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猜測

雨隱村的死寂被爆炸聲撕成碎片。修羅道的飛彈如暴雨般傾瀉在湖面上，水柱沖天而起，碎裂的浪花還未落回水面就被下一輪爆炸的氣浪重新掀飛。

自來也獨身輾轉在槍林彈雨之中，斷臂的創口隨著每一次騰挪劇烈撕扯，滾燙的鮮血順著斷肢不斷滴落，墜入湖水便瞬間化開。

僅剩的右手死死繃緊，身軀借著仙術查克拉的增幅，在無死角的火力覆蓋里勉強尋得一線閃避空間。

深作與志麻兩位仙人懸在他肩頭，全程緊繃著神經，死死盯著合圍而來的五道佩恩。

修羅道的機械炮火還在持續傾瀉，火光映亮了每一張毫無情緒的冰冷麵龐，那十二隻漆黑的輪迴眼，始終牢牢鎖定著他的身影，沒有絲毫鬆懈。

持續的躲閃早已耗儘自來也大半體力，新舊傷勢疊加，讓他的呼吸愈發粗重，胸口翻湧的腥甜一次次被他強行壓下。

他很清楚，這樣被動消耗毫無意義，佩恩六道毫無疲憊、視野共享的合圍打法，再拖下去，他只會被硬生生耗死在這片湖面之上。

天道靜靜佇立在後方，冷眼俯瞰著狼狽逃竄的自來也，空洞的輪迴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這場單方面的壓制早已讓他失去耐心，冗長的纏鬥於他而言，只是無趣的拖延。

下一瞬，天道微微抬手。

無形的引力驟然爆發！

「萬象天引。」

湖邊堅硬的山體轟然作響，無數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炸開，碎石、斷木、泥土盡數被無形的力量扯碎、騰空，朝著中心的引力漩渦瘋狂匯聚。

轟隆隆——！

整面山壁轟然崩塌，千萬斤的土石裹挾著漫天煙塵轟然砸落，精準封死了自來也所有的閃避方位。

猝不及防的引力拉扯之下，自來也身形一滯，卸力之勢瞬間被強行打斷。

沉重的山體廢墟當頭壓下，根本不給他半點反應時間，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整個人狠狠拍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浪花滔天翻湧，隨即迅速歸於平靜。

六道佩恩身形齊動，齊齊落至湖面之上，六道冰冷的身影一字排開，低頭凝視著暗沉幽深的湖水。

破碎的湖面之下，氣息徹底隱匿，再也感受不到半分自來也與兩大仙人的查克拉波動。

修羅道微微前傾軀體，機械眼球快速轉動，掃視著整片水域，確認周遭再無半點動靜。

雨隱的晴空之下，氣氛靜謐得詭異。

「解決了？」地獄道低沉漠然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疑問的情緒。

水面之下，渾濁的泥漿中，兩道蛙舌悄然探出，穿過翻湧的泥漿和水草，無聲無息地繞到了畜生道腳下。

蛙舌的速度極快，力道極准——纏住雙足，同時收緊。

力道狂暴至極，不等其餘五道佩恩反應過來，蛙舌猛地回縮發力，硬生生將猝不及防的畜生道拖拽著狠狠扎入深水之中！

湖面再次炸開巨大的水花，轉瞬又恢復平靜。

短短一瞬，湖水之下的所有氣息徹底隔絕、消失無蹤。

湖面之上，剩餘五道佩恩周身查克拉瞬間暴漲，五道冰冷的視線死死盯住幽深湖面，周身殺氣瞬間凝聚到極致，全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水下，結界·蛤蟆瓢牢中。

這是一片獨立的空間，四周的胃壁緩緩蠕動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息。

畜生道被蛙舌拖進結界後還沒來得及站穩，自來也藉助蛙舌從側上方盪過來，蛙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自來也順勢甩向獵物。

自來也單手凝聚的螺旋丸，精準地轟在了畜生道的胸口。

螺旋丸！」

低喝響徹密閉空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純白的螺旋丸裹挾著凌厲的威勢，毫無保留地狠狠砸在畜生道胸膛之上！

磅礴的衝擊力瞬間爆發，畜生道的軀體猛地僵直，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狠狠砸進渾濁的胃酸深處。

