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蛞蝓仙人

蛞蝓仙人的長觸角輕輕晃了一下，攪動的霧氣還沒散盡，她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意外。那對觸角緩緩壓低，朝佐藤凡的方向湊近了些。

「生命力居然又增加了。」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審視，不再是剛才那種純粹的調侃，「上次簽訂通靈契約時我感知過你的底子——靈魂強度不錯，但生命力只能算勉強夠格。

這才多久，居然又漲了一截？」

佐藤凡沒有隱瞞，把淨土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畢竟蛞蝓仙人也不會出現在忍界傳出消息，有六道仙人背書，沒準還能讓蛞蝓仙人更上心，不過隱瞞了自己外來者的身份。

六道仙人用陰陽遁幫他煉化了狩的靈魂碎片，連帶著把他自身的靈魂重新調和了一遍，靈魂平衡肉體，生命力在那之後確實又往上躥了一截。

蛞蝓仙人聽完安靜了片刻，觸角重新抬起來，語氣恢復了之前那副慵懶又促狹的調子。

「難怪，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緣法，六道都幫助過你，看來他很看好你。」她頓了頓，「那麼，小佐藤——你確定要修煉濕骨林的仙術了嗎？」

佐藤凡心底暗自腹誹，從敲定修煉計劃、交接村內職務、辭別父母、借來初代項鍊，一連串瑣事盡數落地，耗費數日心力，好不容易踏入濕骨林秘境，怎麼可能半途折返。

可面對存活千年的蛞蝓仙人，面上依舊恪守晚輩禮節，語氣恭敬沉穩。

「蛞蝓仙人，我確定。」

「好。」蛞蝓仙人的語氣忽然端正了幾分，不再逗他，開始一字一句地交代正事，「既然你要修煉，那我就先把濕骨林的仙術體系跟你講清楚。

「忍界三大仙地，自然能量屬性各有天壤之別。

妙木山的自然能量攻守均衡，剛柔兼備，適配絕大多數忍者修行；龍地洞能量狂躁凌厲，自帶毒素侵蝕，依靠白蛇仙人強行灌注，修行者要麼異化蛇化，要麼身死殞命；唯獨咱們濕骨林，本源能量偏向滋養、治癒，是三者里性子最溫和的一種。」

她微微轉動觸角，像是在組織措辭，「濕骨林的自然能量，用你們忍者的話說，就是更接近醫療查克拉的性質，所以在濕骨林修成的仙術，副作用是最小的。」

說到此處，仙人頓了頓，長長的觸角輕點地面，一汪清液從軀體邊緣緩緩滴落，砸在腐殖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看著溫和，不代表修煉門檻更低，恰恰相反，濕骨林仙術是三大聖地入門最難的。根源就落在修行者自身的生命力上。再溫潤的天地自然之力，終究是游離於人體之外的本源能量，強行納入經脈肉身，等同於給體虛之人猛灌名貴補品。」

佐藤凡心頭一動，瞬間聯想到上輩子了解過一點的中醫理論，順勢接話：「晚輩懂這個道理，便是虛不受補，脾胃虧虛的人，盲目服食人參、阿膠這類大補之物，不僅沒法滋養身體，反倒積食上火、臟腑壅滯，得不償失。」

「正是這個道理。」蛞蝓仙人的聲音多了幾分讚許，「尋常補品尚且如此，自然能量的性質，比世間所有名貴藥材強橫百倍。

肉身承載力不夠，再柔和的能量入體，最後都會變成摧毀自身的毒藥。

沒有充盈旺盛的生命力作為容器，自然能量在體內四處亂竄，臟腑、經脈接連被侵蝕崩壞，根本撐不到平衡查克拉與自然能量的階段。」

蛞蝓仙人繼續說道：「所以妙木山千年來還出了羽衣、自來也這些修成的人。

龍地洞純屬是那頭老蛇自己不想傳，要是她願意，憑她的手段也能教出幾個。

而濕骨林——」她微微頓了一下，觸角輕輕掃過身側的霧氣，「千年來，只有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生命力天生符合要求。

不過他本身就是仙人體，自然能量對他來說不是負擔，是本能，濕骨林的仙法只做了參考，他走出了自己的路。」

佐藤凡聽到這裡並不意外。

柱間的木遁是血繼限界的頂點，天生就能承載自然能量。

但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不符合要求的人呢？」

蛞蝓仙人的軀體輕輕震顫，遠處密林深處隱約能看見幾處淺白色的凝固痕跡，那是過往失敗者遺留的印記。

「這千年也有不少人尋找到濕骨林，不甘心放棄、自認天賦過人前來強行修行的忍者不在少數。

他們或是成名上忍，或是身懷特殊血繼，自認體魄遠超常人，無視生命力不足的短板貿然吸納自然能量。

最後的下場沒有例外，肉身扛不住溫潤能量的持續浸潤，全身組織慢慢被仙力融化液化，徹底失去自我意識，化作一灘灘粘液，融入濕骨林的泥土與積水之中，最終分化成新的小蛞蝓，永遠困在這片山林里，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人生。」

佐藤凡順著仙人觸角指引的方向望向密林，霧氣遮擋下看不清具體模樣，一想到無數強者最終落得消融變作分身的結局，後背不由得泛起一層薄汗。之前只知曉修煉失敗會石化或是異化，從沒想過濕骨林的敗亡結局是這般無聲無息的消亡。

他攥了攥拳，原本篤定的心思多了幾分凝重，可心底退縮的念頭轉瞬便壓了下去。

「晚輩清楚其中兇險，早已做好承擔風險的準備。」

「有覺悟是好事，但光靠覺悟撐不起仙法修行。」蛞蝓仙人輕笑一聲，周遭飄來幾縷帶著淡淡菌香的霧氣，「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循序漸進引導你吸收自然能量，先以少量淬鍊肉身，什麼時候你能從容感應自然能量，才算正式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打算在濕骨林隨便找個角落自己摸索，還是就在我本體旁邊修煉？」

佐藤凡看了眼面前這座綿延數公里的龐大身軀，又看了一眼蛞蝓仙人那對微微晃動的觸角，從善如流：「就在您旁邊。」

蛞蝓仙人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聰明的選擇，我本體周圍的自然能量濃度最穩定，你在這修煉，出岔子了我還能拉你一把。」

佐藤凡再次朝她鞠了一躬。

蛞蝓仙人的觸角輕輕一擺，示意他不必多禮。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觸角偏了偏：「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東西？有初代火影的查克拉殘留。」

佐藤凡從衣領里拉出那條項鍊。

蛞蝓仙人的觸角微微一亮，語氣里多了一絲懷念的味道：「這個項鍊，裡面有柱間的氣息。」

佐藤凡把項鍊妥帖地塞回衣領里。

蛞蝓仙人看他收好項鍊，語氣重新變得鬆快起來，觸角輕輕一揚：「好了，該說的都說了。

你準備一下，接下來你的修煉就從打坐開始。

在我本體旁邊找個位置坐下，先感受周圍的自然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