異:「這是?」
「如果這次探查遇到什麼危險,您就打開這個捲軸吧,希望能對您有用。」佐藤凡沒有多解釋裡面封了什麼,自來也也沒有多問。
他把捲軸揣進懷裡,放進那件常年穿著的外褂內兜,跟他的親熱天堂系列手稿放在同一個位置。
「那我就收下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長椅和沙坑之間。
羊角辮小女孩的樹葉旗終於穩穩地立在了堡壘頂上,她拍著手笑起來,旁邊幾個小男孩也跟著起鬨。
自來也低頭看了佐藤凡一眼,嘴角掛著那個熟悉的、不太正經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