「幹得漂亮，小自來也！」深作仙人的聲音還沒落，胃酸池中驟然炸開。

渾濁的胃酸深處，一道陰冷的黑光驟然刺破粘稠的液體，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數根漆黑的陰陽遁黑棒從胃酸中驟然竄出，穿透層層腐蝕液體，直刺自來也心口要害！

畜生道並未隕落！強酸腐蝕與螺旋丸的重創沒能徹底摧毀這具傀儡軀體，他拼盡最後餘力發動了致命反撲！

變故突生，電光石火之間，自來也根本來不及閃避！

生死一線之際，他憑藉極致的戰鬥本能，側身，下意識抬起僅剩的右手橫擋在身前。

噗嗤——！

冰冷堅硬的黑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右手手腕，凌厲的穿透力帶著詭異的陰寒之力，順勢貫穿肩頭，狠狠扎入皮肉之中！

劇痛遠超斷臂之傷，陰冷的陰陽遁之力順著傷口飛速侵入經脈，瞬間凍結周身流轉的仙術查克拉，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完成最後一擊的畜生道，徹底耗盡了傀儡生機，頭顱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結界之內重歸寂靜，只剩自來也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他渾身脫力，直直癱坐在結界邊緣的水中，喉嚨一甜，一大口溫熱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湖水。

原本澄澈銳利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濃重的疲憊與血色，渾身經脈刺痛發麻，仙術查克拉紊亂停滯，整個人已然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

他怔怔望著胃酸中沉寂的畜生道傀儡，聲音沙啞虛弱，帶著一絲沉甸甸的疲憊與茫然：「費盡周折，借結界陷阱之力，才勉強解決一個……」

「還撐得住嗎，小子？」志麻仙人連忙湊近，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擔憂

「還撐得住。」自來也抹掉嘴角的血沫，目光落在畜生道倒在地上的屍體上。

深作仙人神色凝重，連連附和：「蛤蟆瓢牢的陷阱已經暴露，再也不可能起到突襲效果。剩下五道佩恩戰力完整，此刻是我們唯一的脫身機會，再不走，真的必死無疑！」

兩位仙人滿心焦急，只盼他即刻抽身撤退，保全性命。

自來也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沒有應聲，目光牢牢鎖定在胃酸之中那具傀儡的額間。

傀儡的護額在方才的纏鬥中微微滑落，露出了額頭一道清晰深刻的舊疤，傷痕交錯猙獰，辨識度極高，牢牢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道疤……

熟悉的記憶瞬間衝破迷惘，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自來也瞳孔驟然一縮，渾濁的眼底猛地亮起一抹震驚的精光，所有的疲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幾分。

「這個男人……」

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篤定，還有一絲隱隱的寒意。

「怎麼了？你認識他？」深作仙人察覺到他語氣不對，連忙追問。

「這不是長門。」

自來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個人我見過。」

塵封多年的記憶驟然翻湧，那是他少年時遵從大蛤蟆仙人的預言，初次離開妙木山、踏上遊歷忍界旅途時的往事。

彼時他初出茅廬，闖蕩四方，曾偶遇出身風魔一族的叛忍，對方性情暴戾、術法詭異，兩人曾激烈交手纏鬥，而他額間這道獨一無二的傷疤，正是當年交手之時，由他親手所留！

深作和志麻對視了一眼，蛙眼中的神色同時沉了下去。

自來也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晃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他的視線從畜生道的屍體上移開，落在頭頂那個通往湖面的結界出口，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澱了幾十年的決絕。

他忽然抬手解除了仙人模式——蛙瞳褪去，蛙化紋路從臉上消退，深紫色重新退回眼角，露出下面那張蒼白的、沾滿血污的臉。

「二位，請回去吧。」

「什麼？！」志麻仙人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耳，「不可以！這次再去肯定會被殺掉的！結界陷阱不可能再奏效，趁著他們還沒發現我們，要逃的話趁現在！」

自來也已經轉身朝結界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胃壁蠕動投下的陰影里顯得格外孤絕，斷臂的空袖管在潮濕的空氣里輕輕晃動。

「雖然現在出去的話可能真的會被殺掉。」自來也神色依舊篤定，眼底燃著執拗而堅定的光芒，沒有半分動搖。

「但也說不定可以掌握敵人的真實身份，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大概再也不會有能如此接近佩恩的人了。

我已經有想法了——要去再確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