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夜路慰人心
第188章 夜路慰人心
濕潤的霧氣常年縈繞在濕骨林的山谷之間,草木吸飽了水汽,空氣里滿是清潤的草木氣息。
佐藤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今日的仙術修行。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四肢。
這幾日紮根在濕骨林跟隨蛞蝓仙人修習仙術,卻始終感受不到自然能量的存在。
連日苦修看似勤懇,實際進展遠達不到自己的預期,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悵然。
正兀自平復心緒,一道細碎的爬行聲從身側傳來。
一隻體型小巧的白色蛞蝓慢悠悠爬到近前,軟乎乎的軀體輕輕晃動,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佐藤凡,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佐藤大人。」小蛞蝓的聲音軟糯,卻透著不容忽視的急切,「綱手大人派人傳訊,自來也大人在執行任務途中不幸犧牲了,火影大人希望你立刻返回木葉,前去勸慰陷入崩潰的漩渦鳴人。」
「什麼?」
短短一句話,讓佐藤凡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
他愣在原地,心頭像是被一塊重石猛地壓住。
自來也死了……
這位看似放蕩不羈、整日追著趣聞四處遊歷的前輩,待人向來熱忱寬厚。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其實都讓自己很有好感。
當初沒有自來也的牽線搭橋,拜託旗木卡卡西指點他雷遁的運用技巧,才有了他如今紮實的雷遁根基。
平日裡偶然碰面,也毫無架子,在綱手面前不吝誇讚,可以說綱手能收自己做弟子,自來也給予的第一印象也很重要。
得知對方離世的消息,失落與惋惜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佐藤凡下意識想起自己交給自來也的捲軸,還是沒有用嗎?
也是。
佩恩是當下曉組織擺在明面上最強的戰力,手段詭異莫測,連自來也這樣身經百戰、精通仙術的老牌強者都隕落在對方手中,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給予的後手,也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
短暫的失神過後,佐藤凡很快收攏翻湧的情緒。
他定了定神,轉身走向山谷深處,去向蛞蝓仙人道別。
蛞蝓仙人早已聽聞消息,龐大的軀體靜立在靈泉之旁。
兩人簡單交談數句,佐藤凡表明來意,仙人並未多做挽留,只是叮囑他萬事小心,解決完事情再回來修煉仙術,不然只會徒增難度。
告別完畢,那隻前來報信的小蛞蝓順勢爬到佐藤凡的肩頭。
通靈之術即刻發動,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兩道身影,空間微微震顫,下一瞬,兩人便已脫離濕骨林,重新踏足木葉的土地。
夜色早已徹底籠罩整座村落,街巷裡的燈火稀稀拉拉,白日裡的喧鬧不復存在,晚風掠過屋檐,帶著幾分清冷。
佐藤凡一路快步走向火影大樓,推門走進綱手的辦公室時,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綱手端坐在辦公桌後,案上堆疊著厚厚的文書與情報捲軸,她握著筆,筆尖落在紙面之上,依舊在有條不紊地處理公務,神態沉穩如常,仿佛千里之外傳來的噩耗,根本沒有影響到她分毫。
唯有微微緊繃的肩線,泄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師父。」佐藤凡放輕腳步走上前,低聲喚了一句。
綱手頭也沒有抬起,視線始終落在眼前的卷宗上,聲音平淡無波:「回來了,先去看看鳴人吧,那孩子現在情緒很低落。」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提及自來也半個字。
佐藤凡望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
他默默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就在房門合上的剎那,屋內那支懸在紙上許久的筆「嗒」地落在桌面。
一貫強勢果敢的五代目火影緩緩垂落肩頭,晶瑩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數十年的過往瞬間翻湧而出,年少時初見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那個頂著一頭白髮,笑容帶著幾分狡黠與輕浮的少年,大大咧咧地走到她面前,大大方方地開口:「初次見面啊,我叫自來也!情書之後再遞給我就好,請多指教。」
那時的嬉鬧、爭執、並肩作戰,還有後來三忍分道揚鑣,彼此天各一方。
兩人吵了大半輩子,彆扭了大半輩子。
先前自來也執意深入雨隱探查,她百般勸阻,終究沒能攔住對方的腳步。
如今等來的,卻是天人永隔的消息。
「混帳東西……」綱手埋首在臂彎之間,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悄然響起,「明明說好,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屋外的佐藤凡聽不到這一幕,他沿著火影樓的走廊一路前行,恰好遇上了守在外側的春野櫻。
少女眼下帶著淡淡的倦意,眉宇間滿是憂心,見到佐藤凡,連忙上前將方才火影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鳴人失控離去的經過一一講明,也告知了他鳴人最後的去向。
「大家都勸不住他,最後伊魯卡老師去找他了,現在兩人應該在村子西側的老公園裡。」櫻的語氣滿是無奈,「那片公園,是鳴人以前常和自來也老師待在一起的地方。」
佐藤凡點了點頭,道謝之後便轉身朝著西側公園走去。
夜色漸深,路上行人寥寥,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他一路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目的地。
公園裡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樹下那張老舊的木質長椅。
長椅上,兩道身影靜靜坐著,正是漩渦鳴人和海野伊魯卡。
周遭十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輕響。
伊魯卡側著身,目光溫柔地落在身旁的鳴人身上,語氣緩慢而真摯,一點點開導著深陷悲傷的少年。
「自來也大人在世的時候,總愛在旁人面前提起你。」伊魯卡輕聲說道,眼底滿是懷念,「說起你的修行,說起你的夢想,說起你那股不肯認輸的勁頭,言語之間滿是驕傲,就像在誇讚自家的晚輩一樣。
他打從心底堅信,你能繼承他的意志,也堅信你終有一天,會成為一名合格甚至出色的火影。
這份信任,自始至終都沒有動搖過。」
他頓了頓,看著始終沉默垂頭的鳴人,繼續說道:「就算如今他人已經不在了,那份目光也一定還停留在你身上。
別一直消沉下去了,鳴人。你是三忍之一自來也親手教導出來的弟子,不該是現在這副模樣。」
說完,伊魯卡從隨身的袋子裡拿出兩支冰棒,將其中一支掰開,把一半遞到鳴人手中。
鳴人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清晰可見,連日積攢的悲傷還未徹底散去。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冰涼的冰棒,又看向身旁悉心勸慰自己的伊魯卡,緊繃的嘴角緩緩向上揚起,扯出一抹略顯勉強,卻真切的笑容。
「謝謝你,伊魯卡老師。」
遠遠站在樹影之後的佐藤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腳步下意識頓住。
他原本受綱手所託趕來勸慰鳴人,可眼下看來,伊魯卡的陪伴與開導,遠比自己貿然上前要有效得多。
自己這般特地趕來,似乎反倒有些多餘。
可他也看得真切,鳴人臉上的笑容只是強撐出來的表象,眉宇深處的沮喪與空洞並未真正消散。
至親師長離世的打擊沉重萬分,又豈是短短几句勸慰、一支冰棒就能徹底撫平的。悲傷會暫時被壓制,卻依舊蟄伏在心底,
等待著下一次翻湧的時刻。
佐藤凡沒有上前打擾兩人獨處的時光,只是靜立於暗處。
大病也不能下猛藥,伊魯卡既然已經勸撫,自己也沒必要盯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