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自來也豪傑物語

深作仙人盯著他執拗的模樣，沉默片刻，隨即轉頭看向志麻，粗啞的嗓音透著一股並肩作戰的義氣：「老婆子，你先走，我這個做大哥的陪小弟一起去，總得有人留下來，萬一真到絕境，也得有人把查到的情報送回木葉。」

志麻仙人看著兩人心意已決，知道再多勸說也是無用，重重嘆了口氣。

她俯身看向胃酸潭裡畜生道的軀體，心念一動，以通靈之術將這具傀儡軀體收走，算是留下了第一份佐證。

「你們千萬保重。」話音落下，周身查克拉一閃，身影便徹底消失在結界之中。

自來也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晃了兩下才站穩斷臂的焦口還在滲血，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深作點了下頭。

深作跳上他肩頭，兩人無聲地穿過結界蛤蟆之口，朝湖面浮去。

湖面上，剩餘五道佩恩還在搜尋。

修羅道的機械眼球在水面上來回掃動，人間道和餓鬼道在兩側警戒，地獄道蹲在岸邊，雙手按在水面上，感知著水下的動靜。

畜生道的連結已經斷開了，剩下的五道都有所感應。

天道站在五道最前方，輪迴眼微微眯起。

他忽然抬手，示意全體停止搜索。

五道同時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岸邊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岩石後面，兩道微弱的氣息正從那裡浮上來。

自來也屏住呼吸，借著水霧的遮掩仔細打量眼前五具軀體。

當視線掃過人間道與餓鬼道時，他心頭猛地一震，塵封的記憶再度被喚醒。

人間道那張臉他絕不會記錯。

早年忍界大戰期間，他四處遊歷修行，曾在邊境村落偶遇這名來自瀧隱村的忍者。

彼時對方性情沉穩，精通野外求生之術，還曾好心指點過沿途遇險的旅人，兩人有過數日交集。

而一旁的餓鬼道，出身日漸沒落的草隱大族，自來也早年踏足草之國時與之相識，此人天賦不俗，卻因家族衰敗意志消沉，終日鬱鬱寡歡。

目光繼續遊走，其餘三道身影的面容也漸漸和記憶里零散的身影重合。

這些人散落忍界各處，身份來歷各不相同，卻都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

真相的輪廓在腦海中愈發清晰，多年的疑惑在此刻盡數解開。自來也瞳孔驟縮，心中轟然一震，嘴角下意識抿起，眼底翻湧著瞭然與凝重。

原來如此……這便是佩恩六道真正的秘密！

他心神震盪的剎那，細微的氣息波動沒能完全掩藏。

一直暗中留意周遭動靜的修羅道瞬間捕捉到異常，機械眼眸紅光驟亮，身軀猛地衝破水面，帶著呼嘯勁風直撲岩石後方。

不等自來也做出反應，覆蓋金屬護甲的拳頭已然重重砸在他的咽喉之上。

「唔！」

劇烈的撞擊讓自來也整個人向後踉蹌，喉嚨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氣管瞬間被壓迫，連一絲聲音都難以發出。他捂住脖頸，劇烈地咳嗽起來，腥甜的血液順著指縫不斷溢出。

「小自來也！」深作仙人驚呼出聲。

湖面之上，天道緩步踏水而來，輪迴眼死死鎖定狼狽的自來也，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淡漠：「果然被你察覺到了。自來也老師，你一向擅長搜集情報，能發現這一層秘密並不奇怪，可惜，太晚了。」

話音未落，剩餘四道佩恩同時動了。

數根漆黑冰冷的陰陽遁黑棒被齊齊擲出，裹挾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射向已然失去閃避能力的自來也。

此刻的他身受重創，四肢經脈被外道之力凍結，咽喉又被重創，連抬手防禦都做不到。

一根根黑棒接連刺入軀體，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肉鑽進經脈，原本就紊亂的查克拉徹底陷入停滯。

劇痛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意識，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耳邊深作仙人焦急的呼喊聲，也漸漸變得縹緲遙遠。

「振作一點！小自來也！撐住啊！」

自來也癱倒在淺灘的積水之中，身體不斷微微抽搐，意識一點點向著黑暗沉淪。

不行……不能就這樣倒下。

還有情報，還有剛剛探明的秘密，必須把這些消息帶回木葉，帶回給綱手，帶回給鳴人。

他想要開口說話，可破損的咽喉徹底失去了發聲的能力，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視線漸漸低垂，死亡的陰影將他層層包裹。

我……要死了嗎？

無邊的疲憊席捲而來，他緩緩閉上雙眼，半生的光景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閃過。

回想我的人生，全是失敗：

一直被綱手拒絕，沒能阻止大蛇丸，

連師父和弟子都沒能保護好。

和歷代火影的偉業相比，我這點成就，根本不值一提……

我也想像火影那樣，轟轟烈烈地死去。

故事好不好，全看結局；失敗，也未嘗不是一種樂趣。

我一直相信，試煉能磨礪自己，才活到今天。

本以為，最後能做一件抵消所有失敗的大事，光榮地死去……

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就在他準備合上眼皮的那一刻，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鳴人的聲音：「我要成為火影！而且還要成為超越歷代的火影！正直坦率，絕不違背自己的諾言！這就是我的忍道！筆直向前，絕不違背承諾，無論何時都永不放棄！」

自來也渙散的眼神驟然重新凝聚。

是啊，那孩子的忍道，筆直向前，永不言棄。

自己是鳴人的師父，若是此刻就此放棄，又如何配做他的引路人？弟子的信念，本就是由師父傳承下去的不是嗎。

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力量，從瀕臨停滯的心底重新升騰起來。

早已失去力氣的身軀，竟在這股意志的支撐下，艱難地微微挪動。

深作仙人猛地低頭，看到他小弟的眼皮在顫抖，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血堵住的嗚咽。

那不是瀕死的痙攣——是意志在驅動這具已經不該再動彈的身體。

已經走出幾步的五道佩恩同時停步，回頭。

天道微微側頭，輪迴眼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的波動，他的心臟應該已經停止跳動了才對。

一旁的深作仙人看著強行撐住生機的自來也，心神巨震，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意。

不用言語，無需對視，多年默契，一念相通。

深作不再多言，穩穩伏在自來也身前、肩頭，一動不動，甘願成為他最後的載體。

他抬起尚且還能活動的指尖，指尖凝聚著最後的查克拉，緩緩伸向身前的深作仙人。

「真是頑強啊，還想留下死亡暗語。」修羅道抬起手臂，飛彈艙對準了自來也。

「解決他。」

最後一道紋路在深作的背上刻完，自來也收回手指，緊繃的身軀徹底放鬆下來。

他微微側頭，望向木葉所在的方向，布滿血污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然又欣慰的笑容

鳴人，毫無疑問，預言之子就是你。

剩下的一切，全都託付給你了。

爆炸聲傳來。

火光在水面上綻開，映亮了整片湖面，也映亮了深作仙人消失在通靈術的白色煙霧中的背影。

自來也的身體沉入水底，穿過層層冰冷的湖水，斷臂的空袖管在水中輕輕飄蕩，白髮在水中散開，嘴角還掛著那抹沒有來得及收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