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傳承之志

踏出院門，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迎面吹來，驅散了屋內殘留的飯菜香氣。

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往來的村民低聲交談，偶爾有結伴奔跑的孩童笑著掠過路面，清脆的嬉鬧聲為整座村子添上幾分鮮活氣息。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一路都格外安靜。

鳴人雙手插在褲袋裡，腦袋微微低垂，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腳下錯落的石磚上。

方才在佐藤凡家中感受到的暖意還縈繞在心間，稍稍撫平了連日來鬱結的情緒，可只要一閒下來，自來也的模樣便會不受控制地闖入腦海，那份失去至親師長的悵然，依舊沉甸甸壓在胸口。

他沒有主動開口搭話，佐藤凡也並未刻意尋找話題，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他身側，兩人步調一致，任由周遭的喧鬧從身旁流過。

穿過三條縱橫交錯的小巷，視野忽然變得開闊，一座臨著小片林地的街心公園出現在眼前。

這裡算不上木葉最熱鬧的場所，卻是不少附近孩童日常玩耍的去處，也是佐藤凡最後和自來也想談的地方。

時日不算久遠，可如今故地重遊，物是人非。

公園中央的空地上，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正圍著皮球追逐打鬧，稚嫩的喊聲此起彼伏，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斑

佐藤凡率先邁步走過去，徑直坐在長椅一側。

鳴人見狀，沉默著走到他身旁坐下，半邊身子陷入樹蔭的陰涼里。

兩人就這麼並排靠著椅背，目光一同投向不遠處奔跑笑鬧的孩子們，一時間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孩童無憂無慮的笑聲在空氣里迴蕩。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鳴人始終沒有開口，周身的氣息依舊帶著難以驅散的低落。

佐藤凡側頭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終於率先打破了這片沉寂。

「其實，自來也大人動身前往雨隱村探查消息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鳴人壓抑多日的情緒。

原本鬆弛下來的身體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雙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猛地轉過頭，原本恢復了些許神采的藍色眼眸再次掀起波瀾，眼底翻湧著不解、委屈，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帶著濃濃的質問。

「你早就知道？」鳴人胸口劇烈起伏，連日積壓的悲傷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為什麼——佐藤，為什麼你不攔住他。」

面對鳴人的質問，佐藤凡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辯解的急躁。他望向遠處玩耍的孩童，語氣沉穩而坦然：「正是因為猜到你會是現在這個反應，自來也大人才刻意隱瞞了你。

他太了解你了，鳴人。」

鳴人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語卻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不得不承認，佐藤凡說的都是事實。倘若當初自己提前知曉，定然不會放任自來也孤身涉險。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佐藤凡放緩了語調，繼續說道：「你以為他是誰啊？鳴人！你不要忘了，自來也大人從來都不只是你的師父。

他是木葉三忍之一，是享譽忍界的豪傑。

從曉組織頻頻活動、目標直指尾獸開始，所有人都清楚，戰火早晚會燒到木葉，而你作為九尾人柱力，更是對方勢在必得的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起來：「深作仙人帶回了不少的情報，自來也大人前往雨隱之前，也做足了準備。

以他的實力和經驗，察覺到局勢不對時，完全有機會全身而退，可佩恩的能力，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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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可以走的……」鳴人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不甘。

「他選擇了留下。」佐藤凡的聲音擲地有聲，「他心裡比誰都明白，如果不能摸清佩恩的全部底細、拿到關鍵情報，日後就算木葉集結再多人手，面對未知的強敵也只會白白犧牲。

所以他選擇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情報，這便是他堅守一生的忍道——筆直向前，堅守誓言，永不放棄！豪傑自來也的一生，值得所有人敬重。」

「他將未來託付給了我們，而你在幹嘛！浪費自來也大人的心意嗎！」

一番話語緩緩傳入耳中，如同涓涓細流，慢慢撫平了鳴人內心翻湧的焦躁與悲憤。

鳴人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清晰，但渙散的目光漸漸聚攏，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屬於少年獨有的韌勁，也是承接前人意志的堅定。

見他狀態漸漸好轉，佐藤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也輕鬆了幾分：「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母親腹中的孩子再過不久就要降生了，檢查過了，是個妹妹，等她長大了，我想請你做她的師父。」

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鳴人猛地回過神，眼中滿是錯愕，下意識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讓我？做你妹妹的師父？」

「沒錯，就是你。」佐藤凡認真地點頭，目光坦然地看向他，「自來也大人是一位無可替代的好老師，他將忍道與意志都交給了你。

我始終相信，能夠完整繼承這份信念的你，將來也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師父。」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鄭重：「不要沉溺在悲傷里一蹶不振，不要辜負自來也大人用性命換來的一切，也不要辜負我們所有人對你的期待。」

鳴人沉默下來，轉頭望向公園裡奔跑追逐的孩子們。

一張張天真爛漫的笑臉，無憂無慮的模樣，正是自來也拼上性命想要守護的光景。他仿佛在這些孩童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讀懂了自來也的心情——拼盡所有，只為守護身邊之人，守護這片安寧。

失去師長的痛楚不會就此消失，但他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自來也的忍道，兩人之間的約定，還有肩上背負的責任，都推著他必須往前走。

良久，鳴人緩緩抬起頭，原本黯淡的臉龐上褪去了頹靡，那雙湛藍的眼眸重新亮得如同晴空暖陽。他深吸一口氣，原本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隨即又重新握起，這一次，掌心凝聚的不再是憤怒與難過，而是滿滿的決心。

他朝著佐藤凡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鏗鏘有力，帶著失而復得的朝氣：「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不會讓好色仙人失望，也不會讓你失望的，今後，我一定會好好貫徹老師的忍道！」